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手链》茹叁

4、姐姐最近好像都不想我 邵雅记

　　邵雅记得，郁傲琼第一次利用身高优势压着她是什么时候。

　　是郁傲琼发现邵雅报了外地的大学。

　　当时是邵雅第一次直观意识到，还是高中生的郁傲琼已经比自己高出了大半个头。她忍不住走神，想着郁董用的精子应该刻意筛选了捐赠者的身高吧。

　　“邵雅。”郁傲琼没有叫姐姐，“你要丢下我一个人走吗？”

　　郁傲琼把邵雅压在了自己卧室的门里，卧室里拉上了窗帘，没有开灯，让气氛带着些可能带着火花的危险。

　　邵雅不敢看郁傲琼，绞尽脑汁想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大脑却一片空白。她的确答应了郁傲琼会报考本地的大学，她现在报考的大学也的确可以在本地找到对应档次的学校和专业。她应该怎么说？难不成说自己居然对一个看着长大的妹妹生出了不能被人知道的感觉？

　　“高铁才两个小时。”邵雅只能说。

　　郁傲琼没有说话，她的身体压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停住了。按在门板上的手缓缓滑落，绷紧的身体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微微晃动了一下。她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睛。然后，邵雅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吸气声，带着明显的哽咽。郁傲琼的肩膀也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

　　邵雅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抱住了郁傲琼。

　　“邵雅姐姐……”郁傲琼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哭腔，“对不起，姐姐……我不该这样……”她说着，将头埋进邵雅的肩膀里，语气里是全然的脆弱和不安。

　　邵雅感觉到肩膀传来的湿意，愈发慌乱，只能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小声地哄着。

　　“姐姐晚上陪我睡觉好吗？就像小时候一样。”

　　邵雅应下了。

　　“姐姐寒暑假和节假日都要回来。”

　　邵雅应下了。

　　“姐姐不可以有比我重要的朋友。”

　　邵雅全部应下了。

　　她一向很难拒绝这个孩子什么，在对方流露出少有的脆弱时更是如此。

　　可那是当初了。郁傲琼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

　　“我想姐姐了。”现在的郁傲琼就这么把她压在自己公寓的鞋柜上，好像和当初高中时的郁傲琼没有区别，又却是有区别的。

　　郁傲琼现在不会哭了，她只是压低身子，用嘴唇蹭邵雅的脸：“姐姐最近好像都不想我。”

　　成年郁傲琼的气息，比少女时期更加馥郁，也更具侵略性，无孔不入地钻进邵雅的感官。郁傲琼的嘴唇很软，带着微润的凉意，一下下蹭过她的皮肤。那触感并不用力，却比任何强势的禁锢更让她心慌意乱。

　　邵雅的身体僵直，血液似乎在耳膜处鼓噪。

　　“我……”邵雅侧头偏开，张了张嘴，试图将气氛里的暧昧消除，试图找一个不让人误会的回答，但却徒劳无功。不管是承认还是否认，都显得二人的关系越界了。

　　郁傲琼没有等到邵雅的回答，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她的手滑到了邵雅的裤子上，默不作声地开始解纽扣。

　　邵雅挣扎了一下，郁傲琼的手被推开，撞到了鞋柜，手上的塑料手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个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郁傲琼的手腕。那里挂着一串褪了色的塑料手链。彩色的小珠子，中间夹杂着几颗磨砂质地的星星和月亮，还有一个郁字，穿绳是最普通不过的透明鱼线。在郁傲琼一身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衣着衬托下，这手链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突然戴上这个了。”趁着刚刚的氛围被打破，邵雅推开了郁傲琼，蹲下身脱鞋。

　　郁傲琼靠在墙上，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邵雅脱鞋：“戴习惯了，我经常戴着，是姐姐不关注我。”

　　邵雅有点无语，瞥了郁傲琼一眼，决定不惯着她：“今天心情不好吗？怎么说话这个语气？”

　　郁傲琼顿了顿，放下抱着胸的手，跟在邵雅背后亦步亦趋，声音也放软了：“没有啊。”她见邵雅坐在了沙发上，也凑了过去，搂住邵雅的腰，试图继续刚刚没有做完的事情。

　　邵雅再次试图推开郁傲琼。

　　郁傲琼这次是真的恼火了。她面无表情地退开了一些，坐在边上，板着脸一言不发，非常用力地划着手机。

　　邵雅看着这样的郁傲琼，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凑了过去，轻轻抱住了她：“怎么了？是因为工作上的事不开心吗？”

