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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捡二 ...

  •   早先说了林悟是个胆大又好奇心过盛的人。

      她见此情形,估摸自己当下尚未有生命危险,也估摸青阳县内修士应该瞧见了这些妖魔流光,将很快赶来后,就悄悄退到母亲墓前,一边期望斗争不要波及母亲坟墓,一边好奇地望向棺口冲着水面的翻倒玉棺。

      照常理来说,停放棺中的应是死尸,而冲撞入棺却好似无事发生的鸦群应是妖怪。是以,他们这一行人和妖魔等待的,要么不知沉水多少年的怨鬼,要么是借人尸骨化形的乌鸦妖,又或者是这两者强强联合的魔物。

      至少,林悟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下一瞬间,一个头戴莲花玉冠,上有白纱如云雾倾下遮住半身,只模糊瞧见额间一点朱砂的素衣女子拄着一柄仙剑从玉棺中爬出来时,林悟不可谓不惊讶。

      “云隐!”

      后来,林悟得知这是卫鸢的小字,但却也是行走江湖用的名字。而平日里,她还是更喜欢别人唤她卫鸢,或者阿鸢。

      那十多个妖魔不知道这些,其中领头那个更是又大喊一遍云隐,呵道:“那群破乌鸦果然是你的化身!不枉我追了那么久!!受死吧!!”

      话音未落,便都持刀弄枪,疾冲上去。

      林悟直愣愣望着才从玉棺里爬出来的白衣女子尚未缓神,不明现状,而只能在妖魔围攻时,改手握好仙剑,侧身躲过攻势的的情景,不由得猜测那女子应当是神仙,不然缘何与妖魔有仇?又何故手持一柄仙剑?

      她卸下些许防备,又无比嫌弃厌憎地瞥了眼妖魔,心想:说人家是破乌鸦,你们不也在人家已然找到老巢时才追到?还有,既然一看就是仇人,那刚刚追过来的时候,怎么不直接上去偷袭,反站着等人家苏醒活过来?

      这些妖魔不会没开智吧。

      咂舌嫌弃之际,那厢卫鸢头上的薄纱已然在躲闪中被妖魔刀剑气划开落地,露出一张清冷淡雅的靓丽容颜。

      见惯了溯州这边多是坚韧浓烈、粗狂豪迈女子的林悟倏地瞪大眼睛,四处寻找空隙欣赏的同时,卫鸢乍然苏醒后的茫然无知思绪已如薄纱一样落下。

      她神色淡淡,眼神却凌厉非常。往左侧身躲过迎面一道裹挟浓重妖力的砍刀后,立即抬手箍住这妖伸长的胳膊,反手一扭。

      咔嚓一声,那妖痛嚎出声。

      紧接着,卫鸢手下顺势一滑,强撸来断了胳膊妖的砍刀,旋身一劈,将正要从后偷袭的妖从中斩断的同时,另一只手轻巧一转,将仙剑反握,猛用力捅穿断胳膊妖的肚子。

      两只妖当场丧命。

      另外妖魔见此情形,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变换阵型,再次围攻上来。

      尽管卫鸢才苏醒不久,但内里招式一点没忘。她手持一剑一刀,在这敌多我少情况下,横劈竖砍,打得妖魔节节败退的同时,也能在瞥见一旁站着个看热闹的凡人后,巧妙地将打斗范围控制在岸边。

      林悟见识、了解过青阳县修士与往来妖魔打斗的场景,当即就明白卫鸢的用意,也立刻知晓这人大概不会是伤人性命的妖魔恶鬼。

      而根据那些确切是妖魔的话,以及卫鸢那一身打扮和仙剑,林悟谨慎地将自己对她可能是个神仙的猜测落实。再不成,也该是个仙门修士。

      兀自思索间,忽从刀光剑影中瞥见,卫鸢那一袭素白衣裙正渐渐染成红色。

      林悟心中一紧,握着匕首伸头细看,却并没看见哪个妖魔真正伤到了卫鸢,她衣服上也并没有什么割口。

      那扎眼的血色,就像是从内里渗出来的。

      可卫鸢从玉棺里爬出来的时候,干干净净,并不见什么伤势啊?难不成是内伤?

