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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苏姨再嫁后,她就把这些话时常挂在嘴边,对方则是假装没有梦来这号人,两人互相都看不顺眼。
此时的她无心说嘴俏寡妇,自顾自笑出了声。
“王胖子还真傻,这么多钱说拿就拿。”
说话的语气好似称赞王孝元在英雄救美似的。
事实是他躲在屋里,晾着女人‘挨打’,一听外边追问狎客是谁,立马掏了钱。
她在花楼开面接客十年,拜过的堂比拂衣踩过的门槛都多,什么男人没见过?她会不知道王孝元靠不住?
可俗话说万两黄金容易得,真心一个也难求。
万一他是个有种的呢?
为此她甘愿演一次戏。
梦来犹记得拂衣初次进楼给姑娘们瞧身子,又黑又瘦,比自己矮上一大截。
短短几年光景,就如开春的韭菜一样蹭蹭高了起来。
那时的他,眼睛里还有点活气。
进了楼,忍不住的到处打量。花娘们若是凑得进了些,就垂下头紧盯着地下嘿嘿傻笑。
现在大了,反而变得死气沉沉的了。
她斩断思绪,转而问道:“你说张半麻也不缺钱啊,对他来说弄这点钱不是简简单单吗?怎么突然盯上王胖子了?”
晓山城中最尊贵者为国公,往下有守丞、都尉、典仪、主簿、功曹五个主要官职。
其中守丞谭佶在晓山资格最老,根基也最深。
杨都尉续弦娶了首富张家小姐后,两家强强联合,军商勾结,日益做大,在官场之上逐渐有取代谭家之势。
方才躲在堂屋的王孝元,与谭家长公子谭应时走的很近。
既然是主子对家的人,张半麻拿他开开刀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我哪知道?”
“笨不死你!”
梦来嫌弃的瞪了他一眼,又道:“你说付婶儿该不会把病过给小春杏儿吧?要不你咱们去给春杏儿接你这来住几天?”
“那怎么行?孤男寡女的,叫人知道了是伤风败俗!”曹立从外面走进来,脸上仍然带着潮红,但情绪已平复下来。
“哎呦,我的曹哥,就他这副样子,能给人家姑娘怎么样?怕是脱了衣服也不知该从哪开始吧!”
梦来不死心,强拉着他去看春杏儿。
苏姨回了屋,坐在窗前,她细细辨听着后边的动静。
“怎么?”见方嫂欲言又止,她问道。
“像是要和梦来出门,还背着药箱呢。”
“他不是走哪都带着吗?”
苏姨年近四十,一张清瘦的瓜子脸,肤色苍白、双眉细长、眼窝微陷。
头间仅有一支简单的银簪,再无多余饰物。
她收回视线,冷冷的哼了一声。又问:“后边怎么样?”
“我悄悄去看了,堂屋里面果然有灵堂。牌位上写着先妣神主之位,长明灯、永生蜡花都齐全。”
苏姨皱起眉,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
“真是阴魂不散!这么多年了也没给他养熟,你说我怎么放心把怀夕交给他呢?”
“夫人,世子要来晓山了。我们怎么办?”
“什么世子?不过是个等死的人罢了。”
“可毕竟是含丹,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太卜丞怀清,若是他们从中作梗。。”
思索片刻,苏姨才又开口:“去给老家伙传个信,让他尽快来一趟。。”
话没说完,就被怀夕一头撞进怀里,主仆三人遂哈哈大笑作一团。
村里的土路冻得梆硬,不小心摔上一跤,轻则疼痛淤青,重则头破血流。
奇怪的是,一旦双脚与之接触,尘土立刻变得松软,散成云雾状将人包裹其中。
远看去,行人就是移动的一团团黄色,像从地底逃出的鬼魅一般张牙舞爪。
拂衣从药匣底部掏出一件蓝布大褂披在梦来身上,以免她娇嫩的衣裳遭受摧残。
低头又看见她素白鞋子上绣的彩蝶正在灰尘的覆盖下迅速消失,干脆蹲下示意要背她。
梦来拉紧了蓝布袍子的对襟,干脆地拒绝了。
“好歹把衣裳洗洗!若是让你背,我这一身都别要了!”
付婶儿家的结构与拂衣的小院差不多,除了当中的主屋还能住人,其他偏屋都已破败。
没人知道她为何流落此处,只知夫家姓付,听口音是本地人。
五六年前她带着女儿春杏搬来此处。
住了不多时,母女二人在狂风店就变得家喻户晓了。
她嗜酒如命,时常喝的烂醉如泥。
起初还有人介绍她干杂活儿,她从未去过,到后来索性在街上揽客换酒钱。
不出几年,她便如摧枯拉朽一般衰老了,揽客变得越来越困难。
偶尔得了钱,便拿去买酒。
春杏儿时常在挨了打之后,流连在街上乞讨。
两个月前,她到钟玉楼嚷着要卖女儿。
哭的撕心裂肺,离得老远就开始一步一跪,连声喊着管事妈妈的名字,称其大善人,活菩萨,救人性命的观世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凤妈妈不得已将其带进楼里。
怯懦跟在后头的春杏面无表情,似乎对母亲的激烈行为习以为常。
拂衣曾在狂风店的路上遇到过一次母女俩。
“还好你是女孩,当初留着你是留对了,现如今总算还有用处。”付婶儿美滋滋的边走边说着。
自那以后,梦来带小姑娘进了两次城,挽着她的胳膊又吃又逛。
“小丫头好得很,要是能弄来伺候我就好了。跟着那样的娘,还不如来楼里过得快活!”
