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不问白玫瑰》缙墨

45、奶茶 番外十

　　番外十五：奶茶

　　2024年，苏州，初冬。

　　念念下午没课，约了同事逛商场，出门前趴在萧烬书房门口：“二爸，我帮你带杯奶茶回来？新开的那家，网上说超好喝。”萧烬正在看书，头都没抬：“不喝。”念念不死心：“他们家招牌是芋泥波波，不是很甜的！”萧烬翻过一页书：“不喝。”念念嘟着嘴走了。

　　沈砚清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你又不喝。”萧烬翻书的手顿了顿：“你听墙角？”沈砚清面不改色：“路过。”

　　萧烬没理他。沈砚清走进去，把茶杯放在书桌上，在萧烬对面坐下，拿过萧烬刚放下的书翻了两页。“你真的不喝奶茶？”沈砚清问。“不喝。”“从来没喝过？”“喝过。”

　　沈砚清抬眼看他。萧烬把书拿回来，翻到自己那页。“在上海的时候。”萧烬说，“很久以前。”沈砚清想了想：“上海？百乐门那时候？”“不是，是后来。”萧烬目光微微垂下，“有一年冬天，念念上高中，非让我尝一口她的奶茶。”沈砚清嘴角弯了弯：“然后呢？”

　　“太甜了。”萧烬说。

　　“就一口？”

　　“她说，‘二爸就喝一口嘛’。念念那时候还小，眼睛大大的，像……”

　　他没说完。

　　沈砚清替他接了：“像知微。”萧烬没说话。

　　沈砚清起身：“我出去一趟。”

　　萧烬以为他去院子抽烟，没在意。

　　沈砚清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把袋子放在萧烬面前。萧烬打开，里面是一杯奶茶，杯壁上还凝着水珠。杯身上手写了一行字：“不甜的。少糖，去冰，加了一份茶底。”

　　是沈砚清的笔迹。

　　萧烬抬头看他。沈砚清在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你不是喝过吗？喝过就算喝过，不算尝过。尝尝。”

　　萧烬看着那杯奶茶，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吸管，戳开封口，低头喝了一口。沈砚清看着他：“怎么样？”“还行。”“什么还行？”“比念念那杯强。”

　　沈砚清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光，像很多年前，在那个山洞里，萧烬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在一起吧”，他笑着回答“好”。

　　萧烬又喝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微微的甜，不腻。杯壁上那行字墨迹未干，被冷气凝成细细的水珠，模糊了“不甜的”那三个字。

　　念念晚上回来，看见茶几上的空杯子，惊呼：“二爸！你喝奶茶了？！”萧烬面不改色：“没有。”念念拿起杯子看了看杯身上的字，然后看了看坐在旁边看报的沈砚清，什么都明白了。

　　“大伯，”念念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给我二爸买的？”

　　沈砚清翻过一页报纸：“我买菜顺便带的。”

　　念念才不信。菜市场和那家奶茶店，一个城东一个城西。

　　但她没戳穿，只是笑着把空杯子收走，留下一句：“大伯，你真好。”沈砚清翻报纸的手顿了顿。萧烬看了他一眼，两个人视线碰了一下，都假装没看见，继续各自的事。但萧烬的嘴角，微微弯了那么一点点。

　　后来，那家奶茶店的外卖地址，被沈砚清存进了手机。

　　点单记录只有一条：芋泥波波，少糖，去冰，加一份茶底。

　　备注栏手打了一行字：“不要折耳根。”

　　虽然奶茶里根本没有折耳根。但沈砚清每次都会打上这行字，像很多年前，在火锅店菜单上勾下“不要折耳根”一样。萧烬从来不说，但每次都会喝完。

　　番外十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