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手链》茹叁

5、没有事情比邵雅姐姐重要 邵雅是

　　邵雅是被煎蛋的香味叫醒的。

　　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耳边却清楚地听到了厨房里的动静。

　　这个家里的厨房只有一个人用过，就是邵雅自己。现在躺在卧室却可以听到厨房的动静，让邵雅有一种非常不现实的感觉。

　　她套上睡衣，走到厨房，看见了站在灶台前的郁傲琼。

　　郁傲琼有很多衣服在邵雅这里，但她现在却穿着邵雅的衣服：一件洗得褪色的宽大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她似乎很开心，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一边拿调料一边多溅起的油，但是嘴上哼着欢快的歌。

　　“醒了？”郁傲琼发现了邵雅，脸上露出了盛满阳光的笑容，“快去洗漱，我还热了牛奶和面包片！”

　　看着表情带着点小骄傲的郁傲琼，邵雅也忍不住露出笑脸：“这么厉害。“

　　等邵雅从浴室收拾好出来，郁傲琼已经把早餐摆了出来。郁傲琼坐在餐桌后面，眼睛亮晶晶地等着邵雅。

　　邵雅先尝了尝煎蛋，虽然卖相不好，但是居然不难吃。她笑眯了眼：“小琼现在这么厉害，早餐做得这么好。”

　　郁傲琼得意极了，如果有尾巴一定已经翘起来了。她也尝了尝自己的早餐，虽然不如邵雅的好吃，不过也算是可以，自认为第一次做早餐就有这样的成品非常完美了。

　　邵雅看着吃得非常开心的郁傲琼，心里升起一股满满当当的感觉。她伸手擦去了郁傲琼嘴边的煎蛋，眼睛里是自己不知道的宠溺。

　　吃完早餐，没做早餐的邵雅负责收拾餐桌。做了早餐的郁傲琼则趿拉着拖鞋晃到客厅，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开始刷起了手机。

　　邵雅收拾好碗筷，擦了手，也在沙发另一端坐下，随手拿起昨晚没看完的书。还没有看几行，郁傲琼就从沙发那头爬过来，挤在了邵雅的怀里。

　　邵雅笑了笑，摸摸郁傲琼的头发：“今天不忙吗？”

　　比起邵雅，郁傲琼总是忙的，不是公司的事情，就是社交圈的事情，从周一忙到周日，几乎没有空闲。

　　郁傲琼在邵雅腿上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没有事情比邵雅姐姐重要。”轻飘飘的话张口就来，全不在意话里的甜蜜带着毒液将人心腐蚀得溃败。

　　邵雅想起郁傲琼以前也喜欢这样趴在她的腿上午睡，手还喜欢捏着她的衣服，呼吸清浅，像只小奶猫一样。从小学到高中都是这样，直到邵雅去读大学后搬离了郁家。在那之后，郁傲琼突然就没有以前那么黏她了……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是黏她的方式变了，从依赖变得更加强势。邵雅觉得是因为自己不打招呼改了大学志愿伤到了郁傲琼，隐隐愧疚，也纵容着对方。

　　上午悠悠闲闲地度过，郁傲琼今天像条甩不脱的小尾巴，邵雅看书，她就歪在邵雅腿边刷手机，时不时把看到的趣事或视频怼到邵雅眼前分享。

　　邵雅起身去倒水，她也跟着，从背后搂住邵雅的腰，下巴搁在人家肩头，懒洋洋地哼唧着要邵雅喂自己。

　　邵雅准备午餐食材，她就搬个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话题从郁家下周的宴会是什么名头，跳到她新买的鞋子很舒服，要给邵雅也买一双，再跳到抱怨某个难缠的合作方非要给她安排陪酒的女人，觉得自己喜欢女人就一定和男人一样恶心。

　　大多数时候，邵雅只是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她喜欢这样的时刻，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当初的郁家。那时郁董拼事业，邵妈妈也成为了郁家类似管家的角色，事情很多。大多数时候，在那个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互相陪伴的那一小块空间，是属于她们且只属于她们俩的。

　　午餐就不能指望郁傲琼了，邵雅让她点菜了三菜一汤。最讨厌超市的郁傲琼还主动请缨去买了食材，饭后也主动包揽了整理和洗碗的活。

　　收拾完，两人并肩靠在沙发上，一起看郁傲琼找出来的一部老电影。剧情很文艺，并不是郁傲琼会喜欢的，她看着看着就歪倒在邵雅肩上，呼吸逐渐均匀。

　　邵雅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肩头那份温热的依偎上。阳光从阳台斜射进来，落在郁傲琼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邵雅将电影按了暂停。她把郁傲琼的肩和腰稍微托起，顺势将人放平在沙发上，调整出一个舒适的角度，然后抽走抱枕，换成更平整的靠垫，又展开毯子轻轻覆在郁傲琼身上，并把毯角往里掖了掖，免得她翻身时露出肩。做好这一切，邵雅坐到了阳台的摇椅上继续看书。

