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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衣领的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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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沉默像被泡在冰里,连空调的风都带着冻人的凉。
程桉忽然偏过头,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哥哥知道,松市哪里好玩吗?”
温阡的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连眼皮都没抬:“不知道。”
“那哥哥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可以让我闻闻么?”程桉往前倾了倾身,身上的朗姆酒漫过来,像带着钩子,刮过温阡后颈的皮肤——那里的抑制贴忽然发紧,像被人用冰凉的指尖按了一下。
“程桉,你没学过生理课?!”温阡一颤,终于抬眼,眼里的冷意像碎冰,他一把将手机砸在程桉身侧的座位上,塑料壳撞在真皮上发出闷响。
下一秒,他探身过去,手指死死攥住程桉衬衫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声音里的火气像要烧穿车厢:“你他妈是在性骚扰?!”
黑暗里,程桉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有眼尾的弧度泛着点冷光。温阡盯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好像看见程桉的喉结滚了滚,像在压抑什么,又像在酝酿什么。
温阡没再说话,指尖的力道却松了些——再闹下去,明天的头条怕是要写
“ 松市程家二少爷被大少爷打进医院”
他懒得惹这种麻烦。
可就在他要收回手的瞬间,程桉动了。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温阡的手腕。温阡很瘦,手腕细得像易碎的玉,程桉的手掌覆上来时,几乎能把他的手腕完全裹住。那掌心的温度像烧红的铁,烫得温阡浑身一颤——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程桉指腹的薄茧,蹭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像带刺的藤蔓缠上来。
一秒,两秒,温阡的呼吸都停了。等他反应过来时,胸腔里的火气像要炸开来,他猛地甩开程桉的手,声音里的冷意裹着咬牙切齿的狠:“你以后再碰我一下,我杀了你。”
程桉看着他,喉结滚了滚,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
。好什么好?
温阡低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没处撒的火气,“有病。”
他抓起手机,推开车门时用了十足的力气,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夜里炸开,像他此刻的情绪。
不过片刻,温阡便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在程桉面前,连“装傻”都做不到,对方永远气定神闲,像在看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戏,而他是那个被牵着线的木偶。
“跟上。”温阡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哦。”程桉应了一声,指尖还残留着温阡手腕的温度,像烫在骨头上的印子。
[ 程宅·晚餐 ]
“小桉呀,这都几年没见啦?长的越来越俊喽!”
“小桉我家儿子,与你年龄相仿,成绩不错,与你们门当户对!”
“哎哟三姐,门当户对可不行,得小桉喜欢!还记得仪妹妹不?你们小时候经常见面呢!”
“……”
说是晚餐办得隆重是为了接风,实际上就是把能搭上程家、家世差不多的人都请了来,像在挑一件合心意的摆件。
Omega的其他家族的人也被请来,像钟家、许家这样的大家族,他们根本没搭上几句话的资格,连“请”都没被提及。
温阡缩在角落的沙发里玩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边“七大姑八大姨”的议论像苍蝇,嗡嗡地撞着他的耳膜,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
他心里漫过一声嗤笑——程桉在国外的项目早就能和钟家、许家的产业并肩。
钟家握着国内的酒店、山庄、夜店、娱乐四大核心。许家攥着会议、运输、军事、武装的命脉,为国家输送过几百个前线精英武装人才。
可他查了那么久,却连程桉国外项目的一点重要信息都摸不到,大众面前的“单纯医学”四个字,像层蒙眼的纱,下面藏着什么,只有程桉自己清楚。
“唉!那不是温阡吗?怎么坐那儿了?”
“真少年回来了,私生子可排不上喽。”
“要不是前夫人的遗嘱,而且他还是个S级,现在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小声点,现夫人刚上位没几个月,而且温阡看过来了……”
“怕什么,他一直都没什么脾气。”
这些话像针,细细密密地扎在温阡上,平日对他还算客气的人,今天全都倒向了程桉,像墙头草被风一吹,就齐刷刷地弯了腰。
温阡抬起眼,指尖在手机壳上碾过,心里却没什么波澜。老爷子迟早会和那个新夫人离婚,他犯不着为这些人的“反水”动气。
他站起身,连头都没回,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上了二楼——那些围着程桉奉承的“男宾”,就让程桉自己去应付吧,像应付一群讨食且愚蠢的鸽子。
程桉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捏着玻璃杯的边缘,杯里的红酒晃出细碎的光,他没作声,只是喉结滚了滚,像把什么情绪咽了下去。
这夜晚的程家意外地热闹,水晶灯的光漫过每个人的脸,却照不进他们眼里的算计——享受这份热闹的人,不过是为了利,为了权,为了能在程家的版图里分一杯羹。
温阡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往下看着那些被推到程桉面前的Omega——他们穿着精致的礼服,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却像被摆在橱窗里的娃娃,连未来都被人写好了。
没有成年后的肆意年华,没有选择的权利,就这样莫名成了被规划好的“未来”,想想都觉得可悲。
[ 早晨 ]
程桉的卧室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只有一点晨光驱着缝隙漫进来,落在床边的地毯上,像块碎金。
他的枕头旁搭着一件黑衬衫,领口还留着昨晚被温阡攥过的褶皱,布料上似乎还沾着温阡指尖的温度——是昨天穿的那件,也是温阡碰过的那件。
程桉伸出手,指尖蹭过那道褶皱,像在触摸一道烧在布料上的印子,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碎了上面残留的、属于温阡的气息。
窗外的鸟叫声漫进来,却没打破这屋里的安静,只有衬衫上的褶皱,像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对峙,和那留在空气里的那点冷。
好久不见,身不由己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