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若渴》祈長

3、第 3 章

　　“醒了？”Printis刚动了动身子，旁边就响起了Jensen的声音。

　　吸血鬼公爵衣冠楚楚优雅矜贵，鼻梁上还架着副银框眼镜——原来吸血鬼也可以戴银饰，还挺符合他气质的，Printis悄悄地想。

　　Jensen放下手中的卷轴，端起托盘里还温热的牛奶递给Printis，语气淡淡：“喝掉。”

　　Printis接过牛奶抿了口，甜的，他偷偷观察着吸血鬼的神色，眉眼依旧冷峻，算不上心情好，不过倒是真的像位公爵一样气质成熟。

　　他揉了揉饱胀的肚子，将杯子放回床头，挪动身子想要从另一侧床沿下去，地板上空空荡荡，没有可以穿的鞋子，只好蹭回Jensen身边。

　　他果然把鞋子放在那里，Printis揭开被子想要下床，伸出的脚却被对方一把攥住。

　　Jensen握着他的脚放到膝上，低头扫了眼，指腹在那新长的淡粉色软肉上捏了捏，Printis敏感的想要把脚收回去。

　　“还没长好，不能走路。”吸血鬼说完便闭上了嘴，作势要拿起卷轴继续看。

　　“我想、我想去洗漱。”Printis拉住他的袖子拽了拽，无所适从地请求到。

　　Jensen这才勾了下唇，起身将小人类抱在怀里朝浴室走去。

　　Printis几乎是被他搂着解决完生理需求的，旁边还正是昨天的浴池，自己红着耳朵快速洗漱时，吸血鬼就在他身后露出恶劣的笑容，他都透过镜子看见了。

　　Jensen等他洗漱完后，慢悠悠地抱着人类，却没有回到床边，而是朝另一个房间走去，Printis身上还穿着睡衣，幸好一路上的仆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们。

　　直到进了个布置的像书房的房间，有个胡子花白的吸血鬼低头向Jensen致意：“公爵大人。”

　　Jensen应了一声，让Printis坐在书桌上，指了指一边的嘴镣：“带上这个给他量。”

　　Printis看见了老人脖子上的皮尺，口袋里的剪刀，原来是个裁缝，Jensen要给他做衣服？

　　老裁缝顺从地戴上嘴镣，走到Printis旁边呵呵笑了两声：“公爵大人真是宠爱这个人类。”

　　身后座椅上传来一声轻笑，Printis没有回头去看。

　　整个测量数据的过程非常迅速，连要求他站立时都踩在了事先准备好的软垫上，老裁缝收集完需要的身体数据，朝他们鞠了一躬：“明天下午我会将成衣送来公爵府上。”

　　Jensen点了点头让裁缝离开，随即自然地抱起Printis又回到房间，Printis看见托盘里放着的衣服，问道：“你要带我出去吗？”这里是吸血鬼的地盘，他有些不想出门。

　　下一秒，Jensen俯身单膝跪在了他面前，拿起托盘里的袜子为他穿上，似曾相识的动作，不过由脱衣改为穿衣，而且如今，吸血鬼才是那个身份尊贵的上位者。

　　Printis又被抱到了饭厅，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交通工具”，可内心又觉得奇怪：是还在生昨天的气吗？明明态度很冷淡，行为上又真的如同裁缝说的那样宠爱呵护，几乎把他当成了柔弱不能自理的娇花。

　　Printis享用着被切割好的牛排，与Jensen同桌进食，明明自己身为人类本该躺在餐盘里被吸血鬼当成食物。

　　“Jensen…？”他大着胆子叫了对方一声。

　　吸血鬼抬起头看见送到眼前的纤细指节。

　　“你需要喝血吗？我…我准备好了。”他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让吸血鬼咬一口。

　　Jensen拽住人类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真的让我咬？”

　　“嗯！”Printis扭过头，视死如归地将指腹抵在吸血鬼的唇瓣上。

　　“呜…”果然被咬手指也还是很痛，他感觉自己又坐到了Jensen身上，对方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似乎是沉醉地吮吸着那根手指。

　　在Printis看不见的地方，四周有吸血鬼侍从被香甜诱人的血液吸引过来，贪婪地盯着公爵怀里的人类，Jensen眼神阴沉地扫视了他们一遍，将Printis抱得更紧。

　　“唔、你好了没有？”睫毛轻轻扫过掌心，小人类似乎是有些不安了，坐在Jensen身上出声询问。

　　吸血鬼收回尖牙，舌头在伤口上蹭了下，松开Printis。

　　他没吃饱吗？Printis抽回手，瞥见Jensen有些恐怖的神色，转移话题到：“你等会要带我去哪里？”

　　这次对方倒是回答了：“带你去见识下吸血鬼的生活。”

　　Jensen在最外层给他套了个能盖住全身的斗篷，拉高兜帽，让其他人半点窥视不到里面的Printis，抱着他坐上马车。

　　Printis心脏砰砰跳着，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打量外面，街道几乎与人类的地盘并无二致，不过白天的街上并没有人来人往的吸血鬼，看来他们确实喜欢昼伏夜出。

