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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莽撞 “你高中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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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ston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没睡着。
他这几天有个习惯,就是在白朔睡觉的时候去看看他,看他安静地睡着,记住他的睡颜,然后再躺回去拿这张脸给自己催眠。
今天忙了一通,他又知道白朔是个夜猫子,肯定不会太早睡觉,本以为自己能睡着,没想到眼睛一睁就睁到了现在。
没办法了,他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就上了楼。
站在白朔的卧室前,他踌躇不定,在门口又走了好几圈,才敢慢慢压下门把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往门缝里塞。
屋内太黑,他使劲眨了眨眼。
Charles给他换了一床浅色的被单,在黑暗中还算显眼,被子里微微隆起一团,Alston只能从下往上顺着找脑袋。
头呢?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哪不对劲。
Alston直接打开灯,整个房间一点人气儿都没有,他掀开被子,只见白狐狸在里面乖巧地趴着。
他从房间退出来,白朔的房间位置很好,在三楼的正中间,Alston撑着栏杆俯瞰整栋房子,蓝色的瞳孔颤了两下,眉毛一拧,双眼聚焦在一楼那扇飘动的窗帘上。
“fuck.”
Alston有好几年没说过脏话了。
顾不得身上穿的睡衣,他握住楼梯扶手,半跑半滑着从三楼飞下去,青筋从手背爆到小臂,一米九的身高,光是这双长腿看起来就得有一米二。
长腿一迈没几步就跑到大门,换了双鞋抄起车钥匙就走。
这么大的动静,Charles想不醒都难,他看着Alston着急的背影和三楼亮着的灯,崩溃地“啧”了一声,也拿着车钥匙走了。
从白朔翻出去到Alston追出来,前后不过差了五分钟。
赵宇琛的车不差,奔驰在大路上平稳行驶,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看到公司。
但Alston开了辆跑车,虽然是他车库里最便宜的一辆跑车,但赵宇琛的奔驰一定跑不过他的科尔维特。
Alston就是奔着把这辆车撞废了也要把白朔带回去的。
赵宇琛听见后面“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惊呆了,坐在旁边的白朔从后视镜看到那辆车越逼越紧,已经被吓麻了。
“他怎么发现的!”
怎么会有人凌晨两点还不睡啊?
赵宇琛拍着方向盘,慌忙叫道:“你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我是把你放下去还是怎么着啊!我就这一辆车!咱俩就一条命!他绝对能撞死我!”
“你别把我丢下!”白朔哀求他。
拉扯间,Alston已经追了上来,赵宇琛甚至还分神向旁边看了一眼,惊讶地张开了嘴:“啊!这不是——”
“哐——”
话音未落,科尔维特的车头别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这下的冲击力够大,车内的安全气囊一下子弹了出来,玻璃碴子扎了进来。
赵宇琛直接晕了过去,白朔还强撑着,但头晕得厉害,整个世界颠来倒去。
他看着ACE先生下了车,白朔咕哝了一声。
“ACE先生好像没戴面具。”
“我得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
“再撑一下...就一下......”
Alston的睡衣映入他的眼帘,他费力地仰起头,看见了他的脖子,很白、很长、很美,喉结也很好看。
然后他看到了嘴巴,一片薄唇,是健康的血红色。
鼻子...鼻子...
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白朔的头磕在门上,晕了过去。
此时Charles也赶到了,善后的事情全权由他负责。
Alston解开白朔的安全带,蹲下来把人往肩膀上一扛,放到自己的副驾上,仔细地系上安全带。
他的车只是车头有些地方瘪下去了,其它地方一点问题都没有。
车灯亮起,白光映出他漂亮的脸,那种孤傲的气质在这一刻完全展露,他转头看了一眼晕着的白朔,像个病弱美人。
Alston笑了,眼底的占有欲和情愫喷涌而出,像得逞的反派,又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猎豹。
他调了个头,朝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白朔躺在床上,眉心微蹙,似乎是做了噩梦。
Alston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他伸出手,一点一点勾上白朔的食指,待了三分钟,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反应以后,又多牵了一点。
就这样一点点尝试,他最终完完整整牵住了白朔的手。
白朔忽地动了一下,Alston以为他要醒了,吓得立马抽出了手。
“安...安砚......”
他猛地往前凑近,不可置信地又听他叫了一遍。
“安砚...我难受......”
