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母语是遗忘》扎猛子鱼

10、束缚 我不确定下

　　得益于Alston开车是尚存理智，赵宇琛伤得不重，既没有骨折，也没有需要抢救，只是脑震荡外加一些皮外伤。

　　Alston进来的时候，他刚刚睁眼。

　　看见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吓得他直接清醒了，如果不是插着针，他早就跑了。

　　“你...you...”赵宇琛卡了半天，不知道是该用中文还是英文合适。

　　屋内有些热，Alston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看起来便宜的黑色短袖。

　　赵宇琛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的那串手串，他记得这是白朔送的，当时白朔还来问自己，这个配色和安砚搭不搭。
　　他当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Alston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摩挲着手串，开口说道：“只是来给你提个醒，不要跟他提及我的身份。”

　　赵宇琛瞪大了眼睛，反问道：“你？来给我提醒？你算什么？”

　　Alston轻蔑地笑了一下：“让他知道我是谁，对你来说很有利？”

　　轻飘飘一句话把赵宇琛砸出来个大窟窿，他着急地坐起来喊道：“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白朔还不知道他是谁吧，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他什么都知道，只要是游走在明面上的人的信息，就没有他无法知道的，唯独白朔，他不敢知道。

　　赵宇琛强硬扯出一抹笑，体面回应：“我不告诉他你是谁，行了吧。”

　　他烦躁地看向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梧桐叶子一动不动，厚厚的，油亮亮的，像是涂了一层蜡。偶尔有一阵极轻微的风，叶子懒懒地翻个身，露出灰白的背面，又很快转回去了，叶影印在窗纱上，朦朦胧胧的，随着太阳的升高，渐渐短下去。
　　好安逸，好安详，似乎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好天气了，但高中时期就算是阴雨天也是美好的。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威胁我。”赵宇琛喃喃道。

　　“他难受到哭着睡过去的时候，醉到站不起来的时候，是我在陪着他，而造成那一切的都是你，他第一次谈恋爱，你凭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就别轻易承诺，没人逼着你当时答应跟他在一起。”

　　赵宇琛说得平静，就像是在阐述一段过去了很久的历史。

　　白朔是他的同学，是他的朋友，也是他喜欢了很久的人，无论是哪个身份，他都不能接受有人把他像垃圾一样随手就抛弃了。

　　“我真挺恨你的。”他说。

　　Alston知道自己挺可恨的，尤其是站在白朔的角度，他也恨那个时候无能为力的自己，被掌控、被束缚、被压低脊梁向人认错。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或许是认可赵宇琛的话吧。

　　赵宇琛：“你嗯什么？我还没问你，昨天有没有把他弄伤？”

　　Alston：“没有。”
　　他还是不能让这个“前情敌”钻了空子。

　　“但我还是好奇，”Alston拿过外套搭在手边，手肘搭在膝盖上，压下眉毛看着他，“有什么事值得你们熬夜去做？”

　　“切。”
　　赵宇琛冷笑一声，嘲讽道：“他都不肯告诉你的事，你指望我会告诉你？”

　　Alston点点头，穿上外套朝门外走去。

　　“看来还真有事。”

　　.

　　Alston回到家时，白朔正和Charles闹得厉害。

　　Charles怕自己忍不住动手，退到门外，听白朔在里面一通骂。

　　Alston比较幸运，到家的时候白朔已经骂累了，趴在床上生闷气。

　　两个人在门口对了个眼色，Charles做个“请”的手势，就收拾东西回去了。

　　Alston刚进去就遭到了“白狐暴击”，那只不久前还被他捏过的毛绒玩具直击面门，差点把他的面具打掉。
　　“滚！”
　　白朔骂道。

　　“你对我不好就算了，你凭什么动我朋友！”白朔站在对角线另一边，脸上还有泪痕，刚才用来降温的毛巾被他用来擦眼泪了。

　　Alston走近一步：“你朋友没事，不信你——”

　　“你别过来！咳咳咳......”白朔被口水呛到，咳得眼圈都红了。

　　Alston快步走过去，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想骂什么，慢慢骂。”

　　？

　　白朔一愣，一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借力抬起头看他，眼里的疑惑都快溢出去了。
　　“你有病啊？”

　　Alston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白朔抖了一下，悻悻地缩回手，也不咳了。

　　这么一闹，白朔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闹了，他推开Alston，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裹起被子装死。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Alston进屋就说了两句话，但他就是特别想哭，就好像喉咙里被塞了团棉花。

　　“呜————”

