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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这招我上辈子就见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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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娘子之后的话震得莫云霄半天回不过神,差点忽略了系统的提示——
“主线任务进度28%,获得新线索:乐谱。”
待小张娘子语无伦次地说完一大篇话后,云霄连喝了两杯甘草红枣茶,才克制住了指尖的颤抖。之后,她对小张娘子说:
“很遗憾,我恐怕帮不了你。”
小张娘子原本仰着脸看她,期盼能得到她的承诺。此刻眼里的希望倏地熄灭了。
“不过,我认识一个人,他说不定有法子帮你。你且坐一坐,尝尝我这儿的乳酥,稍待片刻。”云霄摇响了那串铃铛。
重生后,她仿佛张开了第三只眼,冷眼瞧着原本熟悉的人和事逐渐变幻,总带着防备去观察周围人的行为,不知到底是谁要害自己,也不知道这一世能活多久。因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她便把那果壳铃铛放在手边,随时可用。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相信了季亭柳是同自己站在一边的。
小张娘子听了她的话,眼睛又一点点亮起来。
摇响铃铛后,云霄查看了一下季亭柳的位置,毫不意外的,他在衙门里。
一刻钟后,就在云霄以为他因公务脱不开身的时候,季亭柳的身影出现在了存莲堂内。
这回,他依旧是翻窗而来,倒把小张娘子唬了一跳,她从圈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快,也把季亭柳惊得后退了一步。
他没想到这儿还有其他人,来的路上赶得很急,此刻气儿还没喘匀,深吸两口气后,疑惑地转向莫云霄:“衙门里有事绊住了,来迟了。这是怎么了?”
小张娘子脸上犹带泪痕,未免她尴尬,他扫了一眼便调转了视线,只问云霄。
云霄比了比小张娘子,又指了指季亭柳,“小张娘子,这是东厂提督季大人,他是我的朋友。方才的事,劳烦你同他再说一遍吧。”
小张娘子听见“东厂”二字,又是一惊,心里犹豫起来。但她定了定神,也知道既然求到相国夫人门上了,便只能相信她了,这锦衣卫既是相国夫人信任的人,八成是可堪托付的。况且,季大人应当就是当时为姨母施针吊命的那位吧,她听姨母的侍女说起过的,他既能救姨母一回,应当也能救第二回。
这么想着,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方才所说的事更有条理地复述了一遍。
两个多月前,张问星在折柳楼中毒,经医治,暂时保住了性命。
同一日,张娘子的引星楼也出了人命案子,掌管楼中库房的张娘子奶母遇害,致命刀伤是自后心捅进去的,她死前还带着诡异的微笑。
事发后,小张娘子与另两位娘子牢牢把住了小楼,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局面。但张娘子虽没有性命之忧,却迟迟昏迷未醒,小张娘子担忧得不得了,又要安抚府中的学徒等人,又要日日去探望姨母,心内焦灼,很快也病倒了。
好在她的病不过是心病,大夫来看过,开了两副安神补气的药,养了两日便好些了。但病虽然好转得快,心绪却仍是不宁,她早年丧母,年纪又小,一直依附姨母而活,姨母倒下后便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侍女也担心她撑不住,便想着法子劝解她,时不时引她出去走走。一日,她病中感怀,又靠着窗棱默默流泪,侍女见了不忍,便劝着她去收拾一下张娘子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姨母平素喜欢的东西,送到折柳楼去,看能不能让姨母早些转醒。
她听了侍女的劝,去张娘子屋内坐了坐,翻看了两个装冬衣的箱子,想寻些暖和的衣服送去替换。这一翻,却发现一个樟木箱中,在层层叠叠的衣料之间,夹了一本半旧的乐谱。
小张娘子自幼学琵琶,自然认得这是一本琵琶的谱子。她让人取了琵琶过来,却发觉这曲谱不对,弹起来不成曲调,有不少错漏,并不像名家古籍。
姨母一向喜欢收集孤本残篇,只是这谱子却不是上品,为何要如此妥帖收藏?
