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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捡六 ...
“这两人真的是师徒吗?”
林悟眼见一阵刀光剑影后,问出了腹诽了好多次的问题。
然而,除了白叙,那两人又无视了她。
“你要将我赶出师门?”徐行之神色莫辨,但仔细看,隐隐有雀跃之色闪过。
林悟眼尖瞧见,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真琢磨着要当卫鸢道侣吧!?怪不得卫鸢不认你!啧啧!还是我比较好,卫鸢,收我为徒吧!”
这次,两人先后以一种不满、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看她后,又扭回头,继续对峙。
不知是否担忧真将如今叛逆而不尊师父的徐行之赶出师门,会致使他更加胡言乱语、胡作非为的缘故,卫鸢停顿几瞬,语意不明:“再议吧。”
“再议什么再议?这是什么能再议的事情吗?”林悟大为震撼。
“你住嘴。”卫鸢啧一声,手挽剑花,唰地将剑刺回徐行之手中漆黑剑鞘,后退几步,仔细看了会儿换了身墨蓝劲装的人,幽幽道出一句:“别学书上阴沉着脸装相。”
又命令:“去把屋里的摇椅搬出来。”
徐行之冷哼,却乖乖松散了眉眼褶皱,只余一片面无表情的冷淡。而后,他脚步一转,也真就回屋里搬摇椅去了。
只是林悟敏锐看见,他走到第三步时,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停顿了半息,碍于已经不好回身拒绝,只得继续一副自然淡定的姿态,往屋里去将摇椅搬了出来。
卫鸢泰然自若地坐上摇椅,再不看他。
徐行之神色冷得更厉害,却又无比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言语行为。
林悟眼看周遭氛围越来越尴尬,白叙也因为徐行之是救命恩人而不好多嘴的情况,瘪了瘪嘴。思索眼下说什么也都不太好,便借口去端徐行之的药,逃离后院:“你的药估计煎好了,我去端。”
“我来帮你!”白叙忙道。
未料,卫鸢喊住他,说:“你不是想知道如何聚灵修炼,除去身上厉鬼吗?过来,我教你。”
此话一出,徐行之一直紧紧凝望卫鸢的眼神立刻转到了白叙身上。
“那一个求着要拜师的不管,怎么又看中这个。”他语气冷讽,上下打量着白叙,极为不满,好似前几个月救他的人不是自己。
白叙被刺得一个机灵站直,面上又有能修炼的欢喜,又有救命恩人陡然看他不爽的尴尬,但最后,他并没有推辞拒绝卫鸢,反而顶着这道不满不悦不爽的目光,同手同脚走到她身边,谨听教导。
林悟往前面大堂走的脚步慢了慢,没听见卫鸢说什么收徒的话,才哼了一声,心想他与我一个待遇,越不过我成为可能的关窗弟子,便继续往大堂去。
待她一手抱着从外面疯玩回来的黑猫,一手提着装了自己一碗凉汤和一碗徐行之汤药的食盒回到后院时,白叙已然举着石头在一旁蹲马步练功。
而各位处石桌东西两边,似乎打算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位,一个面上覆着丝帕,手中把玩一柄团扇,悠悠哉哉躺在摇椅上,另一个冷脸正坐在朝向卫鸢方向的石凳上,像随时要索命的鬼一样牢牢盯着她。
林悟心中啧啧称奇,心想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师徒。她走过去,在石桌北面坐下,好心地没有挡住徐行之盯人的视线。
端出自己的凉汤和徐行之的汤药后,却见他面露难色。
林悟无语一撇嘴:“不愧是师徒,都怕苦。”又望向卫鸢说:“我不怕苦,所以收了我吧!能中和中和味道呢!”