　　四五点钟，郁傲琼被手机铃声吵醒时，看到的就是还在阳台看书的邵雅。下午偏黄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与肩线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圈温和的金边。阳光投下柔软的阴影，把她的眉眼压得更沉静。

　　邵雅也听到了郁傲琼的手机铃声，转头看她，见她醒了，也没有说话，只是合上书本，背着光对她温柔一笑。

　　郁傲琼怔在原地，像是被什么震撼到了无法言语。

　　邵雅怕她刚醒来喉咙干，给她倒了杯水，见她不接电话也不说话，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睡傻了？”

　　郁傲琼迷迷糊糊地接过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睡意消散了大半。她坐起身，喝了口水，接起电话，含混地“嗯”了几声，又瞥了邵雅一眼，才压低声音说：“知道了，晚点过去……嗯，你先帮我招呼着。”

　　挂了电话，郁傲琼不再有那种迷茫的神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像没骨头似的重新歪回邵雅身上，用脑袋蹭了蹭邵雅的颈窝：“姐姐，晚上吃什么？”

　　“不是说想吃我做的菜吗？中午还剩些材料，晚上可以再做点别的。”邵雅任由她靠着，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睡乱的长发，“还是你想出去吃？”

　　“叶琪约我去个什么珠宝酒会，好像不好推，姐姐和我一起去吗？”

　　邵雅整理郁傲琼头发的动作停住了一瞬，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摇了摇头。

　　“哦。”郁傲琼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没坚持邀请。她又懒洋洋地蹭了一会儿，才像是非常勉为其难的样子坐直身体：“那我得去换衣服了。”

　　郁傲琼经常来这里过夜，客房里放着她全套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出来，出来时换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西装外套，内搭一条红色吊带，长发随意披散，脸上也化上了淡妆。那串塑料手链被摘掉了，大概实在和这身不搭。

　　郁傲琼走到邵雅面前，微微弯腰，双手撑在摇椅扶手上，将邵雅圈在小小的空间里。“真的不去？”

　　邵雅能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清冷中带着一丝甜，很好闻，却也有些陌生，应该是新换的味道。她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不太适应那种场合。你们玩得开心点就好。”

　　郁傲琼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指尖，眼睛却依旧看着她：“那好吧。”她的唇柔软微凉，碰触的时间很短，却让邵雅的指尖像是过了电，微微酥麻。

　　“嗯，路上小心。”邵雅收回手，声音平静。

　　郁傲琼这才直起身离开。她走到门口换完鞋，打开门，回头又看了邵雅一眼，对她挥挥手，然后带上了门。

　　公寓里骤然安静下来。邵雅放下书，起身走到客厅。沙发上的毯子还保持着郁傲琼午睡时的形状，抱枕歪在一边。邵雅走过去，把毯子叠好，抱枕拍松摆正，拿起水杯走进厨房清洗。水流冲刷着杯壁，发出哗哗的声响。她洗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的仪式。

　　收拾完客厅，她又走到卧室。郁傲琼换下来的那套属于邵雅的旧T恤和运动裤，被随意丢在床尾。邵雅拿起来，仔细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和自己的衣服一起，放进了脏衣篓。

　　刚做完这些，邵雅又听到门口密码锁开门的声音。

　　“邵雅姐姐。”郁傲琼在门口喊了一声，“我手机落在茶几上了。”

　　邵雅应了声好，去拿手机。

　　手机屏幕恰好亮着，被邵雅的面容解锁了。

　　说起来，往对方的手机上录入自己的面容还是郁傲琼强迫的。

　　手机解锁后是微信对话框的画面，对面的人备注是A加一颗心加“蓝嘉禾”三个字。

　　“怎么还没有来？”

　　“你让叶琪约我来，自己又迟到，不礼貌哦。”

　　这是最新的两条消息，再上面的对话就有些暧昧了，邵雅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眼睛。她锁上了手机，将它拿给郁傲琼。

　　郁傲琼没有发现什么，拿上手机，对邵雅甜甜一笑，转身便要走。

　　“小琼，”邵雅叫住了郁傲琼，“是什么酒会？要不我也去吧。”

　　刚刚还在邀请邵雅的郁傲琼顿了顿，说：“挺无聊的，而且好像没什么吃的。”

　　邵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郁傲琼西装的衣角，温柔地说：“好，那我还是不去了。你不要喝太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