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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破脑袋,别想 你还想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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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搬到了村委会住,温明瑜每天比别的老师多了上下班通勤的时间,不过,他还有个上下班搭子。
郎冠玉会等温明瑜一起到学校,两人一个搀扶着一个,艰难走到学校,在窝在食堂里吃着郎冠玉带的早餐。
早餐有时候是蒸玉米和鸡蛋,碰到周一上学,还有郎冠玉蒸的奶香大馒头吃。
温明瑜苦于食堂不和胃口已久,不顾阿婆拒绝,直接交了一个月伙食费,早晚餐都在郎冠玉家吃了。
阴雨天结束良久,学校太偏僻了,专业施工队得拖到过年才能过来,无奈之下,校方只能请了村民包工头,清理碎石和污泥,至于住人那是不能的。
周一例会上,温明瑜一如既往地发呆,左边耳朵进校长叽里咕噜汇报着每个教师都清楚的大事,右边耳朵就全倒出去了。
“温老师?”
“啊?”
听到第二遍自己名字的温明瑜猛然惊觉,抬起头望着关滢。
关滢见人回神,才重复一遍:“温老师,期中测验这一周就结束了,接下来半个月天气都挺好的,不冷不热,你是大城市来的,配合着安老师准备一下校园活动策划吧,没问题吧。”
温明瑜点头:“可以。”
“温老师啊,这个期中测验成绩表格有问题啊,你给改改。”
“小温,今天的艺术节你帮我找找案列,谢了。”
“温老师……”
温明瑜已经坐在桌前三个小时了,距离他下班已经过去整整四个小时了哎,他的眼睛好痛的。
现在的温明瑜就是忙完你的忙你的,帮完你的帮你的,他的脑袋要炸了。
秋高气爽,这几天山里热的厉害,温明瑜伏案焦头烂额,忙中出错更是火上加霜。
额头上冒出细细汗水,皮肤燥热油腻,还不透气,这工作效率是直线下降。
温明瑜清楚地知道自己脑袋已经不转了,在这么下去,无非不是折磨自己,工作还不能很不错的完成。
他拿起手机给谷兰发消息:“很抱歉谷老师,我今晚这个表格做的有些纰漏,明天再完善传给你。”
谷兰的消息秒回,还是语音条:“哎小温啊,这个表格有什么难得呀,你帮姐个忙,表格今晚就发过来呗。”
温明瑜:“抱歉谷老师,我还要准备明天的新课,实在没有时间精力去做好表格,容易出错,要不我还是把半成品发给您吧,毕竟我也是初来乍到,不清楚这边内部的工作情况呢。”
温明瑜已经能从谷兰的语气中听出有多颐指气使,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利落把文件发过去,附赠一个玫瑰花表情包结束对话。
门被敲响了。
温明瑜想,这个时候来敲门,多半是郎冠玉。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个塑料盒子。
“温哥果盒,苹果、青枣、橘子、猕猴桃、大枣……”
“温老师这是我和哥哥、小锐一起摆的,希望你会喜欢——郎静安”
便利贴上的话出自两人之手,第一句明显就是郎冠玉写的。
两人挤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温明瑜能在这个时间段收到冰凉解热的水果拼盘,心里烟消云散,别提多通畅了。
牙签很多,温明瑜分给了郎冠玉一块,自己叉起一块在他面前示意,让郎冠玉也吃。
下一秒,温明瑜就看见郎冠玉以一种“我不理解,但我照做”的神情,向前探着脑袋,一口吃掉了他手中的苹果块。
温明瑜头一次产生了无措,嘴里咿呀半天,还是把手放下了。
郎冠玉不清楚,看见温明瑜扯了扯肩膀,还以为是之前的伤美好,放下手里的东西,搭上了他的肩膀。
把控着力道,郎冠玉不清楚严重与否,就观察着温明瑜的面色下手。
他是很贴心了,温明瑜心下无奈,肩膀上的淤青早就好了。
山体滑坡那天,温明瑜被滚落的石头砸了个正着,所幸是个小石头,肩膀和背部擦破了皮,留下一大片淤青。
晚上看郎冠玉时,伤口被碰着了,温明瑜被他半强硬脱掉衬衫,伤口触目惊心,青紫蔓延了大半个背部,擦伤有些化脓。
温明瑜被按在床边,郎冠玉指挥妹妹和弟弟取药打水,先把碰见水溃烂的伤口处理了。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他用阿婆的红花油在掌心擦热,顺着温明瑜的脊背按压摩擦。
郎冠玉的手常年干活,茧子厚了磨破,周而复始,到说不上有多粗糙,加上红花油,按在瘀堵的肩背上,滋味难耐。
温明瑜刚开始还觉得光着上半身有些尴尬,直到郎冠玉发热粗糙的手揉弄淤青,他险些喊出声来,酸胀憋闷,难免碰到破皮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白炽灯年久,在昏黄的傍晚较量不过未下山的太阳,屋里反而看不甚清。
温明瑜背着郎冠玉,自然看不清他的脸色。
郎冠玉虽耳听不见外声,但此时此刻,自己心脏疯狂跳动上声音倒是格外清晰。
手下的触感清晰传回大脑,他莫名蜷缩手指,不敢下手。
温明瑜遗传了母亲的白皮肤,不管在太阳下面晒多久,没几天就白回来,白里透红,皮肤不是一般的好。
除了寒暑假他基本不会去酒吧或者旅行,教学任务重,温明瑜的解压方式每周至少去三天健身房。
以至于此,郎冠玉看到的就是不符合这里的身材样貌,没有收麦子后的满身大汗,没有沾染泥土,没有窝在水果仓库里的酸腐味。
温明瑜摇散脑海里的莫名回想,拍拍郎冠玉的手,凑近大声说:“不用揉了,早就好了!”