徐行之不悦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好似睡着的卫鸢,没言语。
而眼看徐行之继续两次三番端放汤药,林悟无语之心更甚。
最终实不耐烦,且他的汤药凉了效用便不太好。当即俯身端起汤药强塞在他手中,劝他快喝时,林悟心中忽然冒出另一个好点子。
她眼珠滴溜一转,忘记几天前被他紧惕推远跌倒的事,挠了挠怀里黑猫的下巴,直言道:“这可是卫鸢催着我煎熬的药,快喝了吧。唔,甜蜜饯也是她早上才买的,别浪费师父一番好心啊。”
“那是买给我自己吃的!还有,不许趁乱喊我师父,妄图进师门。”卫鸢插话道,气息呼起面上丝帕,任它又轻飘飘落下去,覆在面上后,有意无意活动着手脚,却并未起身。
“你喜欢酸甜果物做的蜜饯。”林悟哼一声,却也为拜师一事留有余地,给她挽了挽面子:“而你早上错买成了甜枣蜜饯。”
卫鸢不言语了,手腿也安静了。
徐行之望向她的目光却更显疑惑。
虽然两人针锋相对,但从前各自耐着脾性做师徒那会儿,有一段时间,见面很勤,相处甚久。由此,他最知道卫鸢亲和表象下,实在是个冷心冷情冷心肠的人。是以除非有益于自己,她从不会为不必要的小事费心……
就好比双耳上的蓝宝石耳坠,若非她一定要以送生辰礼的借口,利用蓝宝石上的符文监视自己,他哪里需要忍痛去穿两个耳洞!?
更何况,自己从没在她面前露过怕苦的模样,卫鸢如何得知?又如何正好买了他幼年时惯常吃的甜枣蜜饯?
再又思及昏迷前,与她重逢那小半会儿时辰里,眼见耳听她跳脱不着调的话语行为,心下疑虑更深。
嘴唇嗫嚅几下,终究顾及在场尚有外人,卫鸢也丝毫没有要理睬人的动静,徐行之没有直接去问。
咽了口气,垂眸,看了眼推到面前的甜枣蜜饯和汤药,徐行之心想总不能为了卫鸢而作践自己身体,于是端起汤药一口饮下,捻起两颗蜜饯冲了冲苦味,才又侧目去看林悟,问:“你认识她多久了?”
林悟瞥了眼一旁摇椅上的卫鸢,未见她有阻止的意思,才说:“快一年了。”
徐行之又问:“怎么认识的?”
“啧,审问呢?”林悟心觉不满。
然而,想起先前想从他这儿询问他与卫鸢师徒关系到底如何,以及卫鸢又为何不再收徒的事,林悟眼睛滴溜又一转,余光瞥了眼一旁仍未阻止她的卫鸢,改口道:“你若想知道,得先告诉我,你与卫鸢之间的事,尤其是你为何给她套上符文手镯的缘由。”
徐行之半晌没说话。
迟迟没等到答案的林悟以为话语冒犯,又看一眼摇椅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卫鸢,正要缓和气氛,说算了时,徐行之凝望着卫鸢,说:“好。”
可见,除了口风严密的卫鸢,旁人都很乐意分享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
林悟眼睛登一下亮起来,心想可算能知道卫鸢的过往,以及这师徒两人关系僵硬的背后隐情了!
她连忙讲起自己遇见卫鸢的前情后果。
却在才开头不久,就忽从再又乍起的卫鸢口中得知,她杀了徐行之的家人。
林悟脸色僵硬,不知是该好奇身为昆仑上仙的卫鸢缘何做出这种事情,还是该好奇在这之后,徐行之又怀揣什么心情拜了卫鸢为师。
幸有怀中黑猫闹腾跳下,打破紧绷氛围,教林悟继续讲完遇见卫鸢的全情。
期间,徐行之除去听见卫鸢因为人算计而死后飞升,以及身上由乌鸦凝结成的血肉不见恢复正常,而需要时常包扎的时候,握紧了双手,神色难辨,其余时候一直静静地望着卫鸢。
许久,他道:“你来我家之前,我就见过你。”
林悟不知所云。
摇椅上用灵风绕着丝帕玩的卫鸢却陡然顿住,风也散去几瞬,才又继续绕起丝帕,翩飞。
全然是一千五百多年前魔域十年一次的扶风日时,卫鸢为从孩童口中获得花萼城徐家府邸所用的小把戏。
“等等,魔域?!你是魔族?!”林悟捉住这个关键,紧惕地望着他,去摸经过突如其来的红雾鬼气后,便一直绑在小臂上的匕首。
自母亲一事后,她一直连坐迁怒于天下妖魔,至今怒气未散。但念及徐行之是卫鸢的徒弟,林悟思了又想,终究没有立刻拔出匕首。
“他父亲是魔,母亲却曾是仙都百花宫的蓼风仙子。”一片沉默中,卫鸢散去仙风,抬手抓住丝帕,语气轻缓:“那时、我承天君诏令,去魔域押回与魔族相爱生子的蓼风仙子。”
林悟闻言停顿了好半会儿,心想徐行之既帮忙遏制了白叙体内厉鬼,又有卫鸢作保,理应与那些伤害无辜凡人百姓的妖魔不同罢。
她犹犹豫豫地放开小臂,敛去些许紧惕。
转而念起从前闲暇时,总爱看的基本魔幻志怪话本中的情节,故作轻松地啧道:“这么说,徐行之还是个承继仙魔两种力量,一念成仙,一念成魔的角色了?”