　　马车停在一栋建筑前，Printis主动张开手让Jensen抱他，吸血鬼顿了顿，似乎是在纠结什么，最后还是带着人类走进去。

　　他们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Jensen陪他坐在窗前往下看，底下大厅的笼子内，密密麻麻的关着什么，而笼子前，一名成年吸血鬼不停说着话，他对面坐了一群年纪尚小的吸血鬼。

　　Printis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猜到笼子里关的是什么了，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Jensen的前襟，带着祈求开口：“我…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去了。”

　　Jensen抿了抿唇，没有动作。

　　下一刻，成年吸血鬼挥手打开笼子，里面的人争先恐后地向外涌，也有人缩在笼子里侧惊恐地看着外面的吸血鬼。

　　吸血鬼孩童们兴奋地包围住人类，像是在玩游戏一样，有些跃跃欲试地上前逼近。

　　Printis不想看了，那些人身上穿着村民的衣服，他们是他的同类，即使Printis被同类伤害过，也不想直视吸血鬼是如何杀害他们的，他想从Jensen身上爬下来，却被一只手按住了后颈。

　　“不要…求你了……我不想看……”泪水充盈了他的眼眶，他颤抖着手抓住Jensen。

　　楼下已经出现了血迹，有人被吸血鬼抓住，痛苦地被夺走生命，有人逃到门边，发现根本没有出口，绝望地转身面对一群吸血鬼，有人举起拳头想要反抗，却被一旁的吸血鬼教师一剑捅穿……

　　房间内隔音很好，Printis没有听见底下的任何声音，但他好像能听见，人类的尖叫声哭泣声，吸血鬼的欢呼声撕咬声，他抱着头缩在Jensen身上放声哭泣。

　　Jensen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平淡地陈述：“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场狩猎。”

　　Printis将脸扭向一边，捂住胸口，反胃似的干呕起来，Jensen有些惊讶，连忙拍着他的后背顺气，用手帕擦净他嘴角的涎液。

　　“吓到了？别怕，你在我身边不会有事。”

　　Printis指甲掐进掌心，沉默不语，或许他应该为同类愤怒，坚决与魔物对抗，抑或是宁死不屈，可他这条命不仅是这个吸血鬼救下的，甚至还在他的庇护下苟且偷生。

　　他睁着猩红的眼眶被Jensen抱回马车上，眼底是对于自己的怀疑，和对Jensen的复杂情感。

　　吸血鬼叹了口气，却没后悔带Printis来这里，他想和Printis在一起，种族是他们之间无法消除的沟壑，至少要让对方认清现实，才会意识到自己对他是不同的，不是猎手和猎物，也不是主人和宠物，Jensen希望他们是平等的伴侣。

　　长久的沉默后，马车再次停了下来，却并不是回到公爵府，Printis蜷着手指放在膝上，不愿下车。

　　Jensen也穿上了斗篷，凑过来换了个姿势抱他，像抱着个孩子一样把他搂进怀里，被侍者引导着走进贵宾室，半开放式的观看席有两个座位，他抱着Printis坐下，抬脸亲了下人类的鼻尖。

　　“就在我怀里看吧。”“你又想让我看什么？”

　　两人沉默的对视，楼下带着面具的吸血鬼登台，向观众席介绍今天的货物——不消多想，他们口中可以交易的商品也是人类。

　　“拍卖会。有钱人会在这里买下人类奴隶，带回家当宠物。”Jensen注意到Printis听见“宠物”时，陡然僵硬的脊背，随即转过脸，茫然又可怜的看向自己。

　　“你觉得我们是这种关系吗？”吸血鬼摸着人类冰凉的手发问。

　　楼下，一个几乎衣不蔽体的女人被推上台，无助地低声哭泣，四面八方响起嘈杂的讨论声和叫价声。

　　Printis苍白的唇瓣发着抖，Jensen只是平静地往下扫了眼，并没有打算参与，气定神闲地等着他的答案。

　　“不、不是…”可是，豢养着用来吸血和泄欲，除了是宠物，还能是什么呢？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台上那个女人的结局，也没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Jensen诱导着他去正视和承认内心的情感。

　　Printis垂着眼藏住彷徨不安，一点一点凑过去，在吸血鬼唇角落下轻吻。

　　“情…情人？”Jensen很多时候对他都算温柔，他们也发生过亲密的行为，他曾经看见过年轻男女谈情说爱，也许Jensen对他这个食物产生了喜爱的情感……有些奇怪，Printis觉得自己并不会爱上餐盘里的牛排。

　　Jensen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重新与Printis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小人类至少对他有了喜欢，只是还没到爱的程度，但Jensen有信心让他爱上自己。

　　“嗬嗯……”Printis迷迷糊糊间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些危险，他不想复刻昨天的经过，现在可是在外面。

　　最后一点亲吻落在脸颊，Jensen张嘴咬了口软乎乎的腮肉，才意犹未尽地说：“带你去看个仪式，然后我们回家。”

