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若渴》祈長

2、第 2 章

　　好痛……我已经下地狱了吗？不对，我还活着？Printis试探性地动了动指节，神经末梢传来剧痛。

　　“呜…”“别动。”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入目即是坐在床边的俊美吸血鬼。Jensen扎紧了小臂上的绷带，顺手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你…咳！咳…唔。”青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却只发出了沙哑的咳嗽声。Jensen无奈地将人扶起来，抱进怀里顺着背，阴阳怪气地说：“真厉害啊祭司大人。三天不见，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Printis泄愤般一口咬在吸血鬼肩上——牙磕的生疼。他面容扭曲了一瞬，身体一动牵扯到伤口，疼得他挤出泪珠。

　　“这么爱哭，怕疼，为什么一点不肯服软？”Jensen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又伸手给他拭去眼泪，意有所指地说。

　　外面响起敲门声，一个侍者模样的吸血鬼推门而入。

　　“公爵大人，您要的东西。有访客来找您，现在在会客室等候。”

　　“知道了，你先出去。记得通知府中所有人来这儿时带上嘴镣。”“是。”

　　Jensen接过药，房门被重新关上，他拉过Printis身上的被子掀开，Printis条件反射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遮住崭新衣袍下伤痕累累的身体。

　　吸血鬼软下声：“乖，上药好的快。”他拉开衣服，看着依旧青紫的淤痕，眼神阴郁，叹了口气：“不是说让你等我吗……”他一边抹上药膏，手上控着力道，揉开那些淤青，Printis疼得嘶嘶抽气。

　　“那两个狱卒的头已经掉了，只可惜，没能杀了那个骑士团团长。”Jensen的声线平静：“你能活下来还要感谢我，听说你要被处刑，我带了十几个亲卫就往你们王都闯。”

　　Printis的手抚过对方臂上包着的绷带，用眼神询问。

　　“弑兄时被伤到了，你们那个团长还没能耐伤我。”吸血鬼脸上的表情容光焕发，令Printis想起那夜晕倒在他面前的可怜鬼。

　　“或许你的血真的有那么神奇？乖乖待在房间，出去乱跑，被人扑倒吸干了我可救不了。我忙完就来看你。”

　　Printis懵懵地点了头，目送Jensen走出房间，他现在还有很多想不通的问题，Jensen为什么救他？因为他的血、还是那一夜情？他回来后杀了自己的哥哥，继承爵位，然后把自己藏在公爵府里？自己的血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算了，也许Jensen回来会愿意告诉自己。

　　Printis靠在床头打量着这个房间的装潢，硕大的落地窗让月光洒满整个房间的地板。碍于无法下床，他只好遥望着窗外的景色——安静的连只鸟都没有。

　　自己是从一个牢笼被救到另一个牢笼了吗？他会被Jensen怎么对待？至少…能避免死亡吧，自由于他而言向来是虚无缥缈的幻想，不过短短几天，他就从神坛跌落，现在似乎还要与Jensen身份对调，从圈养者变成被圈养……头痛的不想继续思考下去，他又平躺下打算继续睡觉，即使他这几天已经睡得够多了。

　　咚——窗户突然传来很响的动静，Printis身子一僵，不动声色地往被子里躲，铺满房间的地毯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能感受到有一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别装睡了，你装的一点都不像。”遮盖物被掀开，Printis睁眼看向来人：

　　冷白的皮肤，外露的尖牙，对方也是吸血鬼，他为什么能直接闯入这间房间？他瞳孔震颤，谨慎地后退。

　　“还真是个漂亮的小美人儿啊。”红发吸血鬼在对方要从床上掉下去前伸手拽住他，露出个良善的笑：“别怕，我不咬你，虽然你确实挺香的。”他又将人上下打量一遍：“怎么伤成这副样子，被欺负了？难怪他这么急要赶过去救你。”

　　Printis自然听懂了话语间的“他”指的是谁，想来这个吸血鬼是Jensen的熟人。他好奇道：“什么意思？”