“他拜我为师后,我教的都是仙魔双修的法子。所以他不会单成仙,单成魔的。”卫鸢坐直身体,散下变化的术法,将摇椅变作垫了软垫的檀木椅,转头望向徐行之,蹙眉,露出从前徐行之最常见的怀疑忌惮表情。
她问:“我怎么不记得去徐家之前见过你?”
从前,卫鸢的记性很好,但百载千年过去,到底忘却许多前尘。
然而蓼风仙子一案,不仅是她飞升去往仙都做官后处理的第一个案子,更是天君亲自诏令,之后又多生出徐行之这个变故,所以即便几经更迭,她也一直将此案前后所有细节都记在了脑子里,未有遗漏。
卫鸢双目微眯,面上怀疑之色更深。
徐行之似无所觉,他眼神飘忽,神思不定,指间无意识捻着一颗甜蜜饯,说:“我戴着面具,之后又换了衣裳,所以你没有认出我。而且……”
停顿想了两瞬,继续道:“当时是我示意其中一个孩子,将你引去徐府。”
林悟不解问:“这是为何?”
就算是魔族,这也是弑亲。
徐行之抿唇默了会儿,才凝神望向卫鸢,空洞道:“当初你抵达徐府之前,我已从父亲族人那儿偷听到他们要将父亲、我和远在另一座城中的母亲一块交出,换取活命机会。”
他当时年仅十岁,但懂得情况危急。于是立刻先将不会舍弃族人的父亲以禁术放倒,关进密室。又前往书房查看信件,得知母亲过几日才回后,用巫偶缠了父母和自己的发丝,取了精血,点起神智,变作替身,放在了书房。
估摸时间差不多,便悄悄离开徐府,要离开花萼城去寻母亲。
未料才走不远,正恰好瞧见卫鸢傲然立于城门口,高髻垂髾,蓝玉簪钗点缀,一袭素白如雪的衣裙,有群青长帛束腰,飘然脱俗,不染尘埃。嘴角抿出灵动而温婉的笑容,素手轻巧翻转,绕起灵风环绕丝帕起舞,逗弄着身边几个孩童的同时,漫不经心地打听着徐府的位置。
“于是……”
话音一顿,莫名想起年幼时,偶然听到父母谈论说,他心中魔性太深,若不好好引导,往后必出大患。
彼时,徐行之不甚明白这些话,但直觉那不会是什么好的未来。于是为了不让父母忧心,也为了自己往后过得顺利些,他放下整日摆弄的巫蛊魔气的把戏,开始跟踪旁人家的孩童,学着他们的行为话语,也遵从父母教导的礼貌正直品性,逐渐打消他们的猜测和忧心。
然而,魔性随胎而出,不可能就此消失。
是以一得见前来缉拿他们的仙都上仙,一直遏制在心底的魔性全部涌上来。既怨恨父亲那些背弃家人的族人,也厌憎那时飘然如谪仙的卫鸢。
于是,几个瞬间中,借刀杀人的计划浮现脑海。
却没料到……
徐行之喉咙动了动,垂下眼眸,接着先前停下的话,面无表情谈起引导其他孩子告知徐府位置的往事,道:“我原想将你引去徐府,以巫蛊替身设计你与徐府那些人相互残杀。却没料到……”
卫鸢语调散漫,接上话:“不仅蓼风仙子提前回来了,你父亲也早早挣脱禁术,离开了密室。”
稍停顿几瞬,她松下力气,倒在木椅背上,很是漫不经心地道:“就算当时你没有指路,我也照旧会找到徐府,找到蓼风仙子。”
忆起当时推开徐府大门,正好遇见才进门不久的蓼风仙子,劝降不成,便开始执行天君就地斩杀命令,最终祸及徐府众人,才至蓼风仙子重伤的事,卫鸢仰起头,空茫茫望着澄澈天空。
忽道:“蓼风仙子实力不俗。”
徐行之脸色更沉。
林悟听闻这一句不合人情的话,瑟瑟一抖。
未见两人有发作争斗的意思,尴尬咳嗽两声,转开话题,难以理解道:“那什么天君这般法理无情的吗?蓼风仙子只是与一个魔相爱生子,也搬去了魔域徐家,并没有杀人放火,转头去杀仙都的人啊!?”