　　“唔姆…什么？”Printis被他抄起膝弯抱走，双手挂在Jensen肩颈上，视野里只剩他线条流畅锋利的下半张脸

　　“结契仪式。”

　　这次都不需要马车转移场地，Jensen抱着他往楼上走去，一路上不少人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斗篷里裹着的小人类，以为是哪位神秘的客人买到了心仪的商品，Jensen冷哼一声，将斗篷拉了拉，叫人分毫无法窥探。

　　他们进到一个昏暗的宴会厅，Jensen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带着Printis坐下，又叫住侍者取了一杯饮品。

　　Printis盯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有些发怵地想：他们吸血鬼应该没有变态到连高脚杯中都盛着血液吧？

　　“浆果酒，尝尝？”他接过Jensen手中的杯子，低头抿了一小口，随即眼睛一亮。

　　“喜欢？”他本就想让今天受惊过度的Printis开心一下，让侍者又送来一杯，轻轻与小人类碰了下杯。

　　宴会厅中央打下一束光，一个衣着华丽的吸血鬼牵着一个清秀的人类出现，向众人介绍——等会，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这个人类结契，宣告众人这个人类从此被他占有。

　　Jensen漫不经心地看着，Printis坐在他怀里一口一口喝着酒，很快，一杯浆果酒就见了底。Jensen看着他浮上红晕的脸颊问道：“还想喝吗？亲亲我，我这杯也给你。”

　　Printis脑子里像是有气泡啵啵炸开，没有犹豫的在吸血鬼的诱哄下凑过去，撅着嘴亲了亲他的脸颊，吸血鬼捏着他的脸在那唇瓣上贴了一下。

　　“现在在外面，就放过你了。”他将酒杯塞到Printis手中。

　　远处的宴会主角被侍者耳语了几句，思索了一下，朝这边走来，向Jensen打招呼：“公爵大人，恕我不知道您今天会大驾光临，应该给您安排个更好的位置。”

　　对方身后还跟着那个人类，好奇地打量着Jensen怀里的人。Jensen的脸色有一瞬间难看起来，没想到行踪被暴露了，他把Printis往怀里藏了藏。

　　吸血鬼躬着身，笑的讨好：“公爵大人…也想举行仪式吗，小人愿意为您效劳。”

　　Jensen露出个笑，客气道：“不需要。你去忙吧，不用顾及我。”他连这个吸血鬼叫什么都不知道。

　　吸血鬼还想说什么，可是仪式确实要开始了，只好道：“那好，我就不打扰您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转告侍者。”

　　终于将人打发走，Jensen怕Printis在自己怀里闷坏了，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起来。

　　像是一幅名家所绘制的油画，青年昳丽的脸蛋上眼神迷离，神情茫然，晕晕乎乎的就要再往嘴里送一口酒。

　　“别喝了！”Jensen拿掉他手里的酒杯，语气有些不自然：“你不会从来没喝过酒吧？这个度数很低的啊…”

　　“唔…”Printis伸手够了一下，没拿回酒杯，手指便勾在了Jensen脖子上：“喜欢…唔、还要……”

　　Jensen将他打横抱起就要起身离开，“还要什么？”醉醺醺的人类在他怀里小小打了个嗝，轻轻说了些什么。

　　Jensen没听清，一路带他来到马车上，凑近Printis的唇让他再说一遍。

　　“今天…不欺负我了吗？”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吸血鬼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他把人类按在座位上，沉声道：“再说一遍。”

　　手上的力道不小心太大了，Printis哼唧了一声，小猫似的叫唤道：“Jensen…”

　　“操…”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Jensen并没有冷静下来，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类身体里可能留着魔物的血，对！食人精气的魔物！要不然怎么一举一动都勾得他发疯。

　　他捏着Printis的脸狠狠吻上去，舌头在口腔中四处搜刮，一点都不给他留余地。身下的人呜呜叫着，小脸逐渐憋成了红色。

　　Jensen松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软倒在座椅上的人类。

　　马车再豪华，空间也是有限的，他发现Printis这个样子也许有些难受，又将人抱起来放在腿上。

　　“不行……”Printis的眼睛又湿了，意识到这还是在外面，害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Jensen深深呼了口气，手掌在他发顶揉了揉：“别怕、别怕，他们看不见我们的。”

　　“唔、唔唔……”抗拒声被接吻的啧啧作响淹没，Printis坐在他身上动弹不得。吸血鬼稳住他的身子，真诚夸赞：“做得很好。”随后停了下来。

　　“你、你不……”Printis疑惑地看着他。

　　“还想亲亲的话我们可以回家再继续，小坏蛋。”Jensen鼻尖在他脸颊上蹭了蹭，Printis羞耻的连耳根都红了，“你不要这样叫我，我没有……”他才不管Jensen的感受如何！

　　“怕你太累了，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呢。”马车突然动了起来，Printis心尖颤了颤，又朝Jensen靠近了些。

　　“要不我们还是回家继续吧。”吸血鬼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不要！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