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那一日很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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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大的暖流，经崔师父的手指从背后猛然灌入，与自身真气拧在一处。
经脉被撑开，拂衣痛的大叫出声。
后背持续有精纯真气灌入，脊梁处撕裂般的痛楚让人不自主的打颤，如同在忍受酷刑。
拂衣一时六神无主，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洪水猛兽般的冲击。
艰难睁开眼，恍惚中，面前是一面单薄却似青松挺拔的胸膛，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是贺让尘。
你怎么来了？
不对，是幻觉。
贺让尘俯下头，拂衣看到了那双热切的眼睛。
黑白分明，目光如剑，黑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慌张又狼狈的脸。
难以忍受的痛苦让拂衣意识到，崔师父所教授的，绝不是什么开玩笑的自创心法！
苍老的声音拂过耳畔。
“冲关在疏不在堵，意无所执，心神合一！”
他回过神来，强忍疼痛在心中默念口诀。
跟着调整呼吸，收拢体内企图乱窜的真气，努力将其聚到一处。
就这样过了约两三刻。
这段时间里，脊梁像被一点点撕开，通行的真气从涓涓细流慢慢变得蓬勃盛猛。
直至最后将穴道彻底冲开，轰然涌向头顶。
三关俱开，浑身的真气经过玉枕关后如阵阵激流向着全身散去，又聚于上中下丹田，循环运转，极为通畅。
拂衣发髻松散，衣衫湿透，感觉体内充满了巨大力量。
稍一挪动，顿时重心不稳，僵硬的倒了下去。
崔师父将他扶住，疲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强行冲关，极其凶险。好在，成了。”
拂衣想要睁开眼，却连眼皮都无力抬起。
怀清、贺让尘和老太君各怀心事，三人的会面并没有取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府内的繁复窗棂和猩红绒毯，让人心情十分压抑。
双方见礼，寒暄。
说来说去都是些场面话，并且也意料之中的没有见到秦思眠。
几人坐在花厅里，茶水换了好几遍，点心纹丝未动。
贺让尘始终垂着眼，保持着闲淡神色。
他还清晰地记得，在采血大祭上，这位老太君是如何跪伏在地的合手祈祷。
可不过一日，她的态度却淡得像隔夜的白水，似乎并不欢迎二人来访。
莫非府中出了什么事？
在花厅虚伪的平静之下，同一时间的府内深处，秦思眠那间药气与死气交织的寝室内，哑刀正站在床头。
她靠在厚厚的引枕上，如同一具披着华服的骨架。
深陷的双眼中，属于活人的光华正在渐渐消散。
她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如同影子一般的哑刀。
好不容易平复了喘息，她抬起一根颤抖的手指。
哑刀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从枕下摸出一块玄铁令牌来。
国公腰牌，代表着侯府至高无上的命令。
“哑刀，”
她的声音微不可闻。
“拿着我的令牌。。带着林怀夕，去找秦拂衣。车子。。我已经安排好了。”
哑刀沉默的点了点头。
秦思眠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这是我对你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从今往后，你的主人不再是我。你只效忠于一人，那个人，就是秦拂衣。”
“找到他。”
秦思眠缓缓闭上眼，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多时，哑刀便抱着被宽大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林怀夕，消失在廊道的阴影里。
八年前，秦思眠曾让他去送一封信。
那段日子晓山连着下了数天的雨。
终日蛰伏于竹林中观察，浑身的衣服鞋子都湿透了，再加上蚊虫侵扰，更加让人难以忘怀。
晓山是一片连绵千里的山脉，虽无奇峰，却以天然的地形优势阻绝了大多数西面游牧势力的入侵。
境内绝大多数的乡镇村落，都沿着山脉走向，坐落于平缓处。直达京城的官道也沿着山脚而建。
那时的国公专属卫队，常年跟着老侯爷在边境驻防，执行了无数的危险任务，自然也杀过不少人。
任务途中，免不了要在山谷中翻越穿行。
