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解》娇凛

30、时姝

　　【29】

　　你是他的时姝，不是我的静姝。

　　名字你都说错……

　　今年我十八岁，时姝她十八岁，林峙他十八岁，故人祂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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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峙回到家里，便坐到沙发上，掏出荔枝手机，搜索幻触字条，浏览各个页面，想找解决方法。

　　他从上往下滑，看得仔细认真，没太注意环境。

　　在林峙左肩后，红纸伞冒头了。

　　伞身露出少半，伞面是血红色，哪怕没有撑开，也遮挡些光芒。

　　在温暖灯光下，男孩温润如玉，但处于血色里，平添诡异气息，半神明半魔鬼，像温柔的疯子。

　　手机屏幕黑了，竖着显现红字。

　　【你信奉堕神吗】

　　林峙看着这话，右手食指一顿，淡淡道：“你找错人了吧。”

　　他一个高中生，坚持唯物主义。

　　红纸伞生怒了，缓慢飞至半空，自动撑开坠落，停在林峙面前。

　　它根本没有嘴，却发出声音了。

　　“你、要、死、了……”

　　语调怪异得很，如梦魇般呓语，让人心里发寒。

　　林峙寻声抬头，打量面前这伞，分析听到的话，仿佛触电一般，甚至生出念头，他真得要死了。

　　不可能死……
　　绝对不可能死……

　　林峙瞳孔剧颤，呼吸骤然停止，身形不觉微颤。

　　“你有什么证据？”

　　手机悄然坠地，环境愈加寂寥。

　　红纸伞缓过神，像在调整姿态，说话不停顿了，平静道：“我说你要死了，但你……”

　　它打量着林峙，似乎生了兴致，语调略带讽刺。

　　“永垂不朽。”

　　林峙听到这里，莫名晃了心神，竟兀自重复道：“我说你要死了，但你永垂不朽。”

　　他神智却清醒，心情极其不好。

　　永垂不朽这词，源于死而不朽，通常形容死人。

　　手机屏幕亮了。
　　微信有新消息。

　　红纸伞见到光，似乎害怕手机，面上强装平静，调侃道：“她若杀死你呢，你还喜欢她吗？”

　　林峙淡淡笑了，眼神格外冰冷，似是捕猎毒蛇。

　　“滚或者死，自己选吧。”

　　“你没有答案啊。”

　　红纸伞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哈哈，你要死了。”

　　林峙再听这话，直接拽红纸伞，左右手相交替，将这伞给拆了。

　　先是伞面伞骨。
　　再是伞杆主体。

　　动作极其熟练，不像是第一次。

　　“你拆得了伞体，却拆不了伞魂。”

　　红纸伞残破了，却丝毫不在意，甚至幸灾乐祸，谄笑道：“你可快些死啊，我等着上位呢。”

　　伞彻底被毁了，残体散落地面，衬得环境诡异。

　　然而下一时刻，红伞残体动了，化作浓郁白雾，涌入林峙双眼。

　　林峙看得清楚，在这白雾里面，似掺杂了血色。

　　他甚至有闻到，很淡的血腥味。

　　“到底要做什么？”

　　林峙语调平淡，在极度恐惧后，知道改变不了，没有大喊大叫，反倒异常平静，似被抽干灵魂。

　　他是一个怪物，体内住着红伞，快要十二年了。

　　伴着白雾消散，红纸伞怜悯道：“林峙大人，你我共生一体，谁都杀不了谁，怎么不相信呢？”

　　白雾彻底散尽，令人毛骨悚然。

　　“给路你都不选？给脸你都不要？给命你都不收？你做白日梦吗？你想乘火箭啊？你在说瞎话吧？”

　　林峙看向地面，手机屏还亮着。

　　他将手机捡起，解锁查看消息，见到工整文字，莫名慌了心神。

　　【时姝要杀死你！】
　　【你要杀死时姝！】
　　【死在时姝手里！】

　　消息凭空出现，甚至凭空消失。

　　林峙神情恍惚，大脑一瞬空白，似要记住这话，理智却在反抗。

　　他只记得的是——

　　文字鲜红如血，还会上下摆动。

　　粉色信封活了，化作缥缈白雾，拂向林峙眉眼，动作缓慢得很，似要带走忧愁，直至彻底消散。

　　客厅内很安静，响起云笙的话。

　　“林峙，来京市生活吧。”

　　语调很低很轻，似是喃喃自语，带着几分暖意。

　　林峙听到这话，觉得有些不对，打量客厅四周，没有看到异常，却冒出了冷汗，顿时哑口无言。

　　云笙也不正常。
　　云笙也是怪物。

　　她留下的那信，就像他的红伞，竟然能变白雾。

　　林峙想到这里，脊背泛着寒意。

　　“是啊，我是个怪物啊……”

　　出生被说祸端，家人养他六年，见他红伞入目，说他天生恶种，实在害怕得很，将他送来宛城。

　　红伞选择了他。
　　他扔不了红伞。

　　林峙苦笑起来，很精致的面容，却比哭都难看。

　　“你要埋葬我吗？”
　　“你能埋葬我吗？”
　　“你敢埋葬我吗？”