      那也不对。

      这些妖魔像是有所顾忌一样,除了手中裹挟着妖魔力量的刀剑,都并没有像从前林悟见过的妖魔打斗那样,呲呲呲地发射出由妖魔力量凝结的闪光流光。

      因此,卫鸢并不会在不经意间受下内伤。

      那她身上的血从何而来?

      林悟面露疑惑,眉间紧蹙地看着卫鸢虽然打得妖魔节节败退,但身上血色越来越浓重,脸色愈发苍白,手下招式也因此愈发不耐急躁起来时,身为医者那颗见不得人在眼前流血而死的心也跟着焦躁起来。

      可战场不容分心,她再怎么焦躁,也只能一边翻着挎包里的丹药纱布,一边闭嘴祈求着那不知身份的卫鸢能打赢妖魔,余留一口气给她救治,查看那浓重的血色到底从何而来。

      那厢,因血色引出不耐烦情绪的卫鸢丢开仙剑,握紧从妖魔手里撸来的妖刀,变换招式,招招狠厉果决,不到片刻,那些个妖魔便都缺胳膊断腿,死倒在地,不甘咽气。

      周遭安静下来。

      卫鸢见危险已去,随意瞥一眼不远处无甚威胁的凡人后,手下一松,妖刀落地,自己也跟着虚软落下,跪坐在因她而聚起的血泊中,急急喘息。

      而眼看着最后一个妖魔断气的林悟踮起脚,视线再一扫过地上妖魔,确定没有妖魔会在她过去卫鸢那边看伤偷袭时,才紧抓着丹药纱布疾步走上前。

      “我叫林悟,虽然年纪不大,但家里四代为医,我跟着学了不少医术,尚能诊治些失血伤病。你信我吗?”

      一边解释着,一边递过补气丹丸,又拿起金疮药、小刀和纱布,就等着她一点头,就给人止血。

      “这样的情形不跑,反等着来给我治伤?”

      走近了仔细看,这个除了几滴妖魔喷溅在脸上的血珠为她添了抹艳色,余下失血过多的苍白容颜和周身气质确有如冬日初雪,也好似春雨薄雾的人,声音也好听得很,像是淙淙流水,清泠泠的。

      “常日里都吃熊心豹胆吗?”

      她漾开一副笑颜,敛去周身冷淡霜寒,温婉灵动,又处处亲和,叫人生不起紧惕之心。

      林悟刹那恍惚间,见她一边问,一边稳住气息,接过丹丸,凑到鼻前嗅了嗅,没有立即吃下去,而是低眉紧盯着顺势滑落的衣袖下的小臂——那里缠裹的纱布因打斗而凌乱散开,露出其下混着数根鸦羽的破烂血肉。

      默了小半会儿,她抬起空余的手,扯下已然包不住伤口的纱布扔在一边,望着全部漏出的皮肉下几乎可见的白骨,轻一咂舌,又瞥一眼周遭妖魔的尸体,疑惑蹙眉,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带着这样的伤势,打赢了这些妖魔。

      林悟无意识念及从前看过的话本,随意解读她这些行为的同时,此前心中那阵眼见十多个妖魔围住此处的惊惧后怕之感,因她这非人的还在流血的伤势,逐渐如溯州风沙一样追扑上来。

      她悚然心想:莫非这人不是神仙修士?!

      转瞬却见这人当无事发生一样扯下衣袖,抬眸望向林悟,眉眼弯弯,语气轻缓:“你就不怕我没打过这些妖魔,叫你丢了性命?”

      “我有热毒,不吃熊心豹胆。不过熊胆性寒,倒是能用进我吃的药里。”林悟握紧手中小刀,咽了咽口水,摇头,顺势开了个玩笑,散开紧张的氛围,又忽地大着胆子反问:“你会输给那些妖魔吗?”

      热毒?

