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母语是遗忘》扎猛子鱼

11、可恨 “老子说过

　　“你...你...”
　　白朔哪见过这种东西，手腕转了转去看了几圈，看了眼还处于余怒之中的人，把手环“咔哒”一声解了下来。

　　几乎是瞬间，Alston的手机开始震动，屏幕上也弹出满屏的红色警告。

　　Alston把手机朝向他，甚至还怼到眼前让他看清。

　　“你疯了！”白朔猛地站起身，怒目圆睁地看着他，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可以说是囚|禁他。

　　Alston也不遑多让，把手机放下向前走了一步。

　　一米九的身高加上宽阔的臂膀，把一米八三的白朔的气势压得全无，但白朔还是仰着头瞪着他。

　　Alston凑近的一刹那，白朔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他突然觉得很熟悉，但又飘来一股不那么刺鼻的香水味，两种味道把他的鼻腔搅得失了灵，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这种气味。

　　他愤恨地盯着Alston的脸，即便戴着面具，白朔也不得不承认，这下面绝对是一张很帅的脸，五官比例实在是过于优越，就算哪个部位有小毛病，也是瑕不掩瑜。
　　可他还是要说点气人的话：

　　“你是不是自卑啊？需要戴着面具来掩盖你的缺点？”

　　Alston压根不接招，强硬地掰过他的手腕，又把手环戴了回去。

　　“那你呢，是要靠大呼小叫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吗？”Alston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白朔一点就炸，扬起拳头就要朝人砸去，砸在他的胳膊上、胸口上，再看Alston，纹丝不动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自己。

　　“等我以后出去了，我一定第一个杀了你！”白朔推开他，自己向楼上走去。

　　在屋内的Charles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至于为什么热闹，管他呢。

　　Alston泄了力，叹气坐在沙发上，想揉眉心，碰到面具把自己吓了一跳，慢慢缩回手，捂了捂胸口。
　　其实刚才白朔砸那几下挺疼的，现在整个胸口都发麻。

　　他“啧”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了眼手机上白朔的身体数据，除了心率高了点没什么问题。

　　一开始没想闹成这样的，自己只是想用手环的佩戴权来换取白朔一定要出去的原因。

　　白朔噔噔噔跑进二楼Alston的卧室，咣的一声把门摔上，揪起枕头往床上砸了好几下，气呼呼往床上一躺。
　　论嘴皮子功夫，他还没让谁比下去过。
　　他一个高中辩论赛经常拿最佳辩手的，竟然吵不过半个中国人？

　　丢死人了。

　　他跑到三楼把自己的手机拿下来，问了问赵宇琛怎么样，赵宇琛一时没回，他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白朔认为，只要他把ACE先生给的报告翻译完，再找到上下文，应该就能知道ACE先生的真实身份。
　　他拉开Alston的椅子坐了上去，对着文章点点画画，倒真想起些英文单词，翻译软件翻译这种报告往往都是读不通的，最后只能靠自己。

　　一个小时，他总算弄明白了这页在讲什么。

　　这张是调研报告，把十余家公司进行横向和纵向的对比，其中一家白朔认识——Aura。

　　那他该怎么确认这十几家里面哪一家是ACE先生的公司呢？

　　白朔抬起头环顾四周，把目光依次落在了书柜、书桌左边和床头柜。

　　说干就干，他撸起袖子，开始翻桌子左边这一摞快跟台灯齐平的纸。

　　全是英文他看着就头疼，但白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ACE先生给每一份文件都钉好了，还在最顶部用中文概括了这份文件的内容，比如“财务报表”、“xxx公司调研报告”之类的。

　　“应该是这个吧。”白朔抽出一张纸，中文写着“2024年度分析报告”，底下页码标了“1”。

　　他继续往下找，发现这份报告足足有八十页。

　　八！十！页！

　　什么概念？他当年考雅思之前都没刷过这么多套阅读！

　　他暗骂了一句，想要去翻床头柜的手蠢蠢欲动。

　　刚摸到柜子把手，就听门口传来冷冷的一句：“干什么呢？”

　　“我......”
　　白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捏着手腕扥到了桌子前面。

　　Alston眼神在桌面上扫了一圈，面色如水：“你知道这些是商业机密么？”

　　“我不...知道。”
　　白朔但凡懂一点家族生意，都不会不知道这种东西算商业机密。

　　“但是我看不懂啊...看不懂就算看了也跟没看一样吧...”他弱弱地说。

　　Alston转头看表：“凌晨一点半，在别人的房间里乱翻，这种行为不太好吧？”

　　“我没有——”

