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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处病发 魏凌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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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凌难在幽篁谷呆了整整一年,谷中桃花开了两次。
阿喜很开心,自从魏公子来,虽然有时很吵,但小姐的话也渐渐变多了。
可魏凌难很不开心,他才发现,原来虞商中毒那么深。
她每每被毒素折磨得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时,魏凌难就悄悄站在她窗外,就像八年前那个夏夜。
他见她才好几日又咳血不止,每天都要往嘴里塞一大把药丹。可她绝口不提自己中毒的事情。阿喜问及时,她只推说无碍,是旧疾。
虞商生辰那天,阿喜兴奋地为她梳妆,不算隆重,但阿喜和魏凌难都很用心地准备了生辰贺礼。
晚上一起吃饭时,虞商突然又呕血不止。阿喜为他一连吃了七八粒药,她才稳定下来。
魏凌难坐在她对面,担忧地看着她,声音低哑哀伤,“不是说无碍吗?你中毒到底有多深?”
他低声啜泣,哽咽大问:“阿商,要怎……样才能救你?“
他不懂药理,身上所有灵丹都不对症。
虞商理清思绪,很平淡地说:“余毒未清,郁积成疾,毒入肺腑,已经无药可救了。”
虞商说得极为漫不经心,这件事同魏凌难毫无干系,她不懂他在伤心什么。
可她忘了阿喜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添饭。
虞商以为她又要哭了,可阿喜只是身子一僵,转头走到她身边坐下,仰头问:“小姐……还有多少年?”
虞商曾叫她不要再轻易哭泣,她很听话,可是真的很难忍住。
阿喜早有所觉了,小姐总是无端咳血、意识不清,夜夜难以入眠,每日都得吃很多很多药,又怎么会只是普通的病症呢?
她想到她可能会离开,想到她曾经受了那么多苦痛,终究是忍不住埋头在虞商膝上呜咽起来。
虞商盯着她思索了一会:
“大概几年,我不确定。”
这天以后,他们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虞商中毒的事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依旧会每天一起制药看书,毫无顾忌的放声大笑。
只是在寂静无人时,阿喜总是会出神的看着天际,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哀愁。
而魏凌难总是说话说着说着突然就陷入死寂,转头沉默地盯着一脸茫然的虞商看。
第二年春天,在幽篁谷又变得绿意盎然时,魏凌难突然向她们辞别。
他曾经说外面修士间争斗不息,要一辈子留在这里,现在却又说要离开。
少年踌躇满志,抱剑而立,朝她扬起笑,满是欣喜与期望。
“赤峰山的浮穹秘境开了,我要去看一看,我会登顶的。”
“你会死的。”
虞商不假思索地回答。可她反应过来,他就算死好像也和自己没关系,于是补充道:“别再回来了。”
魏凌难听出她话语中有一丝不悦的情绪,欣喜于他的反应,却仍点头。
浮穹秘境的尽头是可以涤洗魔气疗愈万疾的婴莲,也一定可以提进她体内的毒素。
奖励如此丰厚,魏凌难当然知其险恶。
可他是非去不可的,虞商需要这朵婴莲,否则她真的会死。
她明明可以早就一死了之,却忍下诸般苦痛坚持到现在,魏凌难不忍心看她还是一步步走向必死的境地。
可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够夺取那颗婴莲全身而退,只好对她暂且隐瞒,免叫虞商白欢喜一场了。
“此一别,恐无相见之期,你不来送送我吗?”
阿喜拉着虞商避开众人将他一路送至幽篁谷的入口,虞商木讷地跟在他们身后,不知在想什么。
魏凌难趁她出神,向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
一阵檀香瞬间弥散在她周际。
他牵起虞商的手,在离别之际同她十指交握。
掌心的炽热和怀抱的滚烫让虞商瑟缩了一下。
她没做出抗拒的动作,脸上也无愠怒的神色,昂头一头雾水的问:“做什么?”
魏凌难低声笑了笑,“等我回来。”
虞商刚想提醒他,她昨日已经告诉过他不要再回来了,可魏凌难故意一般迅速抽出身,没有给她再说的机会。
虞商双唇微启,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谷外有来接他的人,热切地喊他“师兄”。那人提醒他,“怎么不让人把话说完?”
魏凌难垂头,“她再说,我就忍不下心离开了。”
成功的机会渺茫,他更贪恋留在她身边,可有希望终究是要搏一搏的。
他儿时觉得自己是为了受尽万难而生,因此给自己取名叫“魏凌难”。
如今发现有一个同他一样历尽万般劫难努力活下来的人,他救她却不是因为同情,而是为了和她长相守。
他十五岁任性地放了一把火逃出去,却发现外面的世界也没有多自由,倒不如幽篁谷中至少还有一个她。
所以他回来了,战四方妖兽,凌尽万难,又重新见到她,只是已经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