　　邵雅不是精瘦类型的人，她身上软软的，此刻抱过来，像回到了小时候被巨大玩具熊包裹住的幸福。郁傲琼可以感觉到对方抵在自己手臂处的柔软，让人放松又安心。邵雅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一只手带着安抚意味地梳理她的头发，仿佛自己多无理取闹也会被吸收和包容一般。不像郁傲琼，邵雅不用香水，但郁傲琼可以在对方身上闻到一种干净熨帖的气息，心里的躁动与烦闷都会融化在这气息之中。

　　见郁傲琼的姿态放松下来，邵雅的心也柔软了下来，她亲了亲郁傲琼的额头，不带一丝情欲，只带有温柔的安抚：“小琼不生气。”

　　“小琼生气。”郁傲琼的姿态放松了，但嘴还是很硬。

　　“生什么气？”邵雅将郁傲琼的头发撩至耳后，温声细语地哄她说话。

　　这时郁傲琼却词穷了。她仔细想了想，居然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只能觉得是因为邵雅这几天一直拒绝自己。安静窝在邵雅怀里的她坐直了身体，回抱邵雅：“姐姐，我想要你。”

　　温馨消失了，现在又回到了最初的对峙中。

　　邵雅安抚郁傲琼的手停住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跟不上郁傲琼的思维了：“……你拿我发泄自己的生气吗？”

　　“姐姐怎么这么想我？”郁傲琼埋在邵雅胸口，邵雅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觉得她的声音带着难过，“明明我一直在说想姐姐，是姐姐一直拒绝我。”

　　邵雅觉得自己又要心软了，只能拿心上的玻璃渣再伤一遍自己：“你现在不是在追求别人吗？这样子不好。”

　　郁傲琼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她在邵雅的胸口蹭了蹭，带上了点恳求的意味：“那我不追她了，我就要姐姐。”

　　像是小孩耍无赖一样的话，让邵雅做不出回答。她之前不是没有纵容过郁傲琼，但都是在郁傲琼没有在追人也没有女朋友的情况下。邵雅想要假装自己还是个得体的人，想要假装自己没有跨过自己内心的道德底线。

　　“邵雅姐姐需要我做什么？现在拉黑她吗？还是打电话和她说？”郁傲琼的手沿着邵雅的腰线缓缓摩挲，指尖带着试探。

　　只是追求关系还要打电话过去说明自己不追了，显然很离谱。邵雅不舍得自己疼爱的妹妹丢这个脸，她隐隐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同意对方继续，可又拒绝不了郁傲琼看上去非常可怜的脸。

　　“邵雅姐姐……”郁傲琼再次恳求。

　　邵雅颤了颤，闭上了眼，轻轻摸着郁傲琼的头发，算是同意。她看不见郁傲琼的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郁傲琼不再给对方犹豫的机会，吻住了邵雅的唇。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急切的索取和不容置疑的占有。郁傲琼的舌尖顶开邵雅的齿关，长驱直入，熟练地勾缠着她，掠夺着她的呼吸和理智。邵雅被动地承受着这个侵略性十足的吻，依旧摸着郁傲琼的头发，像是会原谅她的一切。

　　“姐姐喜欢我对吗？”郁傲琼将邵雅的手扣在沙发背上，在急切的喘息中发出提问，“姐姐最喜欢我了，对不对？”

　　邵雅抿着嘴不说话，又被郁傲琼强硬地撬开了口。

　　像是为了惩罚邵雅的沉默，郁傲琼的吻再次落下来，比刚才更重，带着某种惩罚和宣告的意味。邵雅的手依旧被郁傲琼扣在沙发背上，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挣扎。

　　“姐姐现在都是我的味道了。”郁傲琼的另一只手松开了邵雅的腰，转而覆上了她衬衫的纽扣。指尖灵活地挑开第一颗，然后是第二颗。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邵雅一阵细微的战栗。郁傲琼的吻随之向下，落在她敞开的领口，留下一个个湿润滚烫的印记。

　　“姐姐喜欢我这么做吗？”郁傲琼的手顺着敞开的衣襟探入，掌心滚烫，覆上她刚刚被自己靠着的地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灯还开着，巨大的羞耻感和罪恶感夹杂着欣快冲击着邵雅的脑子。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郁傲琼更用力地压制住。

　　“姐姐不喜欢我了？”郁傲琼的声音带着的颤抖可能来自于很多原因，却被邵雅解读为可怜。

　　邵雅只好更加放松自己的身体，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这个细微的让步，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郁傲琼的动作变得更加急切和肆无忌惮。

　　客厅的灯一直亮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