她明明记得从青阳县内修士那里听来的消息里说,那时候上界与人间通道大开,作风开放,不乏有仙凡、仙妖、仙鬼、妖凡等不同种族相恋相爱的事啊!怎么就单独针对蓼风仙子呢?!
“你没发现这些里面都少了魔族吗?”卫鸢回神,视线往林悟和白叙身上扫了一圈后,轻轻一叹,从头开始细细解释。
“更久以前的几乎只有神仙妖凡的时代中,无论天上地下,还是人间,都没有魔气。只是后来忽有一日,东南西北四方浩瀚海潮水飞涨,无情流走人间三块大陆上几近一半神仙妖凡的性命。为此,三界休养生息近千年之久,才又将将重现从前繁华,动用更大努力四处治水治海。”
“然而,四方浩瀚海之下,从来不是天上人间能够彻底了解和管辖治理之处。因此又有一日,海水动荡,一股从未见过的磅礴力量从中荡出,全然毁掉了天上人间一众人等几近千年的准备时,满是哗然。又尚未等就此研究,他们陡然发现随着潮水升爬上来的,不仅有由那力量支配的庞大深海动物群,还有本该在上次洪水中死去消散的神仙妖凡的身体……或者尸体。”
“由此,只来得及为那股力量取了个魔气的名字,天上人间与四海那几近五百年的战争便开始了。这期间,不仅发现最初被魔气支配的深海动物和神仙妖凡逐渐有了自我意识,还发现其余神仙妖凡也能汲取魔气修炼成本就拥有理智的魔。故而,魔族现世。”
“但说到底,魔气最是一种扰乱心智的力量。所以无论过了多久,在那场战争中输掉的、尽数被神仙妖凡四族联合封印在人烟稀少的西洲最北部墟天渊中的魔族,都是最受唾弃的一方。而那些本就住在西洲的各族人等,也逐渐因为几乎每隔五六百年就动荡一次的墟天渊溢散出的魔气,深受侵扰,或主动或被动成为魔族一员,连带着被唾弃。”
林悟蹙眉不满:“好不公平!”
“世上哪有公平的事。”
卫鸢耸耸肩,颠了下窝在腿上的黑猫,催它离开,站起身,活动了下坐僵硬了的身体,又示意白叙休息后,挂着一副散漫的神情,行至石桌旁坐下。
又说:“因而,一千五百多年前在仙魔不知道多少次的纷争渐起之初,被发现与魔族相爱生子的蓼风仙子,既犯了忌,又犯了近乎是通敌的大罪,所以她的结果唯有两个,一是被押回仙都受审,二是被就地斩杀。”
“显然,她选了后者。”
不仅是因为回了仙都受审,即使活着也不好过,也是因为尚有孩子徐行之需要人照顾。所以假如拼死一搏,她是有可能从卫鸢手下逃脱,再不被仙都神仙找到。
只是可惜,卫鸢此人,实力强劲。因此既要战斗,也需得保护徐家其余人的蓼风仙子最终不敌,惨败。
将死之际,她握住卫鸢的仙剑,妄图以一则含混不清的交易交换孩子徐行之的性命。
卫鸢身为天君这道处理蓼风仙子诏令的第一执行人,担负许多,自然不能答应。
她当即要再刺她一剑,收剑回鞘时,从巫蛊替身视角看清情况的徐行之仓皇归家。
卫鸢反应迅疾,反手剑指。
徐行之视若无睹,疾跑到重伤将死的母亲身边,乍然失声间,体内仙魔两种力量也深受强烈情绪刺激,猛地爆发。
剑花一挽,她紧盯着徐行之的背影,顿住。
一是因为她从未对孩子动过招,二是因为天君要徐行之完好无损押回仙都受审。故而,面对这般失控的徐行之,她实难出手。
“所以最后你心软放过他,又收了他当徒弟?”林悟拧着眉,左右打量卫鸢和徐行之,神色万变,异常不解:“但是到底谁会拜一个杀父杀母的人为师,又谁会收一个随时想要自己性命的人为徒啊?!”
