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让圣骑士俯首称臣》PhoenixSpes

26、第 26 章 “莱昂内尔

　　“莱昂内尔·克雷格摩。”玛格丽特念出他的名字，这片疏于管理的地方是克雷格摩尔质子居住的地方。“你好啊，公主殿下。”莱昂内尔性格温润，皇宫中为数不多让玛格丽特感到善意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性格，另一方面是他的眉眼与母亲有相似之处。但她从来没有结交的意思，因为这对他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打扰了，我没有注意自己竟然走到这里。”玛格丽特想阿德里安是否遇见过莱昂内尔呢？她提起裙子简单致歉，便准备转身离开。“没关系，我也难得出来呼吸新鲜空气，能坐过来陪我聊聊天吗？”他语气温柔到让人不好意思拒绝，即便有些为难，玛格丽特还是答应了。

　　她这才注意到，亭子被打扫过，枯枝败叶也被简单修剪了。可以看清纹路的石桌上摆放了样子粗糙的糕点，莱昂内尔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这是家乡特有的点心，如果愿意的话，公主殿下可以尝一尝。”

　　玛格丽特摇摇头，她和莱昂内尔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仍然有种亲近感，所以会下意识不客气地表达心中真实的想法。两人静静地坐在一起，也不说话，仿佛他们很熟悉，向来如此相处，莱昂内尔低头看书，她扭头看他，微风轻轻拂起鬓边的发丝。

　　玛格丽特忽然问道：“母亲喜欢这种糕点吗？”莱昂内尔想了想说：“大概不怎么喜欢。”

　　听了这话玛格丽特倒是好奇桌子上那“丑东西”的味道了，她伸手捻了点碎块，小心放进嘴里尝了尝，表里如一的粗糙味道，这家乡的味道恐怕是平民阶层的吧。不等她要茶水，莱昂内尔已经替她倒好了。

　　玛格丽特喝了一口漱去嘴里的味道，放下茶杯时瞥见了莱昂内尔正在看的书名，是她之前学习过的，便疑惑地问：“你不上课吗？” 莱昂内尔听懂了话语中隐含的关心，他合上书，指间轻轻抚摸上边的花体：“国王陛下待我如己出，当然为我安排了皇子应有的课程，只不过老师照顾我的身体，教授风格比较放松罢了。”

　　莱昂内尔顿了顿继续说道：“方才见公主殿下注意书名时的表情，是否已经读过它了？”“一年前老师讲授的内容。”“这样啊，看来老师对我确实太过放纵了，不过也怪自己身体的不争气。”玛格丽特默默地看着他，她知道这话里没有丝毫挽尊的窘迫，而是深深的无可奈何。

　　玛格丽特的心里泛起了涟漪：“要是你需要笔记的话。”“谢谢你的好意，公主殿下。”莱昂内尔的开心不像作假，她也跟着笑起来，早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那我该怎样给你才方便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样问，原来已经见过经常来这里的那个男孩了。”“其实，这里也是他带我来的。”玛格丽特犹豫了片刻如实说道。

　　莱昂内尔闻言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看来是沃兰蒂尔家的天分吗？”捕捉到关键词的玛格丽特竖起耳朵：“什么天分？”“听说那个男孩的处境很艰难。”“这又如何？“公主殿下，你并不是第一个在这里遇见他的人，可你依从沃兰蒂尔族人典型的性格与他建立良好的联系。”“只是偶然罢了。”

　　对于他的话，玛格丽特满腹疑问，但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她发现了莱昂内尔是故意把话说得云里雾里的，再说在这里提及敌国的事情非常欠妥。“我决定让阿德里安替我送书。”莱昂内尔神情一滞，但随即莞尔：“多谢公主殿下……虽然你会感觉到冒犯，可我仍然决定说出口。”

　　玛格丽特莫名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坐直了，只见他说道：“或许对于你的母亲来说，那男孩正面临的难题并非无从下手。”“胡说什么！母亲哪有这样的本事！”她猛地站起来，正是由于听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她的反应才这样大，私生女的名声已经够坏了，好不容易才让人淡忘的红发魔女，她无论如何不想再背上这个名号。