郎冠玉作罢,反而拿起扇子开始扇风,他从进房间就感觉到了,村委会被挑剩下的房间肯定有些问题,这件房间就是不通气。
两个人一个伏案写字,另一个百无聊赖扇着风,时不时塞一块水果给对方。
自从周一那天温明瑜直晃晃地拒绝了谷兰的要求,之后几天,郭姝没忍住,趁着办公室没人,凑到温明瑜身边八卦。
“温哥,你跟谷兰怎么了,不对劲,这个办公室的氛围太微妙了啊。”
温明瑜收拾下班的东西,心情很好,因为他结束了忙碌的考试周,周末两天要好好放松一下。
他看郭姝凑过来好奇,便直言经过。
郭姝反应过来:“我天,原来不只是我被她使唤过啊!”
“我跟你说啊,好几次了都,头一次你不在,她随手划给我一份工作手册让我写,再一次,她直接把文档转给我,让我给她做PPT,我能咋说啊,为难死我了。”
温明瑜挑眉:“还是得拒绝,你平时带小孩的主课就算了,还要兼顾各个社团的活动,太累了。小事咱们帮一帮,但像是这种本职工作外包,拒绝为上计。”
郭姝竖起大拇指:“学到了。”
快要立冬了,小岛乡的天气还未真正冷下来,温明瑜顺着河流走,能清楚看见水底的石头,还有湿漉漉的绿苔藓,在水流中时隐时现。
不上班的时候,瞧见这些竟都是惬意。
两个小孩在前面撒欢地跑,还时不时回过头催促:“哥!温老师!快一些!”
今天阿婆找老姊妹们玩去了,郎冠玉下厨解决他们的晚饭。
灶台的火被烧的旺极了,温明瑜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还特意拍了照片发到家族群里,配文道:“小菜一碟。”
下一瞬间,温明瑜为了急于求成,塞了满满的干草树枝进去,一拉动风箱,“轰”一声,风带着热风直直扑向他的脸。
“哎!”
郎冠玉偶然回头,就瞧见这一幕,紧忙去拉人。
温明瑜一个趔趄坐在地上,连带把郎冠玉也拽了下来。
他恍惚中看向满脸震惊的郎冠玉,没忍住哈哈哈笑出声来,两个人莫名瞅了一眼,埋头狂笑。
炫耀不成反被自己祸害了一次,温明瑜用手背擦去眼尾笑出来的泪水,站起身拉人起来。
郎冠玉凑近,他瞧见温明瑜脸上有几道黑印子,怕是刚才扑出来的草木灰。
他伸手用大拇指擦去,转身找了袋抽纸过来,指了指脸:“息,洗洗。”
温明瑜还没从刚才那一幕反应过来,木然接过去擦脸。
吃过饭了,温明瑜都没从刚才那一慕反应过来,坐在郎冠玉床上玩手机,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
自己多大的人了,烧个火还能给烧得一脸灰,还摔了一跤。
郎冠玉出去看两个孩子写作业去了,手机响了,他看是阿婆打来的电话,顺手接了。
知道对面是温明瑜,阿婆一拍大腿开心地说:“太好了,小温你先在家玩会儿,阿婆回去想请你帮个忙哎,查查银行账户,阿婆搞不懂的。”
“好,没问替!”
手机就在书桌上,温明瑜挂断电话后下意识就扫了一眼书桌,上面的笔记本被风吹开,是新写的一页。
语文老师通常看书有个难以克服的点,就是一目十行,温明瑜不可拒绝地看完了郎冠玉昨天的日记。
沉默半晌,屋外脚步声渐进,温明瑜默默退回到床边坐着。
手指在手机界面来回滑动,点进去退出来,重复几次,温明瑜心情复杂,索性关掉手机,认真观察郎冠玉的房间。
每一个角落都很整齐,虽然灰扑扑的,但是一看就是主人认真整理过的。
想起别的老师口中郎冠玉的经历,温明瑜在聊天框输入一句话:“你还想上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