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化蝶骨》左燃竹

5、晚宴

　　“我果然还是没你通透。”钟望声声音里漫着点自嘲的轻，像被风揉碎的云。

　　“你只是没摸清那位夫人的路数。”

　　“现在我算是懂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钟望声扯了扯嘴角，笑意里裹着点无奈的涩。

　　“Bingo。”

　　这下轮到许临川愣神了，他看向钟思秋，对方眼里的“早已知晓”兜住了他所有的茫然——原来，只有他没猜透温阡要上台这件事。

　　许临川泄了气，伸手拽住温阡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懊恼：“天天跟我打哑谜……”

　　说到这里，他狠狠瞪了钟望声一眼，又白了钟思秋一下，“Alpha没一个好东西！”

　　顿了顿，又连忙改口，“温阡是例外。”

　　温阡被他逗得弯了眸子，指尖轻轻拍了拍许临川的肩膀：“以后一定跟你说。”

　　许临川立刻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显然这句“最机灵”戳中了他的心思：“那是，总比某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大少爷强。”

　　他故意扬高了声音，眼角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程桉。

　　温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程桉，对方正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察觉到他的视线，便轻轻歪了歪头，唇畔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像被风拂过的湖面，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看台后传来Omega们压得极低的尖叫，像被惊飞的蝶。

　　钟思秋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锐：“那群Alpha怕是要把牙都咬碎了——可惜自己连跟人掰手腕的胆子都没有。”

　　温阡一直坐得笔直，脊背像被线绷着的弦，引得钟思秋忍不住又瞄了他一眼。刚要开口调侃，就见程桉拿起了面前的麦克风，金属的话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眼看向台下的温阡，眼底的光像揉碎的月：“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培训，家里的事都由我的哥哥温阡劳神费力，希望那些对我哥哥不怀好意的揣测的话，我以后不会再听见。”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那些原本想巴结程桉的公子哥立刻跟着起哄，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热络：“程少说的是！温少这些年没少关照我们！”

　　这话像一颗石子，砸开了满场的应和，掌声像潮水一样漫过了看台。

　　温阡的眉梢轻轻蹙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起——他看见程老爷子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化成了温软的欣慰。

　　老爷子竟然真的信了……他没想到程桉会在这样的场合提起这些，来不及细想，他便站起身，对着身后的那些人微微弯腰。

　　温阡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往后的日子，只要不是程桉主动招惹，他便不会去碰程桉这根带刺的藤。他抬手按了按后颈的腺体，那里正泛着一阵隐约的酸胀，像有细小的针在皮下轻轻扎着。

　　快了。

　　晚宴设在挽秋的负一层画展室，来的人比预想中更多，在这衣香鬓影里，明明都是青涩的模样，却还是有不少Omega们眼底藏着嫉妒的火光。

　　他们看钟思秋裙摆上缀着的碎钻时，看许临川西装袖口露出来的限量版袖扣时，指尖会无意识地攥紧手包的带子。

　　这种“向往”里，还混着点按捺不住的“争抢”——像被父母在骨子里刻下了代码：要抢那个能“爬得更高”的位置。

　　温阡站在角落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空气里的香水味和野心混在一起，闷得让人想逃。他冷着脸，指尖蹭过玻璃杯的壁，身后的程桉却一直没说话，只是抿着唇，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线，像刚被人训过的小狗。

　　温阡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裤线熨得笔直，发尾乖顺的贴在后颈垂在颈侧时，像被风揉软的云。里面搭了件深蓝色衬衫，冷调的蓝和白撞在一起，衬得他的皮肤更像刚化的雪。

　　站在他身后的程桉，却是完全相反的风格：黑色风衣的腰带在腰际收得极紧，勾勒出流畅的腰线，红色领带像一道烧在黑夜里的火，衬得他的眉眼更显锋利；黑色西裤包裹着的腿，被灯光拉得更长，像一株在暗里疯长的柏。

　　许临川盯着两人皱了皱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西装，忍不住后悔：早知道就该听家里的话，穿件规规矩矩的白色西装。

　　钟思秋的底妆很干净清透，蓝色美瞳里漾着细碎的光，像把海浪装了进去；浅蓝色长裙的裙摆垂在脚踝，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短外套，袖口的珍珠扣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白色的低奢小皮鞋，显得她漏出的脚踝更加纤细。

　　“秋姐你不冷吗？”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懂什么啊小温子！”钟思秋立刻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满是得意，“这样才显我好看啊！这妆我找化妆师化了三个小时呢！是不是超美？”

　　温阡看着她像开屏的孔雀一样转了个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朝她比了个“赞”的手势。

　　“哥哥……”身后突然传来程桉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软，“你别生气了。”

　　温阡的指尖顿了顿，没有回头：“我没生气。”

　　“可是……”程桉的声音更低了，像飘在风里的絮，“你刚才说，让我离你远一些……”

　　温阡终于转过身，被气笑了般：“程桉，你再提一句，就滚出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