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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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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一夜之间撒遍了永兴城。
而萧墨尘,就是网中央那条被惊动的鱼。
他的名字,在无数个高门府邸的密室中被反复咀嚼,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同的温度-或冰冷,或炽热,或忌惮。
清河崔氏的密室里,气氛如腊月寒冰。“竖子!不知死活!” 青瓷茶杯在光洁的金砖地上砸得粉碎,温热的茶水四下飞溅,像一滩来不及凝固的血。工部尚书崔元气得满脸通红,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
“叔父息怒。”他的侄子,吏部文选司郎中崔佑,眼神却异常冷静,“此事绝非萧墨尘一人之功。那奏疏,条缕分明,刀刀见血,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高人?"崔元眯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给本官查!把他这条根,连皮带泥地刨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跟我崔家作对!"
另一边,范阳卢氏府邸。
烛火在卢志诚苍老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他沉声道:“萧墨尘的背后是谢致远,谢致远的背后......怕是那位龙椅上的。"
他呷了口茶,继续道:“陛下这是要借萧墨尘这把刀,杀鸡儆猴,敲打我等了。” “那我们就让他这把刀......在出鞘的瞬间就寸寸断裂!”卢家年轻一辈的怒吼声在屋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明的、暗的,都化作了探照灯,死死地钉在了萧墨尘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在了最严苛的放大镜下。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萧墨尘,正坐在自己简陋的官署里,清晰地感受着这股令人室息的压力。曾经热情的笑脸变得客气而疏远,走廊里的问候声死在喉咙里。他从一颗无足轻重的沙砾,变成了一座孤悬海外的礁石,被整个官场的冰洋包围。
但他没有退缩。他知道自己正行走在万丈悬崖的钢索之上,脚下是群狼环伺的深渊。他能依靠的,只有那份来自“秦先生”的惊世才华,和自己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开始着手准备南下淮南。可他一个七品编修,人微言轻,连一个文书都调不动。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太子少傅谢致远的人到了。
一个叫陈远,三十余岁,身形挺拔,沉默寡言,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是谢府的护卫总管。
另一个叫刘敬,年近半百,是户部老吏,精于算学,为人刻板方正。
“萧编修,此二人,一人可为你护身,一人可为你掌财。”来人转达谢致远的话,“淮南之地,龙蛇混杂,望你好自为之。" 萧墨尘心中涌上暖流。他知道,这是谢致远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也是在用最严苛的目光,审视他。
他带着陈远和刘敬,整装待发。临行前夜,他换上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再次来到了墨香阁。
他没有惊动掌柜,只在书架间缓缓踱步。当走到那日与“书童”相遇的《漕运通议》书架前时,他“不经意”地抽出一本,指尖触到书页夹缝中的一张薄纸。
纸条上,只有一行瘦硬的小字,力透纸背: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淮南试点,当防‘人祸’甚于‘天灾’。三大漕帮中,‘清江帮'李三,贪财;‘通河帮'赵武,好名;‘镇海帮孙大海,惧内。三心不齐,可分而化之。"
指尖触到那张薄纸的瞬间,一阵战栗从萧墨尘的脊骨窜上头顶,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秦先生”
他不仅洞悉朝堂的每一步棋局,甚至连淮南地界上,那三个漕帮首领的个人秉性、 隐私弱点都了如指掌!
这已不是“高人”二字可以形容。
这简直是一只......俯瞰着整个棋盘的上帝之手!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只知道,手中这张轻飘飘的纸条,比圣旨的权威和谢致远的支持,都更重如泰山。它是一把钥匙,一把足以解开淮南死局,乃至扭转整个乾坤的钥匙。
他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那行字在火舌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轻盈的灰烬,飘散在无边的暗夜里。
当最后一丝火星熄灭时,他的眼神变得无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执拗。
此去淮南,他不仅要推行新政。
他还要找到“秦先生”。
掘地三尺,他也要把他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