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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淮南危局 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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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墨尘一行人抵达淮南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江南的温软烟火,而是一片潮湿的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的腥气与人心的冷漠。地方官员们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恭谦,行动上却处处是软刀子。为他安排的驿馆偏僻破败,透着一股霉味;索要的卷宗档案,送来的不是残缺不全,就是墨迹模糊;甚至当他召集当地粮商议事,郡守衙堂上,竟只坐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吏,连个管事都见不到。“萧大人,您有所不知,”淮南郡守钱文斌,一个身形肥硕、眼细如缝的胖子,是崔元门生的门生。他擦着额角的油汗,笑容堆得像褶子,“这漕运之事,向来是漕帮和商家自己说了算。我们官府.....嘿嘿,只管收税罢了。您要搞'官督商办’,他们......他们可不认这个理啊。”
钱文斌嘴上说着无奈,那双细眼里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他早已接到崔尚书的密信,要义只有一个字:拖。只要将这尊煞神拖过三个月,让他一事无成地灰溜溜滚回京城,他钱文斌便是头等功臣。
萧墨尘不动声色,只让刘敬将钱郡守“费心” 搜集的账目一一核对。
短短三日,刘敬的脸色便从凝重变成了铁青。
“大人!这账目......全是假的!"刘敬一拍桌子,声音都因愤怒而发颤,“收支漏洞百出,损耗高得能吓死人!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谎言之网!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查出半分东西!”
“意料之中。”萧墨尘的语气平静如水,眸底却凝结着冰,“他们不合作,那我们就自己来。"
他派陈远暗中查探三大漕帮的动向,自己则换上便服,带着刘敬,混入了喧嚣而压抑的码头。
码头上,漕工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如同负重的牲口,在管事们的呵斥声中,搬运着一袋又一袋沉重的米粮。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单衣,换来的却是层层盘剥后所剩无几的几文铜板。而那些漕帮的管事,却个个脑满肠肥,手持藤条,耀武扬威,一言不合便是一顿毒打。看着这一幕,萧墨尘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一瞬间,他比任何时候都更确信,“秦先生”的计划是救世的良方。这条路,就算铺满了刀山火海,他也必须走到底。
他没有去碰那些根基深厚的漕帮,而是颁布了第一道令——严码头上所有克扣漕工工钱的“陋规”,凡有告发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并罚没管事家产,补偿漕工。此令一出,死水一般的码头瞬间沸腾!那些被压迫已久的漕工们奔走相告,将萧墨尘奉若神明,直呼“青天大老爷”。但这番举动,也彻底捅了马蜂窝,将三大漕帮逼到了绝境。
当夜,驿馆便遭不明身份的暴徒围袭。刀光剑影,木屑纷飞!幸得陈远武艺高强,如一尊铁塔护在门前,拼死抵挡,才保得萧墨尘和刘敬周全。可小小的驿馆,还是被砸得一片狼藉,混乱中,一块碎瓦飞来,划伤了刘敬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这是要下死手啊!陈远身上添了数道伤口,焦急地说道。
萧墨尘看着刘敬臂上那刺目的猩红绷带,心底的怒火如岩浆般翻涌。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漕帮赤裸裸的下马威,更是淮南官府默许的结果。今日若退了半步,这“漕运改良”,便彻底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走?”萧墨尘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血腥的狠戾,“我们不但不走,还要把火烧得更旺!”
他想起那张在烛火中化为灰烬的纸条,想起那仿佛洞察一切的字句-—“可分化之”。硬碰硬,是匹夫之勇。他需要一把刀,一把由漕帮内部自己淬火的刀,插进他们自己的心脏。
而这把刀,早已在那张纸条上,为他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