“难受?怎么会难受呢......”Alston握住他的手,心里一阵泛酸,想哭却哭不出来,好像失去了流眼泪的能力。
很久没有人叫过他的中文名了。
Alston抿住嘴唇,再松开时唇上已经有了一道齿痕,他轻柔地叫了一声:“哥......”
一滴眼泪打在床单上,Alston捂着嘴巴冲向厕所。
把晚饭吐了个干净。
他收拾干净以后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狼狈的面孔,果断地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白皙的脸上突兀地浮现出几道红色的指印。
扭曲又矛盾,狰狞又狼狈。
白朔还是皱着眉头,嘴巴微张,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Alston指尖冰凉,就算摸他的额头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发烧了,只能去拿温度计,捏着他的领口,慢慢往里探。
冰凉的手指碰到白朔的身体时,他不受控地抖了一下,白朔被这一下激得一抽,翻了个身,把Alston的胳膊抱在怀里。
抱得很紧,Alston又不敢使劲,两个人这样僵持了快十分钟,期间Alston一直专注于怎么把手抽出来,完全忘了两个人肌肤相贴这回事。
“再不松手......”
Alston忽然想起了什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再不松手就不让你亲了。”
白朔哼了一声,松了手。
Alston来不及笑,拉开他的胳膊,把体温计放了进去。
白朔被Alston按着一条胳膊,比刚才安静了不少,Alston干坐着无聊,就把床边那只白狐狸拿过来。
当年在榆南的那只就是他送给白朔的,现在这只买得急,确实长相上出入有些大。
不过并不妨碍他觉得这像白朔。
他捏了捏它的脑袋,又拿鼻尖蹭了蹭,最后满心欢喜地放了回去。
白朔确实发烧了,三十八度二。
左肩中弹都没烧起来,反倒是淋了场雨就扛不住了。
白朔做了个梦。
安砚在处理感情的事上很保守,这种保守反而把本就开放的白朔弄得更开放了。
他总喜欢把安砚逗得满脸通红,气到不理自己,然后他再屁颠屁颠过去哄。
18岁的时候两个就在一起了。
两个人窝在白朔家里看电影,白朔憋了一肚子坏水,等到电视上两个人演到亲密戏份时,安砚的半张脸就藏在了毯子下面。
白朔则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你觉得他们会用什么姿势?”
安砚登时就从耳根红到脸颊,像鹌鹑一样把头埋进毯子,还向远离白朔的方向拱了拱。
“害羞什么?还是说...你想哪去了?”
白朔继续逗他,伸手扯了扯他身上的毯子。
安砚把自己团成一团,嘟嘟囔囔说:“不看了。”
作势就要关电视。
白朔一下子窜上来拦住安砚的胳膊,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嘛。”
安砚那胳膊肘怼他:“你不许这样了,以后再这样,我就不让你亲了。”
“好好好,不这样了。”白朔双手合十,跪坐在他身旁,问道:“那现在能亲吗?”
安砚撇了撇嘴,一脸板正地说:“只能亲脸。”
“那就亲脸。”
正在一边拧毛巾的Alston听得一愣,怎么发着烧还想这种事?
他茫然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不该亲。
他往前窜了窜,盯着白朔的脸庞看,攥了攥手里的毛巾,叠成小长条搭在他的脑门上。
床上的人一下子就安分下来,眉头也舒展了,Alston脸上浮现出一种幸福的安详,他抬手捏了捏白朔的脸。
刚站起来,只见Charles推门而入。
Charles面色不善,看了一眼白朔,压低声音,情绪激动:“你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吗你就敢撞!”
在他眼里,Alston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莽撞了。
史无前例!
Alston一脸淡定地点头:“知道,我高中同学。”
Charles瞬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高中同学就能撞了?”
Alston没有丝毫愧疚的意思,甚至还觉得自己占理:“还是我前情敌。”
Charles:“?”
他的脸上一阵晴一阵阴,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恨铁不成钢地点点他,说:“行,撞轻了。”
真快把他气死了,上哪学的这种纨绔子弟二世祖的作风。
他气呼呼地盯着Alston看了一会儿,眼睛突然眯起,扳着他的下巴,指腹擦了把他脸上的指印,问道:“他打的?”
“不是。”Alston认真地说,“...我自己。”
这会儿倒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眉顺眼看着年长者。
Charles真想抬手再给他一巴掌,又不知道是上了岁数心软还是纯心疼孩子,生了一肚子窝囊气,最后只能恐吓他:“这种事下次直接找我。”
“Charles.”
“他在哪家医院?”
Charles平静地告诉他位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该不会是要去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