　　那人自来熟地在Jensen刚才的位置坐了下来，为他解释：“这还要说到几周前，Jensen被他亲哥设计要除掉他这个威胁，我到的时候Jensen已经不见了，我也没相信他这么容易就死了。这不，三天前他突然满血复活的杀回来和他哥打架，他哥死了，他就能继承爵位了，结果局面还没稳定下来呢，他又带着人赶去你们的地盘……”

　　“Louis。”房间门突然被推开，Jensen扫了眼被撞开的窗户，大步走过来把人类抱进怀里。

　　“嘿，这么宝贝啊，看都不让看？”Louis挑眉看了一眼门外唯唯诺诺的侍从，想来Jensen是直接丢下客人赶了过来。Printis被身后的吸血鬼用被子裹住，冰冷的体温却莫名让他感到安心。

　　“派人去请Philip伯爵回去吧，我不会答应他的建议的。”

　　“怎么？那老家伙想把女儿嫁给你吗？”

　　Jensen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类，没有反驳Louis的话，片刻后才说：

　　“我们要休息了，Louis，你也请回吧。”

　　“哦～“Louis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留下一句“那么后天的继承仪式再见咯。”后原路返回，翻窗走了。

　　Printis安静到现在，直到被Jensen抱起来才出声，“你要干什么？”Jensen颠了颠怀里轻的过分的人类，“带你去洗澡，然后回来休息。”“不是才涂过药吗…”

　　Jensen察觉到对方也许有几分害羞的情绪，挑着眉回应：“你身上哪块我没看过？”“你——”Printis胸膛起伏，转念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又默默闭上了嘴。

　　Jensen脱掉两人的衣服，抱着他坐进放满了温水的浴池里，轻轻揉着那些淤伤，低声问怀里闷闷不乐的人：“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你不是也救过我一次，我是个有恩必报的好吸血鬼。”虽然他伤势恢复之后，对方每次只吝啬地让他咬手指头，根本喝不饱。

　　Printis垂着脑袋，视线茫然地盯着水面，“那你…会放我走吗？还是要把我关在这里。”声音哀伤极了，像是受伤了的小兽在呜咽。

　　Jensen本来在看他被热气蒸得粉嫩诱人的耳垂，闻言捏住他的脸扳过来，凝视着他通红的眼圈：“你想回去？去哪里？”

　　“没有…唔——！”Printis被吻住时，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心里不受控地在埋怨：要是没有救他，也许就不会被诬陷与魔物勾结，要是没有放任他，也许就不会被拉下神坛任人欺辱……而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

　　他在吸血鬼怀里用气音说了句：“……都怪你。”Jensen抱紧这个脆弱的人类，认下了他所有的委屈。

　　“嗯，是我不好。”

　　眼泪一颗颗砸进池水中消散，他轻拍着Printis的背，耐心地安抚：“你在那里过得不开心，他们并不在乎你的生死，我在乎。我会对你好的，别离开。”

　　第一次有人说在乎他，竟是与人类对立的魔物，也许是什么种族并不重要，他只想被真心对待，哪怕是离经叛道。

　　“那你要吸血的话，可不可以轻一点……？我真的很怕痛…”Printis微微抬头，露出修长脆弱的颈部，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一个魔物的甜言蜜语。

　　Jensen怔愣住，喉结滚了滚，只是用舌头舔了下藏着香甜血液的脖颈，某人就紧张到发抖。

　　“傻瓜。”他叹息一声，“我没有在浴室吃饭的爱好。”他托着Printis的臀，让他转过身面对自己坐着，眼神深邃：“但现在想亲你，可以吗？”

　　想到上次的经历和牢狱中的阴影，Printis双手抵在吸血鬼胸膛上想要后退，被有力的臂弯捞了回去，耳垂被含入口中嘬咬。

　　“乖一点。”他并没有拒绝对方的权利。

　　“啊、嗯……”“痛？”

　　Printis摇摇头，紧攀在Jensen身上，吸血鬼抬脸吻住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类。