      卫鸢眉梢一挑,将丹丸扔进嘴里。味道不太好,蹙了下眉,才又伸出手,轻巧握住林悟的手腕,一边摸脉,一边自信回道:“自然不会。”

      林悟回道:“那不就成了。”

      同时,手腕上的凉意直抵心头,林悟望着她意味不明的表情,僵硬几瞬,未见她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才松下心神,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视线无意识一往下,瞥见握在自己腕上的手,也瞥见她身上被血染红的衣裙后,登时反应过来自己原先过来搭话的缘由。

      她面露焦急,忙问能不能先止血。

      卫鸢敛去若有所思的神色,松开手,摇头安抚道:“我不会失血而死的,放些心吧,小医女。再者,你想我在这里衣不蔽体吗?还是先换个地方吧。”

      说着偏了偏头,思索几瞬,又笑道:“既然你说你家四代为医,想必家里也有医馆,不如就去那里怎么样?”

      林悟打量她确有精力,又想她一个能斩杀十多个妖魔的神仙确实不大可能失血而死后,犹豫地收起金疮药等物。然而,自己对她不甚了解,心内其实并不确定是否要将这人带回青阳县。

      可将人留在这儿失血而死,却又不是她的作风。而且,如果这人真是神仙修士呢?

      思绪转了又转,林悟先问:“你是神仙吗?”

      周遭沉寂好半会儿,才听她坦然道:“昆仑卫鸢。”

      全然当昆仑上仙从玉棺中爬出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昆仑……卫鸢?”林悟眯起眼,说:“我不是聋子。那些妖魔先前喊你云隐。”

      “啊,那是我的小字。”卫鸢蓦然静默,似是陷入回忆。

      片刻,苦笑一声:“我这人,总喜欢四处闯祸,用大名很容易被找到欸。你瞧,今儿就有一堆妖魔寻着味找着我了。我可不能再给昆仑丢脸。”

      林悟听得半信半疑:“那乌鸦呢?嗯……你的身体也很冷,不似常人。神仙都是这样吗?”

      “乌鸦,自然也是来找我的妖。”估摸因为林悟家医馆是最近的疗伤处,卫鸢全无此前打斗时的不耐,细细解释着:“我是死后灵魂飞升成仙,体温自是不同常人。小医女还有问道的吗?”

      她甩了甩顺着胳膊滑到手腕的血,压住因疼痛而起的哽咽声。

      林悟心下一软,想着既然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那眼下最要紧的是给人止血疗伤。再不济,自己身上有聚合玄铁和灵力锻造的匕首,能够防备这人偷袭,不至于信错了人惨死。

      思及此,她闭上嘴,搀扶着人往青阳县走。

      路遇留在青阳县内姓冯的修士帮忙时,林悟悄悄松了口气,也得知青阳县西面突然冒出不少妖魔闹出祸端,其余修士应敌许久,才将将平息,派下他来南郊查看鸦群扑飞之地。

      怪道打了那么久也不见人来,林悟了然点头,也与他解释了南郊的一番经过。

      卫鸢则翻出一个昆仑玉牌,证实了身份,表明在闭关却受打扰后,又恍然叹一声,轻声道:“我那柄仙剑落岸边了,能劳烦这位道长帮我拿回来吗?”

      昆仑自古闻名,修士更以此为修炼圣地,尊崇敬仰,心向往之。

      而恰好,这位冯修士熟悉几个昆仑弟子。是以一见昆仑玉牌,确定了卫鸢身份,又见她因斩杀妖魔落得一身伤,便忙忙连声应下,回身往青阳县南郊去,既帮忙捡回仙剑,也为那里一地妖魔尸体善后。

      至此,林悟对卫鸢的身份彻底放下心来。

      步入回春堂内,左右没瞧见两位老医师和伙计,以为他们都出诊去了,便将卫鸢扶坐在大堂里专为病人设的卧榻上,扯下对着窗和门的挂帘遮好,又任着这人几句好话留下金疮药和纱布让她自己处理伤口后,回身去柜台寻了些更管用的丹丸药粉和干净的水进来。

      迎面就瞧见卫鸢褪去染血素衣,露出本该光洁的肩膀、腰腹和腿上等处几乎都有与胳膊那里一样的伤势。

      林悟看得心惊。

      卫鸢却轻轻一笑,拾起卧榻上林悟留下的单薄交领长袍裹上,摘下玉冠,解开尽数盘起的头发,任之披散肩上后,说:“乌鸦咬的有些重了。”