小张娘子觉着事有蹊跷,屏退了侍女,自个儿在姨母屋内翻找,又在一个百蝶穿花螺钿柜的夹层里找出了一本《南府填词》,有多次翻阅过的痕迹,她却没见过姨母翻看这书,想来应该也是要紧的东西。
她不敢告诉旁人,将这两册书偷偷藏了起来,带回自己屋里,半夜举灯翻看,试图找到点儿什么。
一周前,她终于发现了其中的蹊跷——这不是乐谱,这是一封信。
若将乐谱的错漏之处找出,按照姨母所作的《苏幕遮》中的曲谱高低音调、起转承合的顺序重新排列,将乐谱残篇重新整理编排成完整的调子,再去《南府填词》中寻找相同的调子、合适的曲词,将错漏之处转为词,便能得到一封信。
小张娘子试了几次,终于猜出了这乐谱想传达的信息:
朝中重臣勾结西戎细作,大量敛财运往西北,暂不知用途,暂未查明其身份。怀疑南诏亦有细作勾连其中。
发现乐谱的真意后,小张娘子骇然,迅速烧毁了自己用来推演的纸张,左思右想,将自己认识的权贵翻来覆去地考量,最终求到了相国夫人门上。
“依你所言,张娘子是宫中那位放在外头的人?她借着引星楼迎来送往,实际上是在为那位老祖宗搜集消息?”季亭柳认真地听完,总结道。
小张娘子瑟缩了一下,“姨母大约是为圣上……宫里做事的。”
她不敢直言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其实是太后。
季亭柳了然,问她:“可否让我看看那乐谱?”
小张娘子看一眼云霄,从袖袋中取出了乐谱,并解释:“《南府填词》我没带在身上,兹事体大,若我姨母查出来的皆是真的,我担心……”
云霄知道她顾虑什么,出言打断了她,“不必多说,我省得的。”
若真有西戎细作潜入中京,那大梁此刻已然危机四伏了。那些人能对张娘子和奶母下手,多杀一个小张娘子也不算什么。若都带在身上,一旦她也遇害,恐怕线索将尽数被斩断。
季亭柳接过乐谱仔细看了看,云霄在他来之前早已看过,这乐谱的纸张泛黄,不似新制的。
若张娘子真是牟太后放在宫外的眼线,那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她的中毒,大约是西戎细作所为,为的是阻止她传递密信给宫里,让她永远闭嘴。
可是,西戎人与自己素无交集,为何要栽赃到自己头上?云霄想不明白这一点。
莫云霄:“你姨母是否同你说过,她是如何传递消息进宫的?”
小张娘子摇摇头,“姨母从未提起过。这等要事,纵使她想与人商议,大约也是同她的奶母嬷嬷商量,她总觉得我还是个孩子。”说到末尾,带了几分抱怨。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太后娘娘很喜欢看姨母跳舞,除了圣寿节外,闲来有空也会召姨母去宫中,若姨母想传递消息进去,应当不是难事。不过,我的琵琶还不够好,虽然贺寿的时候曾随姑母去过两回,但平日里太后想不起我,我在宫中没有相熟的,也不知道该找谁递消息。”
“那,你姨母那日中毒前,曾得过御史大夫家的林夫人赠的一个天女散花牙雕匣子,你可曾见过?”云霄回忆着张娘子中毒那日的情形,问她。
小张娘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和方大人说过,我曾见过一眼,那匣子做得精巧,姨母得了后爱不释手,但我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小张娘子也有许多问题,她挑了一个最要紧的问:“季大人,我姨母究竟中的什么毒,可有眉目了?她迟迟不醒,我实在挂心得很。”
季亭柳无奈摇头,“现在还不清楚,只能查明不是大梁常见的毒药,也有可能是凶手自己制作的秘方。我们东厂会继续追查的,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
季亭柳将那乐谱留下了,说他明日就去面圣,定会将消息传进去。其余的,待他出宫再议,若有进展定会告知她们的。
云霄几乎想叹气了。
尽管有了意外的进展,但还不够快。这一世许多事都不可控了,她不确定她是否真的还有三年时间,她不喜欢坐以待毙的感觉。
小张娘子打算告辞了,她还得去折柳楼看看姨母,如今只能盼着姨母吉人天相,撑得久一些,撑到真凶被缉拿归案、找到解药为止。
云霄唤来林儿,让她好生将小张娘子送出去。面对小张娘子,她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亏心,若她提前防备着,重生后立刻开始接触、调查引星楼,会不会张娘子就不会在折柳楼出事?
如今说这些已经迟了,她只希望一切再快一些,得赶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
季亭柳亦拱手告辞,快走到窗边时,他倏地回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云霄噤声。云霄不明所以,但也没再说话。只见他指了指院门口的方向,云霄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偏转,突然意识到了他想说什么——
有人躲在外头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