拂衣很是不解:“你哪看出来她‘好得很’了?”
“哎呀,你不懂。楼里的丫头全是凤妈妈一手调教!春杏不在楼里长大,只要我对她好点儿,肯定对我忠心!”
说话间,二人走进了大敞开的院门。
院里一片荒凉,一只瘦骨嶙峋的母羊被突然的闯入者惊个正着,一脚将早已精光的食盆掀翻。
唤春杏,无人应声。
拂衣示意不要再往前。
他拿出两个敷了药粉的面巾,二人仔细护住口鼻才去推门。
屋里充斥着呕吐和排泄物的恶臭,踏入的瞬间便辣的人泪水直流。
封闭的房间加剧发酵着污秽之物,将其转化为令人汗毛乍立的死亡味道。
老鼠和爬虫在此绝迹,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令人作呕的烂蛆、蠕虫、蝇蛾。
耳房的榻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紧裹的被子不自然的鼓起,腹部是隆起的至高点。
那里的被子破了洞,里边填着发霉的芦花。
灰黑的绒花漏了一地,随着空气流动从地上扬起来。
被子一头露出的头颅上遍布红疹。
春杏睁眼望天,眼珠子已经浑浊发白了。
她的眉眼还是如常形状,一支木头簪子仍好好插在乱发中,但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个人了。
曹立常常拜托拂衣给狂风店的人瞧病。
年幼时,他很少被允许出门。
并不仅仅因为是德嗒后裔,需要尽量隐藏身份,更是因为只有弗灵清楚,儿子对于生死毫无敬畏之心。
她怕一个没看住,闹出人命来。
偶尔出门,他也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背在背篓里不准下地,只有在给乡民瞧病时会解了束缚。
“娘!这有个死的!”
稚嫩的童音充斥着得意,对自己能第一时间分辨出病人的死活感到骄傲无比,尽管这一行为往往招致母亲的打骂。
那时他最喜欢的就是给乡民们瞧病收尸,因为不会被锁在隐谷里,甚至能随意的在外边撒会儿欢。
居民们鱼龙混杂,不少人身上背着不能见光的事,生了病也不敢上医馆。
找他们拿几剂药,已是最优的应对了。
所以这里三不五时会出现一些相似又不同的状况。
比如谁家的庄稼地长出杂草来却无人经管;谁家的牲畜饿的冲破栅栏要跃出墙来;谁家的牛儿马儿驴儿骡儿在路上乱跑。。
春杏榻边的矮床上,付婶儿缩作一团,身上盖着一件破旧大氅。
她一动不动,间隔许久才从口鼻哈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弱白气。
拂衣一把拽住梦来胳膊,面色冷峻,眼睛炯炯闪光。
“去找曹叔来。”
平日任打任骂任欺负的人突然认起真来,样子格外吓人。
梦来听出了其中的不容争辩。
春杏死了,毋庸置疑,付婶儿也只剩一口气了。
她双腿乱颤,顺从的退了出去。
拂衣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前怦怦撞击的声音。
节拍十分强烈,像丧礼上的板鼓梆子铜锣齐齐敲响。
一阵嘈杂在耳内响起,遮盖了周遭的所有声响。
在虚幻的阵阵乐声中,脸颊和手脚开始发麻,汗水沾湿了头发和后背,从头顶升腾起蒸汽。
恐惧像一个强大的封印,将他困在当中动弹不得。
印象中第一次被母亲的打的站不起来,是去隐谷深处采药。
到了断崖边,五岁的孩童畏畏缩缩不敢下,弗灵抄起藤条就打,衣裤上不多时就遍布血痕。
弗灵骂他是个十足的废物、喘气的累赘,只要活着对她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她说身为神女后人,当上九天揽月,下四海擒龙。
孬种不配活着,干脆摔死了好。
他嚎啕大哭,紧咬牙关滚了下去。
再进谷时,母亲已为他在断崖处架好了绳梯。
曹立和梦来赶来时,他已完成了大部分的善后工作。
草药燃烧的烟雾带着浓重味道从门窗涌出,屋内外撒上了一层白灰。
院里两个草席包裹的柱形一动不动,里边是蓝色的芦花被子。
付婶儿和春杏被包进被里看不到了。
现在她们已经由人变成了两个急需处理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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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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