      “那鸦羽呢?”林悟看得出来,那混在血肉里的鸦羽并非从外面落进去,而是从内里生出来,交杂在血肉中。

      她端着水盆上前,拿起未被打开的金疮药药瓶,轻一蹙眉,不打算再听卫鸢胡乱岔话,强行将她摁在床榻上,要亲自给人上药时,却意外发现这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被鸦羽交织缠住,再没流血。

      卫鸢张口就来:“神仙身体康健,当下人间又有无边灵力复苏,自然恢复得快。不过,倒没想到鸦羽还在里面。”

      林悟一字不信。

      盖因往日留在青阳县的修士也常常因为妖魔受伤。他们前来回春堂抓药疗治时,林悟了解到神仙修士受伤亦如凡人一般,只是他们用的是上界或人间灵山种出灵药,但自凡人修炼成仙的修士,也可以只用凡药疗伤,只是慢些。

      况且,这么些年来,她也并未瞧见有修士或者妖魔的伤口这般连着外来的杂物都掺在血肉里,如此迅速的自愈。

      林悟打量一眼卫鸢那处处不对劲的伤势,张了张嘴,心生不满,认为这个人在框自己。

      而细想来,自与卫鸢搭话后,自己似乎一直被她带着话行动。思及此,又看一眼那十分诡异的伤势,不满之心更甚。

      卫鸢听得这些咕哝,侧目与她对视半晌,露出沉静深思的神色。

      半晌,她抿了抿唇,目光和软,笑道:“我没有框你。不过确实遗漏了许多细节。你若想知道,不妨先给我一桶水,洗净身上的血?”

      左右没别的事,林悟点头应下,带着她往后院客房去。

      因为卫鸢几句反正都是死后成仙,这副身体凉得很,伤势也无大碍,最后水也没烧,就着冷水洗净了身上的血。

      这期间,林悟隔着一座屏风,边熬药,边听卫鸢讲完关于伤势、乌鸦和身份的事情。

      总的来说,就是卫鸢一千五百多年前曾为凡人的时候,行走四方斩妖除魔,济世救人,可谓大功德。因此,在她之后因旁人算计而死时,上苍怜悯,教她灵魂飞升成仙,继续济世救人。

      然而,此先亡于人间的身体因为上界与人间时间不同变化,也因为很晚才被哥哥找到,所以早早被乌鸦啄食,损去不少血肉。

      “那些乌鸦其实是来补全你的身体的?”林悟思索着,却又觉不对:“它们活了一千五百多年?还自愿扑飞而来为你补全身体?”

      “我自幼与哥哥拜了昆仑上仙修习,家中又有巫族血脉,那些乌鸦虽说只是吃了我的腐肉,却也能从中得到些好处。比如,长生。”

      “况且,它们既然吃了我的肉,说到底便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所以若是我想重新要回身体,它们就不得不以身化作血肉,让我看着还像个人。”

      卫鸢从浴桶中出来,擦干身上水珠。

      想了想,还是用纱布将胳膊、腿上几处非人的伤势缠住,才换上林悟给她找的里衣、单衣、丹橘色齐腰破裙和半袖短衫,将发丝拧成一股滤了滤水,见不再有大滴水珠落下后,从屏风后款款走出。

      “当下人间的衣裙简便不少。不过,这不是你的吧?”

      青阳县设有学堂,林悟跟着那里的先生学了不少知识,知晓一千五百多年前的人间正处寒日,所以那时人们的衣裙总是层层叠叠的繁复。

      她耸耸肩,简要说了下现如今人间暖和得很,回道:“这是母亲去世前新裁的衣服,尚未穿过。你与她一般高,倒也合适。介意也别说,我没有合身的衣裳给你。”

      溯州这边的人普遍长得高,但林悟今年才十五,不过五尺四寸。又因为身患热毒,常有不适,没有太健壮的体格。所以她的衣服对于比她高了大概三寸有余,又常行走四方斩妖除魔的卫鸢而言,实在不合身。

      “我一个死过的人,哪里介意这些。”卫鸢学着她耸了耸肩,没深究母亲去世的事情,却又说:“但我不爱这颜色。”