　　Alston再次打断：“既然不困就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

　　他把白朔推回椅子上，自己则搬了一把硬椅子，坐到他对面。

　　“该抄的东西抄完了吗？”他问。

　　白朔只觉得椅子烫屁股，无数次想要站起来，都被Alston的眼神给盯回去了。

　　是他翻人东西有错在先，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这一步了，就没有什么维护体面的必要了吧。

　　他一挨骂的时候就喜欢看点别的缓解尴尬，在家里是看手机，在学校就看窗外，现在他不敢走神，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把这尊大佛给惹恼了。

　　该死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了两下。

　　白朔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赵宇琛。

　　赵宇琛没有回复他的问题，而是问他：“如果安砚又出现了，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白朔轻嗤一声，毫不犹豫敲下：“老子说过了，好马不吃回头草。”

　　打完字，白朔突然觉得后颈一凉，Alston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原本看着他手机的位置突然看向他的眼睛。

　　白朔心虚地摸摸鼻子，忽然想到一个童话故事：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

　　Alston垂下眼睛，卷翘浓密的睫毛轻颤，语气放轻了一些：“抄吧，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睡。”

　　白朔又搓了搓鼻头，他确实吃软不吃硬。

　　他边抄边想：赵宇琛没事问自己这个干嘛？虽然当年哭得很惨，但不妨碍自己现在潇洒啊！
　　不就是真心喂了...嘛。

　　白朔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着，当年他也是这么教安砚写汉字的，网购了一大堆字帖，到最后购物软件以为自己是新手爸爸，主页推荐哄睡神器什么的。

　　Alston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白朔困得快睁不开眼了，还想着开床头柜，可惜腿还没伸出去，Alston就回来了，还带了那只小白狐狸。

　　Alston把小白狐放在桌上，还顺手拍了两下，对白朔说：“抄吧，它陪着你。”

　　真要命！
　　白朔被这种哄小孩的方式羞到想要钻地缝，他装没听见，却默不作声用小拇指勾着狐狸尾巴，把它卷到怀里。

　　因为这点，他没少被亲爹指责没长大。

　　可是谁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啊！

　　A4纸刚抄到背面，白朔彻底扛不住，睡了过去，脸侧压着小白狐的身子，两张脸贴在一起，白朔狭长魅人的眼睛就算合上了，Alston也觉得美丽。

　　他抬手轻轻抚过白朔的鼻梁，又想到他的那句“好马不吃回头草”，失落地抽回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解锁，点开短信，第一条便是那串陌生号码的信息。
　　他用自己的手机拍了下来，搬椅子坐到白朔身边，趴在桌子上侧头看他。
　　他们高中时期这样做过很多次，Alston在一点一点努力回忆，有时是几个碎片，有时是某个场景、某段对话，可记忆中白朔的脸都是清晰的。

　　“睡吧。”Alston说。

　　他撕了张便签，草草写了几笔，拆开白朔的手机壳放了进去。

　　跟这张便签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伯恩山犬的照片。

　　Alston愣愣地看了几秒，小幅度地扯了扯嘴角，看向白朔。

　　在白朔身边坐了一会儿，Alston还是决定把白朔放到自己床上，不仅宽敞，枕头上还有助眠的薰衣草香。

　　他自己则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查陌生号码的ip地址和设备信息。

　　白朔睡觉不老实，也爱做噩梦，没过多久，Alston就听见他小声哼哼。

　　“让我......”

　　Alston走过去，坐在床边歪着身子听。

　　“让我...出去...”
　　“救我......”
　　“...赵宇琛...”

　　Alston登时便恍惚了，他连哄人的心思都没有了，连连后退几步，夺门而出。

　　白朔在危急时刻先想到的人是赵宇琛，这点对Alston来说无疑是让他觉得天昏地暗的。

　　他不禁开始想：当年的自己有这么可恨吗？

　　Alston横躺在楼下的沙发上，分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多一点的事情他都想不起来了。

　　这一躺就躺到Charles起床，敬业的管家看见Alston在沙发上躺着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楼空旷又凉，在下面睡一宿肯定是不行的，而且自己有床为什么不睡？

　　他拿了块毯子搭到Alston身上，问他：“这是什么惩罚自己的新型方法吗？”

　　Alston以沉默回应。

　　Charles不解，猜测道：“是不是楼上那小子惹你了，我现在把他拽下来跟你当面对质。”

　　“没有，别叫他。”
　　Alston终于肯开口，翻了个身，背对着Charles。

　　Charles：“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把他叫起来。”
　　说罢，Charles做势就要离开。

　　Alston猛地坐起来：“别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