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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主线任务攻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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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月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摇摇头,“我得了这个线索,又向那老媪套出了其他几位养女的去处。有一人回了故乡应州重操旧业,也做了假母,如今也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不愿多谈往事。也有一人十几年前就病逝了。另有两人嫁给了京城中的小官做妾,我想法子一一潜进去探访过了,但她们都说,自那晚点大蜡烛后,她们也再未见过苏娅。”
云霄沉吟,“这事确实古怪,能否找到当时将苏娅带到中京的那个人牙子?”
“我找过了,那人只说自己每年都往来各地做生意,见过的人形形色色,美的丑的都不少,已经不记得这么一个眉心有红痣的女子了。”翠月回忆着那人的话,转述道,“据他所言,数十年来,他做买卖的路线从没变过,都是每年春季是自镇西府出发,经过西北各城,至秋季到达中京,将一路收来的人卖给中京的瓦子或富贵人家。”
“既如此,恐怕还得费些功夫。”莫云霄托腮沉思,“你先下去休息吧,若没吃饱的话再去厨房叫她们给你做。这些日子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翠月点头,很快下去休息了。
翠月刚走,系统的提示音便意外地响了起来——
叮叮叮!您的主线任务已攻略至5%,请再接再厉!
云霄不理解,但云霄很高兴。
这次系统并没有提示是由于哪一部分的信息才涨的进度,云霄也不确定这次的线索该往哪儿查下去。
大梁国土广阔,共有七十二城,西北边境设有镇西府,有镇西将军霍从心率二十万大军驻扎,北望西戎各部,司守卫之职。自镇西府到中京,沿途城镇无数,大梁与西戎交界的几个城镇常年与外族互通贸易,多族杂居,异族通婚乃是常事,苏娅的相貌虽有异域特征,却很难据此确定父母究竟来自哪个城镇、部落。
眼下只知她是从西北而来,又兼年深日久,即便派出大量人手去沿途打探,恐怕也难以查明究竟。
午后出了太阳,暖烘烘的,晒得人有些倦怠。云霄虽身处室内,但也觉得身上疲惫,脑袋混沌,难以理清思绪。但好不容易打探到了有用的消息,她又不愿暂且搁置,便让林儿去端了一碟子醒神糕来。
这醒神糕是云霄自己琢磨出来的吃食,做起来很容易,只需将檀香磨成细粉,混入寻常的米糕之中,再佐以枸杞、红枣蒸熟,便可食用。云霄虽不太喜欢檀香末味道,总觉着像在用药,但这点心用来提神醒脑是极有效的。
再配上一杯添了胡椒粉的热茶,一口下去鼻腔里尽是辛辣气息,剩余的一丝倦怠便很快被驱了个干净。
捧着热茶,云霄的思绪却不知不觉飘得远了。这几日没见到那个锦衣卫,不知怎的,有些不习惯似的,每日早晚她都会确定一次这人的位置,他的日常路线日复一日的单调,没什么新奇。
隐隐约约地,她似乎有些盼着能看到这人的定位离自己近一些。
想到这儿,云霄悚然一惊,忘了手中还端着茶盏,往后一晃,热茶撒了出来,烫到了手指。
她连忙松手,茶盏应声碎裂。
与此同时,有个穿着飞鱼服的身影同时从窗外翻了进来,没人看清他此前伏在何处。
碧雨本来候在一旁,见云霄失手摔了杯子,连忙让小丫头们将水和冰块拿过来,自个儿抽出手帕替擦去茶渍,连连吹着她的手,担心她烫坏了。
晴空快步走去翻百宝柜,将烫伤膏找了出来。林儿连忙把碎瓷片捡走了,免得待会儿又划伤了脚。这下子,廊下原本闲散的小丫头们都动了起来,脚下飞快,端水的端水,开柜子取衣裳的取衣裳。
一时之间,存莲堂内忙碌起来,没人给那多出来的人分一个眼神。
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云霄的伤处已经敷上了烫伤膏,幸好她躲闪及时,热水只伤到了食指与小指,此刻敷了药,清凉湿润的触感抚慰了伤处的灼痛。药里大约掺了薄荷脑,吸一口气,鼻尖凉丝丝的,并不难闻。
晴空等人挨个儿看过她的伤处,此刻几个脑袋凑在一起,正讨论是否要请个郎中来瞧瞧。
这时,稍有空闲,她们才注意到有个人杵在这儿。
“季大人,你为何在此?你是何时来的?”碧雨处事最为妥帖,怔愣片刻便给季亭柳沏了新茶,又取了一把胡凳,请他坐下说话。
季亭柳似乎也有几分尴尬,轻咳一声,“我方才路过,听见屋内有动静,担心有贼人冒犯你们小姐,便进来看看。”
路过?