      要求还挺多。林悟撇嘴,道:“家里没钱买新衣了。而且白色易脏,不好在当下这种总有妖魔出没的地方穿。”

      “不,我也不爱素淡颜色。那白衣是哥哥收敛我尸身时,为着我曾仰慕观世音娘娘的事,专门给我扮上的。”卫鸢敛眸,神色沉静,不悲不喜。

      随即拿起洗前褪下的几只金镯金钏金脚环镯,道:“换了这个当做买衣服和你收留我的报酬吧。对了,落在大堂那儿的玉冠应该也值不少钱。”

      “我什么时候说要收留你了?!”虽然医者仁心,但也没想过将人留下来的林悟猛一后仰,难以置信,问:“你哥哥呢?”

      空气陡然沉寂下来。

      卫鸢静默良久,说:“死了。”

      一直清泠泠的声音好似碰到万丈高崖,陡然坠落触底,艰涩而痛苦。

      林悟扇火煎药的手一抖,露出无措的表情,结巴问道:“额……他没成仙吗?”

      “他的魂散了。就算没有……”

      她的声音渐飘渐远,再听不见。

      林悟知晓这是人家伤心事,更记得自己前不久失去母亲后的悲伤绝望,谨慎地闭上了嘴,并不多问,只一同陷入亲人逝去的哀悼中。

      直到药罐里咕噜咕噜冒起泡,打散沉寂氛围后,今日在南郊墓地许过勿让母亲烦心诺言的林悟才重新打起精神。

      思及卫鸢虽然谈及一堆事关身份和乌鸦的前情,却一点也没透露她为何下界,又为何需要从前尸身还魂的事时,为解心中好奇之热,又去问她。

      卫鸢晃过神,捡了个矮凳坐下,凝望着院墙边的梨树,说:“如今上界无论是仙都还是妖域,都乱得很。不少人借此兴风作浪,乘人之危,落井下石。更别提我往日结下的仇人,才见我势弱,便纷纷寻来杀我。不得已之下,我才落到这般田地。”

      林悟莫名想起此前蜘蛛妖不肯带蝎子精去往上界而大打出手,危及人命的事情。幸许缘由与这相关。但是,因他们受伤的无辜百姓和死在他们手下的母亲又何其无辜?!

      心中怒火迭起,却又觉得这几句话听着逻辑通透,细究却处处不对。她稍稍压下怒意,皱起这一天不知道多少次的细眉,再问,却得不到更多的答案了。

      直到冯修士一手拿着卫鸢的仙剑,一手抱着一只黑猫回来,才打断不甘心的林悟和耐心但就是不回答的卫鸢一来一回的话语。

      卫鸢对那柄仙剑没那么上心,林悟当时在月湖水边见她直接丢下仙剑,反用强撸来的妖刀斩妖杀魔时,就发现了。这时见她一眼不看仙剑,而是更在意那猫的反应,心中疑惑更深。

      以为那猫有什么大来头,可听完冯修士说完“去拿仙剑时,猫已经如看守者一般坐在仙剑侧边。之后要走,猫也跟着。无法,只能一起带回来。”的话,卫鸢歪着头,露出一副显然也弄不明白这回事的表情后,林悟知道这猫大概只是被仙剑灵气吸引,与卫鸢的往事不甚相干。

      可这黑猫似乎认准了仙剑,怎么也不走,林悟无法,只能又被迫收留下黑猫,再多一张嘴吃饭。

      也幸好卫鸢那些玉冠金镯脚环镯能借着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古董名号多换些银钱,不然带着她南下往凤阳城衣店走了一圈,拎回来十多件不同深浅的粉裙、蓝裙、绿裙和两件轻便袍衫后,她家回春堂就又要贴钱了。

      因此,说是林悟在外捡了个血刺呼啦的人回家,不如说是这人借着被仇人追杀的名义,自顾自付了报酬,又自顾自住下了。

      另外,她那柄仙剑还多带了只黑猫回来。

      林悟无语无奈,却也并没有不同意的意思。

      一是医者仁心,二是卫鸢那只讲了些微前情的过往,实在教她心痒难耐,三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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