哑刀第一次与老侯爷同行，也是一个数九寒冬。
尚不满二十的他有些紧张，右手由于紧握长刀而泛白，左手又将缰绳牵的过紧，身下的战马被勒得时不时嗷嗷叫。
见他如此，身旁的慈祥老人开始与众人说起话来。
老侯爷要众人说说这连绵不绝，白雪皑皑的山脉像什么。
想了想后，哑刀说，像被削掉天灵盖后露出了沟沟壑壑的脑子。
听到如此离谱的回答，众人纷纷笑起来，老人家则直呼他戾气太重。
哑刀壮着胆子反问。
老侯爷说，干净雪白的山丘，活像他夫人蒸的一锅锅大馒头，且是刚揭开锅盖时，遭遇冷气回缩时的大馒头。
馒头的内里松软膨胀，表面的一层面皮最是好吃。
发面、揉面、发酵、再揉、再发酵。。
须得经过侯夫人双手的千锤百炼。
想要馒头好吃，偷一丁点懒都不行。
可一旦馒头入锅，蒸成什么形状，出锅时表面的褶皱如何，模样美不美，就不能强求了。
他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你等五岁入编，习武艺、兵法，不曾有一日松懈，都是个顶个的好孩子。
既上了战场，切忌临阵怯场。
大不了是个死。
死亦何惧？输赢成败又何妨？
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她蒸的馒头，又大又劲道。每逢我出远门，她都要忙活几天几夜，馒头够我吃许多天。”
老侯爷死的时候，哑刀并不在当场。
那时他尚且年轻，只觉得是因为驻防太苦，老侯爷又怜惜他们这帮孩子，便下令让暗卫队伍中刚刚处事的年轻人们陆续回到晓山城中。
事后想来，老侯爷定然是提前参透了死局，不想让他们跟着丢了命。
秦思眠袭爵后，国公府的一切事物都被典仪女官冰台把持，她当即下令将老侯爷五百人的亲卫队伍尽数解散。
而正是因为老侯爷那些有关馒头的话，哑刀没有离开。
他敬重老侯爷，自然也敬重老侯爷深爱的侯夫人。
其余两百余名同他一样不愿离开的卫队成员跟随至老太君府安顿下来，自此哑刀成为了隶属于秦思眠的一名暗卫。
后又因为武艺超群，被一步步提拔为暗卫首领。
从跟随老侯爷于战场厮杀，到圈在内宅之中缩头藏尾，这其中差距不可谓不大。
秦思眠缠绵病榻，一年到头也不得见几回，平日里二百多人的暗卫队伍皆听命于戴老太君。
令人遗憾的是曾经的一切还是不可避免地变了味。
他杀了许多人，却没有一个是战场之上的敌人。
有可能对大房产生威胁的秦氏同，不服老太君管束的宗室元老，选择另谋出路的旧人。。
哑刀烦透了做这些腌臜活儿。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抢着去干一些旁人不愿干的，又累又远的差事。
在府中时，则一心扑在规训新人上，想尽办法避开在他眼中的无谓杀戮。
那封雨天里要送的信，看起来普普通通。
牛皮纸做的信封，拿火漆粘了，捏起来很薄。
依厚度判断，里边也就装了一张纸而已。
老太君说，信是恩典，是要给她体面。若不从，人留不得。
其他暗卫们都说，哑刀的一身武艺，哪怕是出去风吹日晒替人跑镖，现在也早就扬名立万了。
他听后不过一笑置之。
他劝自己，做事须得不忘初心。
既选择留下，就不该瞻前顾后，嫌这嫌那的。
暗卫队伍应直接听命于秦侯，可戴老夫人哪是别人？
她可是侯爷的亲娘！
在竹林中蹲守了一阵子，他发现弗灵这个女人整日都喝得醉醺醺的。
其幼子早熟，常和她吵架拌嘴。
吵架的原因大半都是因为酗酒。
若是第二天要进城，小男孩便会宿在不远处的一个猎户家里，天还没亮就坐猎户的驴车出发去城里。
那一日很普通，唯一不同的是天空久违的放了晴。
上门讨债的人走后，女人又喝得大醉。
扶她歇下后，男孩轻手轻脚的背上箱笼关好门去了邻家。
男孩走后大约三刻，女人出了门往竹林走来。
像是要穿过林子，循着大路去买酒。
哑刀从林中闪出将其拦住，自报家门后，把信交给了她。
接过信的手又瘦又干枯。
因终日摆弄药材，指甲盖已黑灰变色，甲缝里充满了黄褐色的泥灰，手背上还有好些新旧交织的细小疤痕。
哑刀习惯于先观察人的手。
练刀剑的人手中布满老茧，练拳的人骨节会变形。
功夫怎么样，全在这双手里。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没有半点武功的落魄妇人。
若是他出手，取其性命不过呼吸之间。
听完哑刀的来历，她像筛糠一般打了个激灵，眼中醉意顿时散了大半，警惕的盯着他不发一语。
两人都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哑刀遂退去一边站定。
她并未马上看信，仿佛已经猜到了内容一般，深深望了一眼儿子留宿的邻家小院，随后径直回了家。
眨眼的功夫又出来，手上拿着一件衣服，缓缓朝着山间的一处隐蔽山谷走去。
天色渐昏，山间静得可怕，哑刀不敢跟得太紧。
他看见女人远远在谷边坐下，将信展开，捧在手中看的仔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