　　他说着这些话，抬起自己右手，剜出右眼捏碎，随即换了左眼，重复先前步骤，未有丝毫停顿。

　　“我林峙的未来，谁都埋葬不了。”

　　随着话语落下，左眼也被捏碎，他的右手垂落。

　　但意外发生了，眼球碎渣生灵，飞回林峙眼中，他的双眼恢复，如同最初一般，没有任何区别。

　　红纸伞没现身，但却开口说话。

　　“孩子，你又不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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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姝吃过晚饭，便说要写作业，避免看喜羊羊，直接回了卧室。

　　她想胳膊血痕，直接进了空间。

　　这里相比之前，多些楼阁小道，此刻亦到半夜，有星有月有景，还有彼岸花海，倒像幽暗秘境。

　　见奇躺吊床上，刚准备要睡觉，却感觉不对劲。

　　有厌恶的气息，像那迷雾一般。

　　“你知道些什么。”

　　时姝走到这里，扯把椅子坐下，打量见奇神情，补充道：“你能窥探奇珍，便能窥透我吧。”

　　她说着这些话，撸起右臂袖子，露出那些血痕。

　　“你可以看得到。”

　　“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

　　见奇说着这话，撑着手坐起身，询问道：“你要听哪一个？”

　　“孩子才做选择。”

　　时姝停顿了下，补充道：“我可是小大人，当然都要听了。”

　　见奇怔愣几秒，打量时姝模样，解释道：“好在你是天才，坏在你是疯子。”

　　时姝：“……”
　　我该夸你是吗？

　　“超凡定律虽好，但却存在瑕疵，就比如第一条，只能觉醒一个，可特殊情况下，能觉醒第二个，甚至有第三个。”

　　见奇说到这里，眸色暗了下来，沉吟道：“做天才的代价，除去变成疯子，便是你要死了。”

　　你要死了？
　　你要死了！

　　时姝心里重复，再看见奇模样，竟诡异地笑了。

　　“我说你要死了，但你永垂不朽。”

　　“我可不是死人，你可不要乱说。”

　　见奇又惊又恐，生怕这话应验，提醒道：“天命大人在上，众生皆需尊敬，不得罔顾尊卑。”

　　她说着这些话，垂眼打量血痕，神经再次紧绷。

　　“你被祂选中了……”

　　时姝听到祂字，掏出乌金铁扇，要敲断右小臂，可是不见效果。

　　“这什么破扇子！”

　　都敲十来下了，一点用处没有，跟残次品似的。

　　“你有些偏激了……”

　　见奇说完这话，看到自残少女，往床里坐了坐，生怕被误伤了。

　　她倒没有害怕，就是有些恐惧。

　　时姝闻言回神，将铁扇收怀里，抬眼打量见奇。

　　“你都知道祂了，也该知道解法。”

　　“天命大人是谁？”

　　很漂亮的少女，却像索魂恶鬼；很温和的语调，却像赐予诅咒。

　　见奇很快回神，无奈道：“凡事皆有定数，不得强行更改，超凡选择了你，你选择了超凡，无论如何反抗，都将觉醒序列。”

　　她说完这些话，再想天命大人，分析那些秘闻。

　　“你融合过神秘……”

　　见奇打量时姝，似被迷雾遮眼，反驳道：“不对，你没融合神秘，你要吞噬世界。”

　　她莫名晃了神，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个掠夺者！！”
　　“你是个覆世者！！”
　　“你是个堕落者！！”

　　时姝淡淡笑了，眼神晦暗些许，平静道：“祸害遗千年吗？”

　　“祸害遗千年啊……”

　　见奇缓过心神，不再觉得震惊，却陷入了迷惘，补充道：“在你身边的人，都将变得不幸。”

　　她来回想解法，终于开口提议。

　　“不要窥探隐秘，不要相信情爱，不要离开宛城。”

　　时姝再听这话，身子前倾了些，掐住见奇脖颈，右手力道略重，但却不致死亡，倒像折磨一样。

　　“你算什么东西？”

　　随着话语落下，微风适时吹过，彼岸花枝摇曳。

　　时姝闻到花香，莫名右手一松。

　　见奇得了自由，直接快步跑开，隐于彼岸花海，再看不到身形。

　　“你说我要死了？”

　　时姝缓过心神，打量四周景色，看右小臂血痕，不觉抬起左手，抚过三道血痕，动作轻柔得很。

　　“天命大人是吗。”
　　“我们一起死吧。”

　　血痕似乎赞同，动得更厉害了。

　　三道血痕灵活，似要相互交融，但却被阻拦开，无法缠在一起。

　　时姝看到此景，不禁冷笑了声，调侃道：“我还没着急呢，你倒先急上了，三能蕴生万物，数字挺吉利的。”

　　血痕听到这话，动得有规有律。

　　时姝话锋一转，随意道：“等我再成长些，拿你来祭天吧。”

　　血痕：“……”
　　动也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