　　莱昂内尔似乎预料到了，他倒不是很吃惊，只是慢悠悠合上书：“公主殿下，请允许我先离开了，风有些凉了，而且我也在外边太久了。”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自那天午后，莱昂尔内的话一直盘旋在玛格丽特的脑海里，以至于她第一次在课堂上发呆了，头顶扫过的老师那隐含着“果然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让她感到十分羞愧，放在往常她一定马上调整状态证明自己，但是现在的她心事重重。

　　作玛格丽特老师是件轻松的工作，三天两头地请假也不会有任何压力，除了与埃莉诺、卢西恩一同上课的老师经受了王后严格的挑选外，一些个人课程老师的水准就难说了，体面的贵族为了伊格尼斯家族避嫌而拒绝，因此她的老师都是些不太入流的人。玛格丽特从前会为自己受到轻怠而感到愤怒，如今有了秘密之后反而觉得挺方便。

　　有的时候，玛格丽特非常惊讶于绘画老师竟然能找出那么多不重样的偷懒理由。不过她带几本去花园散步这件事有点可疑，可能会被卢西恩盘问，她的贴身女仆从前在王后身边服侍。于是她佯装要午睡，等到女仆找侍卫幽会的时候偷溜出去，她是当事人之外唯二知道这段私情的人，两人身上有同样的很淡的香味。

　　玛格丽特拎着野餐篮偷溜出房间，她一边走一边想女仆的事情，侍卫可能是某个小领主儿子，如果作为眼线的女仆真有什么贡献，说不定王后愿意赠予她一笔嫁妆，这段婚事并非不可能，还有些门当户对。

　　最开始让玛格丽特察觉异常的是女仆软化的态度，尚未情窦初开的玛格丽特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女仆恋爱了，她只是觉得应该发生了好事，接着在宴会那天她忽然在人群中闻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再加上他们之间眉来眼去的，她才猜到两人的私情。

　　天空阴沉沉，雕塑仍旧爬满植物，玛格丽特抬头看天无端才想到，或许处于孕期、情绪敏感的王后会为这不太好的天气摔坏一个昂贵的花瓶。阿德里安正在凉亭外的空地做挥剑练习，看起来比芬恩还要有模有样。

　　玛格丽特不想打断他，便将野餐篮轻轻放下，靠在雕塑上观看阿德里安赏心悦目的动作，跟窝囊地被欺负时的神情截然不同，现在他的脸上带着克制的狠劲，她幽幽吸气，皇宫里的人果然都小瞧不得，谁都不是吃素的。

　　“公主殿下！”阿德里安发现了她，那眼神立马变得无害了，“你怎么来了？”玛格丽特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有事找你。”刚才放下的篮子又拎了起来，“也不是特别急，你可以先完成你的练习……”“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重复练习这一个动作而已。”阿德里安红着脸摆手，好像他们在说什么难为情的事情一样。

　　“不是早就学过了吗？”玛格丽特依稀记得卢西恩他们第一堂课就教到了，当时和卢西恩关系很好，他也觉得新鲜，就时常给她演示。“但是老师说我还不够标准，需要多练。”阿德里安老实地回答道。“这有什么……算了，我根本不懂。”玛格丽特欲言又止，虽然她觉得他是被忽悠了，但是她好像没什么立场去提醒。这小子怎么时而机灵，时而愚笨的？

　　石椅石桌上又蒙了一层薄薄的灰，玛格丽特觉得这两天她老是往这种不干净的地方跑，心理已经有些免疫了，她问：“你知道这个地方属于谁的住处吗？”阿德里安眼神往旁边瞟，很小声地说：“克雷格摩尔的质子。”

　　“那你见过他吗？”“打过照面，不过没有讲过话。”对话不知为何变成了审问的风格，而阿德里安居然也十分配合。“我想在我们的秘密中再增加一个秘密。”玛格丽特说完，阿德里安跟着她的视线看向野餐篮，然后她接着说道：“这是我之前上课和读书的笔记，请你帮我转交给他。”

　　阿德里安拧眉，看起来很纠结的样子，这下就不是纯情腼腆的男孩了，和什么人交往的利害关系他心里是门清。这两天玛格丽特反复思考与莱昂内尔的对话，他在说她不想承认的宫廷生存之道，经营人际关系。玛格丽特当然清楚这是唯一的方法，她只是在逃避，对于一个没有实际地位的公主，这条路太过艰难。

　　所谓人际关系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的利益交换，各取所需，玛格丽特麻痹自己看淡这些交往，也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身上实在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上谈判桌。

　　阿德里安目前的处境，对玛格丽特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