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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多年前,苏姨带着一个和前夫所生的先天痴傻的女儿,来晓山投奔开药铺的兄长。
她会瞧病,会制药,优雅得体。
只是面皮薄得紧,在城里受不了指指点点,便搬来了狂风店,再后来才和曹立结了婚。
不知被什么小鬼迷了心窍,偏偏相中拂衣做了童养婿,悉心教他认字读书不说,还传授开药瞧病的本事。
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如果不是与苏姨走得近,也不会认识唯一的朋友——阿辞。
如果他没有死,现在是否还能与之见面,与他结伴玩耍呢?
他若是还活着,现在该年满二十一了。
说起来,他与即将来晓山祈福的含丹先生同岁呢。
二十一岁,正是大展宏图的年纪。
出人头地,成家立业,生儿育女。
如他那般美好又温柔的人,一定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成为想成为的人吧。
与住在隐谷时相比,拂衣现在绝对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饭能吃饱,衣能穿暖,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屋。
可就算他好好的活着,又能怎样呢?
如我这副穷酸的样子,真的配继续和他做朋友吗?
和隐谷中带着沉息伴月香的神秘男人一样,他们都是我无法企及的人。
仿佛泉观中被信众仰望的神像一般,越是无法企及,就越是让人心驰神往。
二人的身影在脑中重叠,心里乱极了。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曹里长。”麻子语带调侃。
唯恐事态阔大,梦来赶紧上前来,抱着麻子的胳膊赔小心。
拂衣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榆树中的身影。
没想到会因为这种事惊动苏姨,拂衣转身头也不回的扎进房里,将门咵啦一声关上。
棚屋的里间与院中的荒凉截然不同。
里屋的床上,铺着崭新的大红被褥,上边绣着成对的鸳鸯、合欢和萱草。
床头的一对鸳鸯瓷枕上盖着四方喜字大红文锦。
除了床铺以外,地上、桌椅上花团锦簇。
白紫的狼毒、黄的骆驼蓬、紫的风茄、蓝的乌头、紫纹的天仙子,还有苦豆、枸那、君影草、山石榴。。
每一种,都是让人敬而远之的毒物,散发着神秘幽暗的美。
他像一个误闯仙宫的顽童,伸手缓缓抚过花丛。
每一簇花瓣上都亮晶晶的,随着指尖拨动,笨拙的轻晃一下就归于平静。
原来这些花上都浇注了薄薄一层蜡壳,它们像琥珀里的蝴蝶一般,早已死去了。
花团中间的小炉子上支着一口锅,蜡水缓慢的咕噜着小泡。
拂衣拨了拨长明灯的灯芯,将光线调亮些,从锅中舀起一勺对着光细细察看。
好在没有耽误太久,沸腾的蜡水颜色还未变深。
他席地而坐,戴上面罩手套,用竹镊子夹起一朵娇滴滴的花小心的浸到蜡水里。
这些剧毒蜡花,和床上的大红铺盖并无半点关系,是专门用来祭奠亡人的。这个独特的习俗,是母亲弗灵所授。
德嗒全族,都是神女的信徒。
神女名曰落天。
族内拥有特殊力量的女子,得以继承落天之名。
数十年前,神女后人地位尊崇,与男子同居而不成婚,医术秘法传女不传男。
德嗒派的祖先,是远古部落的祭司或医者,因操作各种神秘仪式及善用毒物入药为世人所畏惧。
时至今日,许多古法早已失传,就连当年的母亲也难断真假。
拂衣的外祖母,就是一名落天。
毒蜡花则是德嗒族内最高等级的祭祀物品,只有死去的落天才有资格使用。
二十多年前,德嗒被朝廷定为妖邪,几近灭门。
那时新生的德嗒女婴一旦被人发现,就会成为官府和泉观的猎杀目标。
现今所剩无几的族人们,也同拂衣一样隐姓埋名,消没在茫茫人海。
拂衣从来不承认自己和德嗒有任何关系。
医病就医病,搞什么神鬼密法。
从前弗灵还在世之时,这种态度时常让她发疯。
不过在拂衣心里,相较于‘妖邪’德嗒,奉天教派更是招摇撞骗不值一提的垃圾玩意儿。
最起码德嗒是血脉相传,是言传身教的庞大家族,而信仲吕能得善终这种说辞,就实在太扯淡了。
尽管每个人都说泉观里的人亲切又和善,信众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只为了帮助需要的人,尽管无数的人发誓这辈子都要认奉天教的元始天尊仲吕真人作为自己正儿八经的祖宗。
拂衣仍然嗤之以鼻。
就算世人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不会相信半个字。
他没见过什么世面,识字不多,兜里没钱,谁给他饭吃,他就信谁。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麻子骂骂咧咧不停,梦来一把将他搂住,身子贴的紧紧的。
这招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有奇效。
“那小子一副窝囊相,要不是有这点儿手艺。。”
他终于平息了怒火,接了小瓶,仔细抻了抻新衣上的褶子。
看来今晚是要再去体会体会药效了。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交代:“一时半会儿我怕是过不来,有事找人上都尉府给我留信儿。”
梦来送几人出门,随口问道:“张哥,今晚要去哪里快活?”