　　他咬住嘴唇，却还是从齿间泄出了一声。

　　忽然有人从后面捏了捏他的后颈，然后又摸了摸他的脑门，站着的人似乎叹了口气，给他拉上窗帘，又轻轻把门关上了。

　　这就放过了？

　　白朔不敢睁眼，只能立起耳朵仔细听，但屋外没有任何动静。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四个小时后，他被饿醒了，他抬手拿过温度计，又闭着眼躺了十分钟，拿出来一看已经降下三十七度，顿觉精力充沛，掀开被子决定下去再干一场。

　　猛地打开门，踩着拖鞋昂头巡视了一圈，三楼居然没人看着他，反倒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失望。

　　他撑着栏杆向下看，正好和坐在一楼沙发上的Alston对视上，他下意识缩了缩头，想装作没看见。

　　“下来吃饭。”

　　白朔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他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

　　Alston没再看他了。

　　白朔翻了个白眼，叉着手站在原地，他还就不下去了。

　　“三——”

　　奇怪，这个脚不受控制地就走起来了。

　　“这绝对是纯种中国人！”白朔边下楼边念叨。

　　“喂。”白朔无措地站在他前面搓了搓裤边，不叫称呼表明他还是生气的。

　　Alston关了手机看他。

　　白朔：“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Alston沉默半晌，眼里的冰冷似乎有那么一刻的松动，他说：“菜要凉了。”

　　白朔嘴角向下，用袖子抹着眼泪往餐桌走了。

　　Alston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情复杂。

　　当年白朔让他学中文的时候，把三字经、千字文都掏出来了，后来他进步太快，给白老师很大压力，就把孙子兵法扔给他，让他自己研究。

　　“兵者，诡道也。”

　　那些东西让他充分利用到了商业竞争上，也打了个回旋镖，扎回白朔身上。

　　越是坚硬的时候就不能硬碰硬，而是软下来，对朋友如此，对喜欢的人更要如此。

　　餐桌上摆的还是白朔喜欢吃的菜，没有发物，一贯地清淡却不平淡，旁边摆着切好了的水果。

　　白朔一想到跟Charles发了那么大一通火，人家还给自己做饭，难免生出些愧疚。

　　Alston不明所以看他放下筷子，然后朝着Charles的房间就过去了，还以为是菜出了问题。

　　“Charles.”
　　“那个...刚才对不起啊，我...我激动了，嗯,没事了。”

　　他在Charles一头雾水的疑惑中稀里糊涂道完了歉，也没等Charles回答，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又在Alston的注视下同手同脚走回去了。

　　白朔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吃到一半从饭碗里抬起头，正好对上Alston的目光，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他怕我。”Alston在心里自言自语。

　　他见过白朔的很多种笑，也分得清他为什么笑，刚才那种僵硬挤出来的笑是他对高中老师和不熟的亲戚才会有的。

　　白朔这一次吃得慢了些，终于品出些味道来。

　　就这道干锅包菜来说，普遍做法是放生抽，但这里面放的是蒸鱼豉油。
　　他的印象里只有两个人这么做，一个是家里的厨师，另一个是跟着家里厨师学过几道菜的安砚。

　　不管哪种，都是亲切的味道。

　　他擦擦嘴，默不作声坐到Alston旁边，装作不经意慢慢往他身边蹭，想闻闻他身上有没有油烟味。

　　丝毫没注意到Alston换了一身衣服。

　　他把脖子伸过去，猝不及防地和人来了个尴尬对视。

　　白朔看见对面的人眼睛里缓缓升起疑问，他慌忙补救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完蛋了！
　　习惯了！
　　白朔知道自己嘴欠，见到盯着自己看的朋友都得说一句撩闲。

　　蓝色的瞳孔倏地缩小，脸上的表情隔着面具都有些狰狞。
　　他失态了。

　　白朔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我瞎说的！我说顺嘴了！不是故意的！”

　　Alston忽地眯起眼，沉声问道：“说顺嘴了？”

　　“嗯！”白朔使劲点了下头。

　　“行。”Alston咬着后槽牙说道。

　　不提没事，一提倒是让Alston想起来了，因为白朔这个毛病，两个人没少闹别扭。

　　他走到衣架旁边，从大衣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扔到白朔怀里。

　　白朔手忙脚乱接住，发现是一个黑色手环。

　　“戴上。”Alston扬扬下巴命令道。

　　白朔大脑一片空白，人家说什么是什么，听到就执行，利落地戴上了。

　　后知后觉才问：“这是什么？”

　　Alston打开手机划拉几下，悠悠开口：“你的身体数据会实时传送到我的手机上，包括你的位置，以及——你的佩戴情况。”

　　白朔懵了：“什么意思？”

　　Alston冷笑一声：“你再逃出去，或者擅自摘下，我不确定下次你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