好熟悉的说辞。
晴空暗自嘀咕,也不知东厂职责究竟为何,这提督大人怎么镇日有机会路过莫府和相府,总是围着我们小姐打转,当真像个护院似的。
林儿眼睛在季大人和自家小姐身上一转,猜中了什么似的,转过脸去偷笑。
云霄也觉着有些异样,挥手让侍女们都先下去了。
很快,屋内只剩下云霄和季亭柳两人,云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二人就这样对坐沉默了一会儿。
很难得的,这沉默也不尴尬,她们各自喝了一口新茶,看看窗外秋景,房间内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宁气氛。
有那么一瞬间,云霄生出了一丝错觉,仿佛眼前坐着的这人并不是仇敌,她们是认识多年的旧友,早已一同历经万千喜乐与苦难,走过无数痛苦前路,正要一同往光明处奔去。
在那一瞬间,她甚至不想打破这沉默,她想就如此与他对坐,不质问,不怀疑,也不去戳破什么,就让时光从此静谧地流淌下去,如河流缓缓而过,带走所有疑问和痛楚。
但很快,莫云霄回过神来,问他:“几日不见,你仿佛清减了些。”
“阿云这是在关心我?”季亭柳抬眼看她,窗外有秋光落进来,刚好落在他的眉梢,几乎点亮了他的眼睛。
云霄看着他明亮若星子的眼眸,内心很是无奈,这人似乎难以正常的交流,总是认为自个儿很有魅力似的。
“这倒没有,只是上回我娘给你的汤块和饼子,不知你用了没?若合胃口,我娘一定会很高兴。”谈及娘亲,云霄微微一笑。
母亲很喜欢和人分享食物,若收礼之人喜欢,她便会再次拿出成倍的礼物奉送。一想到不苟言笑的季大人府上堆满了母亲送的食物,便觉着有几分喜感。
“多谢挂心,我很喜欢。”季亭柳拱手言谢,视线落在云霄微红的右手手指上,从袖口中取出一瓶金疮药来,递给云霄,“给你,这是我们东厂自己做的,比外头买的药好得多,不容易留疤。”
他的嗓音低沉,听来竟有些温柔。莫云霄觉着这场景有些怪异,正想婉拒那药,季亭柳便将那个小瓷瓶塞到她手中了。
“对了,张娘子中毒一案有些进展了。”不知是不是也察觉到了气氛略有些尴尬,季亭柳很快换了话题。
云霄一听这话,倏地站了起来,“张娘子醒了?”
季亭柳摇头,“没有,不过那杀害她奶母、盗走天女散花牙雕匣子的凶手,查得有些眉目了。”
张问星娘子的毒虽然已经解了,但不知为什么,人一直昏睡着,她的丫头和娘姨至今仍在折柳楼照顾她,日以继夜,事事不假他人之手,不可谓不尽心。但数位郎中都看不出她昏迷的病因,只嘱咐精心照料,待时机到了,病人应当能够自行苏醒。
也是,若是人醒了,自己应当早就得到消息了,方才是她太心急了。
她复又坐了回去,听季亭柳娓娓道来。
两周前,张娘子在折柳阁中毒晕倒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引星楼也出了祸事。
小库房失窃,天女散花牙雕匣子也不翼而飞。张娘子的奶母张媪更是惨遭贼人杀害,致命伤在后心,凶器大约是刀,她死时面带笑意,观者皆感到毛骨悚然。
方昱探明凶手已不在引星楼后,传信给了季亭柳,请了仵作到引星楼验尸,又挡着楼中琴童舞姬等人,没让人破坏凶案现场的痕迹,直至仵作等人查验完毕。
案发当时,引星楼中另外的三位娘子正好外出了,闻讯归来后惊痛不已,其中,张娘子的侄女小张娘子更是惊惧交加,若不是身边的侍女扶着,当场便要晕厥了。
忙乱之中,方昱稳住了局面,安抚住了三位娘子,让小张娘子带着下人详细整理失窃物品清单,随后带着属下控制住了出入的大门、侧门,将楼中众人分别盘问过一遍,尽量排查可疑之处。
这样几项举措下来,避免了引星楼先自内部乱起来。待失窃单子登记完毕后,送到了东厂,锦衣卫们纷纷至附近的商行、集市查探,虽没发现有人直接出售失窃物品,但打听到了一支形迹可疑的商队。
商队里头人员混杂,领头的是一个自镇西府来的行商,姓名不详,认识他的人都叫他焦老头,约莫五十上下的年纪,有个弟弟,长着显眼的鹰钩鼻,面目微黑,毛发浓密,不似中原人。
二人结伴行商,带领商队走南闯北许多年了。据调查,这支商队在中京的广纳坊里有间合作的庆安斋,每每贩了香料、丝绸等物便放在这店里中出售,售出后老板抽些费用,再将利润兑成银票给他们。
查问后,引星楼的门童告诉方昱,案发前几日,焦老头和他弟弟二人曾登门兜售过胭脂水粉。当时张娘子正和小张娘子一同练舞,并未同意让人进来。
有个跟随另一位娘子习艺的琴童说,自己一日半夜起来小解,隐约听见有人在墙外议论,那些人说的不是大梁官话,不知是哪儿的口音。但很快没了声响,似乎走远了,他便没太在意。
此外,仵作验过尸体后,上报说死者发间残留着异香,怀疑凶手是先用香料将其迷晕后才下手的。
季亭柳听了方昱的汇报后,亲自带着仵作去查了中京大大小小的商铺,他们一间一间仔细搜过了,很快有了结果。
这偌大的中京城里,只有广纳坊的庆安斋里出售有着类似香气的香料。
季亭柳当即拿下了那掌柜,掌柜被突然登门的锦衣卫吓得不轻,不需动刑,便供出了焦老头和他的商队,但一口咬定自己只知道寻常买卖上的事,其余一概不知。
顺着掌柜的指引,锦衣卫门找到了商队在中京的住处。
按常理推论,焦老头的商队本当在城里停留到春天,霜雪融化之际才会再次启程。毕竟,冬季严寒,冰封万里,不是往北去的好时机,其他商队也多在冬季休息,正好待在城里暖暖和和同家人们地过个年。
但锦衣卫上门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租下的宅子里空空荡荡,仿佛从没人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