“还能去哪,你们钟玉楼啊!今天我们杨大公子宴请守丞谭家长公子,我这陈年的老狗不得去伺候嘛!”
苏姨因不放心而走近两步探身张望。
暮色已至,最后一缕残阳的金光恰好落在她身上。
她容颜虽非绝色,但眉宇间的疏离与清冷,在这荒僻粗犷的野村之中,宛如沙海中的一泓清泉。
麻子看得眼睛一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脱口而出。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院内的曹立听得清清楚楚。
“嗬!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竟还藏着这么一位。。标致的娘子?”
此言一出,曹立面颊涨得通红。
他一个箭步上前,用自己魁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张半麻的视线,隔断了令他无比憎恶的目光。
苏姨转身快步躲回了自家院子。
他想厉声呵斥,想警告张半麻休得放肆,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到头来,连在人前宣示主权都唯恐妻子听到。
他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那是我媳妇儿!”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砸出来的。
麻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媳妇儿?这梦话还是留着晚上钻被窝再说吧?你放心。。”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猥琐地在曹立身上逡巡。
“我张半麻行走江湖,讲究个你情我愿,还不至于要对娘子。。”
“你!!”
仓啷一声,寒光乍现。
沉甸甸的百炼钢双锏再次被他擎在手中,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麻子敏捷地一跃上马,扯动缰绳窜出几丈之外,留下一串得意而猖狂的大笑,身影融入沉沉暮色中。
曹立手持双锏追出老远,望着那厮消失在尘土中的影子,浑身仍在不住地发抖。
一口恶气堵在胸口,憋得他眼前发黑。
生而为人,最该努力的事就是投胎,这话半点不假。
晓山城中首富姓张,麻子正是张家人。
他胸无点墨,生的奇丑,半张脸全是麻子,晓山城中人送外号张半麻。
自从张家小姐与晓山掌管兵马的都尉杨中泰成婚后,张家愈加发达起来。
先是做了都尉府的小管事,渐渐竟得了张家小姐的信任,从姑老爷那儿讨了个邑宰的小官儿。
虽说邑宰只是被雇佣的管事家臣,可好歹也是白纸黑字记录在册的。
这下可了不得了,如同得了圣旨一般,他在晓山横起来了。
四处放高利贷,搞地下钱庄,豢养打手,好不嚣张。
坊间传言,想在晓山平平安安做生意,就得找张邑宰借一桩贷。
借了贷,便是拜了张家的山头,生意才能转得活。
没有门路的穷人想要做生意,这高利贷就是保命符。
当年弗灵借了张家的贷,才得见了凤妈妈,定期去其下产业钟玉楼做活。
母亲死后,为了保住这笔稳定的收入糊口,年幼的拂衣便时常蹭曹立的驴车进城,给楼里送药瞧病。
梦来斜着眼看着蹲在地上捣药的拂衣,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叮哐作响。
“反正你也花不了那么多,你修房子需要多少就拿去,剩下的我先替你收着。。”
她抓起桌上张半麻落下的炒黄豆吃起来。
见拂衣不应,气得抬脚就把碎石子往他身上踢。
“你聋了还是哑巴了!”
晁国对药材的管理十分严苛,穷苦人请不起官办医馆的正经医生,只好求些便宜偏方。
自小跟随母亲学了不少德嗒的古老医法,母亲死后,就被梦来拉着开始给张半麻供货,不仅解决了温饱,前些时还终于还清了欠账。
同这些人混在一起是弗灵生前绝不屑于做的。
她惦记着拂衣的余钱,没话找话。
“今天怎么晒了这么多?”
“苏姨要用。”
梦来讨厌极了这个苏姨。
即便比她年长,还和拂衣来往甚密,但梦来从未拜访过紧挨着这里的曹家,提及只唤她——‘那个寡妇’。
她隐居荒郊,守寡多年,一直洁身自好。
说话温温柔柔,穿着体体面面,带着女儿每日琴棋书画,炼丹制药,日子过得就差一扇贞节牌坊。
和身为妓女的梦来相比,简直是相距最远的正反两面。
“最后还不是馋了男人?嫁了个水牛一样的糙汉,也不知她的二两骨头经不经得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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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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