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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魏凌难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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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着肚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洒下清辉,透过窗户映在虞商脸上。
明月把黑夜照得像白昼一样,虞商不再勉强自己睡着,她睁开眼,跪坐在窗边,将下巴搁在窗台上。
满月清辉照耀下,药童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身影十分明晰。
“喂”,她听见自己突然开口说话。
“你鬼鬼祟祟在做什么?偷采药材是要被罚的。”
药童身体一颤,有些惊疑地朝虞商看去,见她只露出一颗头,撇嘴却眉目舒展。
“没人会知道,只要你不说。”
他见是她,全然无惧,反倒仰头朝她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嘴角陷下去两个酒窝。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不睡觉?”药童声音很轻,但她恰好能听到。
“我肚子痛。”虞商如实相告。
“也是因为中毒吗?不过你是谷主的女儿,应该没人敢给你下毒吧。但是他是个疯子,给自己女儿下毒这种事好像也做的出来。”
虞商觉得他话有点多了,虽然她的住处偏僻,少有人往,但他这样喋喋不休,真的一点不怕被发现吗?
她点头随意嗯了一声,“别采了,你的解药很难配的,谷主没有教过你制药之术。”
虞商说完,觉得自己话也有点多。
意识到后,她干脆将嘴紧闭,转身去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瓶,然后从窗户丢给他。
药童对她突然离去还有些不明所以,但下一刻一个药瓶摔在草地上发出闷响,滚了几步到他脚边。
他微怔。
“我有你的解药。”
“谢谢。”他拾起在她眼前晃了晃。
随后,他又忽然低下头,神情有些失落,“对不起啊,你有我的解药,我却没有你的解药。”
没关系。
几十种毒素郁积,幽篁谷谷主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吊着她一条命,他又能如何?
虞商想着,却没说出口,任凭药童再怎么说话她都不再开口,他最终兴许也觉得索然无味,离开了。
那之后她被困在后院,他则继续在前庭当一个试药的童子。
直到三年后,十五岁的药童放了一把火,幽篁谷本就多草木,火势难以遏制,他便趁乱逃出生天。
然后他报拜入玄天门,好像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魏凌难。
凌难而上吗?倒是很有志气。
再之后的事情虞商鲜少听人讲起。幽篁不参与修士间的纷争,他应该也不会再回来。
不过这都与她无关。
虞商拿出一本医书,翻看了几页。她这年十四岁,一晃五年过去。
……
古中生长的除了药草,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花。这些花花瓣很小,在春天绽放,把满山点缀的姹紫嫣红的,让寂寥的山谷也好像变得没有那么冷清了。
虞商这天照例和侍女阿喜到前山采药,阿喜很兴奋,大概是因为闷久了。
半月前,虞商生了一场很重的病,甚至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停咳血。
阿喜吓得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连着十几日没有出门,待她醒来,大病初愈,却是一脸茫然地问阿喜:“你是谁?”
阿喜顿时就哭了,泪水流了满脸,眼圈红红的。
所幸她很快就想起来了。在那天下午,夕阳西下落霞满天的时候,虞商正在给屋外的药草浇水,忽然有所顿悟般抬起头,朝阿喜艰难扯出一个笑容。
“阿喜。”
她又哭了。
虞商不解地问她为什么要哭的那么伤心,阿喜哽咽着也说不出来话,虞商就过去安慰地拍着她的后背。
“我在世上认识的人只剩小姐了。”
“如果小姐也忘掉我,世上就没有人再和我相伴了。”
那样的话,她一个人该会有多孤独?
她会孤独死的。
虞商其实很想告诉阿喜,她命不久矣了。而且今日方知,原来毒入肺腑,还会麻痹身心。
她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就会忘记很多东西,而有些即使记得经过,也会忘记那时真切的感受。
虞商原先只是冷淡,如今却要走向绝情。
“小姐!”
“小姐想什么这么出神?”
“我看到那边有个濒死的修士,要禀告谷主吗?”
虞商努力集中精神朝他走去,站至那名修士身前。
的确满身是血,不过大多不是人血,不像是修士间厮杀所致,倒像是他在闯进幽篁谷途中被豢养的妖兽咬伤了。
地上修士平躺着,虞商站在他头前空地上,俯身稍微凑近一点看。
脸上倒是没一丝血迹,干干净净的。
他突然睁眼,同她四目相对,惊得虞商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这样看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魏凌难。
虞商撇嘴想走却被他拉住衣摆。
魏凌难吃力地张口,发出微弱的求救声:“救救我。”
“幽篁谷不收容修士。”阿喜抢先答。
这实在是个大麻烦,她家小姐大病初愈,哪里有这个心力去医治别人。
魏凌难只是从容的看着虞商,仿佛认定她就一定会救。他眼睛眨都不眨,虞商眼睛却是很酸了。
她蹲下去喂他吃了一颗药,又拉上阿喜转身离开。
魏凌难脑袋发蒙,有点不可置信。
虞商不喜欢大声说话,声带牵扯她整个肺管以至全身脏器都很疼。
可身后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声音极轻,就想喃喃自语。
“能走的话就跟上。”
魏凌难笑弯眼利索地站起来追到她身后。
“虞商,你果然还记得我对不对?”
“我拜入玄天门,还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魏凌难。”
“凌难而上,寓意是不是很好?”
虞商想说,可你姓魏,组合起来就好像是畏惧凌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