“我们两啊。”
卫鸢把玩着手中团扇,轻声道:“当时,我确实有心软的缘故,但更多的,是蓼风仙子又提供了一个更得我心的交易,我深受胁迫,所以应下将他带出魔域,瞒住身份的诺言。”
“只是后来,徐行之的身份还是暴露了。”
“所以这就是你不愿认他,他也对你没有好脸色的缘故?”林悟脱口而出问。
卫鸢一愣,眼前快速闪过一片血色。
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脖子,忽觉突兀,便又顺势理了理领口,摇头,否了这个猜测,却也没继续解释。
沉郁许久的徐行之却倏尔出声,语气霜冷:“你抛下我两次。”
当时神思不清之际,母亲强撑一口气唤醒他,直言要他追随卫鸢,要他好好活下去。
徐行之决然不愿。
母亲浅笑,只问:那你现在能杀了上仙报仇吗?
徐行之沉默。
母亲道:这便是了。
徐行之因此被迫追随卫鸢离开魔域。
之后想明白要先变强大,才能找卫鸢和仙都天君报仇后,他又一边自我强迫,一边强迫卫鸢,强行要拜她为师。
彼时,人间芳菲四月,桃红柳绿,一旁单独开辟种下的红白两色山茶花树亦热烈旺盛。
卫鸢立在秋千上,伸手去捧一朵红山茶,淡淡回应他说:“若要拜师,得先答应一件事。”
徐行之仰起头,问:“什么事?”
卫鸢道:“杀了我,才能去仙都找天君报仇。”
父母亡逝之事,虽说是卫鸢动手,幕后真正下令人却是天君,他的名姓自然也在徐行之的报复名单上。而能做天君的人,必然比卫鸢一个上仙实力高强得多,身边又有无数神仙保护,更是难杀。
徐行之不是没脑子的人,当然明白凭他微弱力量,不可能越过卫鸢,先去杀了天君报仇,是以点头应下。
不过,多问了一句:“若一直不能杀了你呢?”
卫鸢淡淡一笑,眯眼望向他,“除非你被我赶出师门。”
她语气散漫,似有嘲讽:“我可不想门下出了个半吊子徒弟。”
徐行之登时气得面红耳赤,觉得她看不起自己!
但打又打不过,只能握住剑,冲着院中池水大发怒火。
及至傍晚,感受到手臂酸痛,才皱巴着一张俊脸,故作不痛不痒,坚强地往前院吃了饭。往后休息两日,才将将缓过来,又继续修炼。
然而,再往后四五百年间,不仅自己的修为进展缓慢,卫鸢也从未带他去仙都探一探路,更先后两次将他困在人间!
前一次是事出意外,尚能理解,也费力脱困,动身翻遍三界,终于将人找回后,继续为杀了卫鸢、再飞去仙都斩了天君报仇而勤恳修炼。
可第二次……
卫鸢不仅毫不留情地在大冬天将他扔去妖域,令他九死一生,休养一个月才勉强恢复!之后不过几日,又一言不发地将他困在人间千余年之久!