　　“唔唔…呃……”怀中身躯抖了抖，无声地推拒。

　　Jensen亲了亲他皱起的可爱脸颊，犹觉得不够，手换了个位置，抱着Printis从浴池中站起来。

　　“呜、呜啊…不……”Printis晕乎乎的，像个附属品一样挂在Jensen身上。

　　吸血鬼低吟一声，笑着夸赞：“好可爱。”小人类这幅离不开他的可怜样子，极大的满足了魔物的恶劣心理。

　　恐惧感让Printis软声求饶：“不要这样……”

　　Jensen大发慈悲地走到了墙边要将他放下，结果Printis没骨头似地跌坐在地上。

　　Jensen的手扶着他，捉弄道：“你这样子更让人想欺负你了，宝贝。”

　　Printis想到那一夜吸血鬼留给他的满室狼藉，顿时生气又委屈，哑着嗓子冷淡回应：“正常人不会有这种想法。”神情又再次倔强起来。

　　“不会吗？”Jensen牵着他的手捏了捏，“太天真了可是要吃苦的。”吸血鬼亮出尖牙，威胁般咬了口他的肩膀。

　　混蛋！魔物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方才的温柔果然都是装模作样，自己只是一个没有选择权的玩物，就像自己当初警告了Jensen一样，现在他也要认清自己的处境。

　　他只好服软解释：“除了你也没有人能…这样欺负我。”

　　“……”Jensen在他身后默了半晌，突然搂着他站起来：“好吧，你叫声好听的，我就放过你。”

　　Printis已经虚弱的无力挣扎，迷茫地顺着他的话说：“什么…？”

　　“我是谁？”“呃嗯…公爵、公爵大人。”“…叫我什么？嗯？”他绞尽脑汁，将内心的猜测说了出来。

　　“呜…主人。”

　　吸血鬼听完他的回答，突然收紧双手，几乎要将他的身体从中间勒断。

　　“呜呃——痛、呜……”Printis被他阴晴不定的样子折腾得身心俱疲，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他被抱在怀里，只看得见Jensen冷硬的下半张脸。他生气了？自己叫错了吗…

　　人类枕在吸血鬼胸口疲累的昏睡过去，Jensen抱着梳洗完的人类躺回床上，泄愤般在他嫣红漂亮的唇上咬了一口。

　　“好笨。”

　　“……Clarance医生，您为什么总是看这种书？”吸血鬼少年站在书架前，手上拿的书本有一个精致的绘图封面：大眼睛长睫毛的少女柔弱地被尊贵神秘的吸血鬼圈在怀中，尖牙抵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跨越种族的爱情…真的存在吗？”他随手翻了翻书页，内容大都是吸血鬼贵族为一个人类女孩着迷，一边承受着族人的不解，一边玩着你逃我追插翅难飞的囚禁戏码。

　　“呵呵…谁知道呢。”单边镜片后的眼睛笑得眯起来，“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看哦。”

　　Clarance又起身将藏在书架中的小说一本本抽出来一同递给少年，风格相似的封面，大同小异的书名，看上去就像一整个系列的霸道吸血鬼爱上人类女孩。而这是Jensen对于爱情的初步认识。

　　弱势的一方会害怕，会反抗，会逃跑，但强势者的爱对她们来说又无法割舍，强势者的爱是掠夺，是禁锢，是强制，却又成为弱势方的庇护所，让她们沦陷，听话，甘愿留下。

　　Jensen捏了捏身旁熟睡的人类的脸颊，轻声问道：“在你看来，我们原来是那种关系吗？嗯？”他思考了下自己的行为，太强势了吗？虽然在那方面…咳、是有点欺负他。

　　从离开Printis的那个午夜，Jensen就一直思索着自己对他的情感，接他回来后也确实想过以保护的名义不让他出门，又想让对方发现自己喜欢他，没把他当成食物、也不会把他当成宠物，也许……该让Printis亲眼见见这其中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