旧仇叠着新恨,徐行之更怨憎卫鸢。
故而,一察觉到上界与人间结界大开,他便循着藏了千余年的微弱踪息和和四处打听来的线索,出关北上。
之后半道捡了个与卫鸢有仇的斩仙剑厉鬼时,又心生一计,将被厉鬼附身的白叙留在了青阳县南郊的破庙——既不会伤及无辜,招惹注意,扰他寻人,也便于厉鬼在此寻找卫鸢。
却未料在那之前,徐行之先在凤阳城意外碰见了卫鸢。
打斗一番,认出她的招式和身形,才有猜测,便趁乱割破她的脖侧,取血,动用踪息秘术,找来了回春堂。
卫鸢此人,最怕麻烦,不喜挪动。所以除非必要时刻一定需得离开,其余时候就算在一处常住的地方遇见了最膈应的人,她也不会立刻离开。
何况,徐行之可不相信她如今再临人间,会无目的的偏居在一个医馆。
徐行之瞥了眼林悟,思及两人几乎是必然的重逢场景,无意识勾起一抹笑。
利用此点,再一顺势装弱骗取她的靠近,他自然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准备了千余年的两只银镯扣在卫鸢手腕上——免得日后她再抛下他时,找不着人。
想到这,徐行之心情舒爽不少,但基于旧仇在先,他还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紧盯着眼前这个失去了千余年的仇人。
卫鸢神色一顿,无意识又摸了下脖子,转瞬反应过来,顺手勾着脖子上戴的蓝玉吊坠,记起许久许久以前的一些往事。
两人相识不久那些年里,徐行之总心怀警惕,对她的态度比现在还差,像是流浪在外的野猫,不亲人,还咬人,可恶得很。而自己有要事要查办,也不太乐意这个整日想要谋杀自己的人总待在身边,是以除了拜师后,需得教导修炼的前后时间,两人并不怎么接触,更不互相了解。
直到那次意外,卫鸢独自将他抛在人间,又被他几经辗转,重新找回后,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才稍有缓和,她也见得徐行之有除了冷脸以外的表情。尽管他后来表示,杀她报仇之心从未更变,两人之间也互相交谈、了解到了能够礼貌互赠生辰礼的关系。
其中一件,便是两人都看中了一件镶嵌三颗总刻有七道护身符文是蓝宝石的金镯。单数,双人,不大好分。争到最后,无意瞥见街角有家做首饰的店铺,便顺势进去,分别打了一对四符文的耳坠和一只三符文的吊坠,当做那年的生辰礼。
只是后来……
手中团扇轻一抵住下颌,挡住徐行之因敏锐直觉而有意无意望过来的视线,见他一眨眼,再抬眸与她对视时,心想:现在不提也罢。
抿了抿唇,打量徐行之虽然恶狠狠,但并非真正愤怒的模样,卫鸢解释道:“我并非是因为要断你报仇之路才离开的。”
正因如此,才更为不满。
徐行之神色幽冷,思索了下近些年通道打开后,四处打听来的零碎消息,问:“那我现在能杀了你吗?”
“你能吗?”卫鸢反问,无论语调,还是神色,都很挑衅。
徐行之思及自身尚未好全的伤势,以及方才以及此前在凤阳城巷内,她少用术法,却还实力强劲的事,愤愤移开视线,对挂在腰间的长剑起了兴趣。
卫鸢盈盈一笑,颇觉有趣。
旁观旁听的林悟和白叙却纷纷皱起脸,既有无法理解他们师徒之间谋杀和放任谋杀关系的无语凝噎,也有徐行之对白叙全然利用的震撼,但更多的,还是实在很好奇卫鸢离开的真正原因。
然而才一问出口,就见卫鸢止住笑,紧闭上嘴,懒得理人后,两人只能放弃。
再又思及四处听闻的这千余年间,因为上界与人间通道关闭,以致人间仙灵、妖魔力量减少,几乎一半神仙修士、妖魔精怪因各自缘由身死道消的情况时,林悟抿了下唇,为着与卫鸢更熟络的缘故,替她辩解。
“无论如何,她当时也不可能知道通道会突然关闭,令你困在人间,承受千年孤……不对,也不太可能孤苦吧。人间那么多人,你总不能交不到朋友吧?”
林悟不甚确定。
徐行之却蓦然抬头,冷笑连连,道:“身为通道结界的创造者之一,她如何不知上界与人间的通道会关闭。”
“啊?!”
从前师徒两,起先对着冷脸,然后熟络——虽然彼此对熟络的认知好像似乎不太一样?
现在一个更显跳脱,一个虽然疑惑但还一心对抗。
徐行之:拜师是为了弑师。
卫鸢:无所谓。
林悟:大震撼。
白叙:大震撼。
徐行之:让我们有请上界与人间通道结界创造者之一上台发言。
卫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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