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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他们,还会一起走过很多个春夏秋冬,很多个下雪天. ...
十二月三十一日,傍晚六点。
程淮安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看着铅灰色的天空。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但此刻的天空只是阴沉着,不见雪花的踪影。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程淮安没有回头:“透透气。”
宋珙言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靠在栏杆上。两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今晚跨年,有什么计划?”宋珙言问。
“在家复习。”程淮安实话实说,“期末考试还有两周。”
宋珙言笑了:“学委大人还真是……一刻都不放松。”
“你呢?”程淮安侧头看他,“田径队不是有聚餐?”
“嗯,七点开始。”宋珙言看了眼手表,“但我跟队长说了,九点前得走。”
“为什么?”
宋珙言转头看着他,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因为想和你一起跨年。”
程淮安耳朵一热,别开视线:“……随便你。”
两人沉默了。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围巾边缘簌簌作响。远处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在渐浓的夜色中闪烁。
“冷吗?”宋珙言问。
“还好。”程淮安说,但手指确实冻得有点僵。
宋珙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递过来:“给。”
程淮安看着那副深灰色的羊毛手套,没接:“你自己呢?”
“我还有。”宋珙言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副黑色的,“情侣款。”
程淮安:“……”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手套。羊毛柔软而温暖,戴上后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了知觉。
“谢谢。”程淮安小声说。
“不客气。”宋珙言也戴上手套,然后很自然地握住程淮安的手,“这样更暖和。”
程淮安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挣脱。宋珙言的手比他的大一圈,掌心温暖,透过两层羊毛手套,那温度依然清晰可感。
“要是下雪就好了。”宋珙言仰头看着天空,“都说初雪许愿很灵。”
“迷信。”程淮安评价,但眼睛也不自觉地望向天空。
“许个愿嘛。”宋珙言笑了,“万一实现了呢?”
“那你许什么愿?”程淮安问。
宋珙言想了想,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希望明年还能和你一起看雪。”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程淮安的耳朵瞬间红透。他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轻浮。”
宋珙言笑得更开心了:“我说真的。”
程淮安不理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走了,该去吃饭了。”
“等我一下。”宋珙言跟上,两人并肩下楼。
教学楼里已经空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教室还亮着灯。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依次亮起,又在身后依次熄灭。
走到一楼大厅时,程淮安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宋珙言问。
程淮安没说话,只是看着玻璃门外。
宋珙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外,细小的白色颗粒正缓缓飘落,在路灯的光束中翩翩起舞,像被谁撒下的碎钻。
下雪了。
初雪。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推开玻璃门。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凉意中带着清新的气息。
雪下得不大,细密的雪花在空中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地面、树枝、屋檐上。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橘黄色的光晕中,雪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真的下雪了。”宋珙言伸出手,几片雪花落在他掌心,迅速融化成一滴水珠。
程淮安也伸出手。雪花落在他的手套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一些,他能看清那精致的六角形结构,然后看着它慢慢融化,消失。
“许愿吧。”宋珙言说,闭上眼睛,表情认真。
程淮安看着他被雪花沾湿的睫毛,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雪花也落在他自己的头发上、肩膀上,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落雪的簌簌声。
他也闭上眼睛。
希望……
希望明年,大家都好好的。
希望期末考试顺利。
希望……
希望身边这个人,一直在他身边。
他睁开眼睛,发现宋珙言正看着他,眼睛里映着路灯和雪花,亮得像落进了星星。
“许了什么愿?”宋珙言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程淮安别开视线。
宋珙言笑了:“那我的愿望也不说。”
雪渐渐下大了些,从细密的粉末变成了片片鹅毛。地面开始积起薄薄的一层白,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田径队聚餐要迟到了。”程淮安提醒。
“嗯。”宋珙言应了一声,却没动,“再待五分钟。”
两人就那样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看着雪越下越大。校园里几乎没有人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雪花无声地飘落。
五分钟后,宋珙言终于动了。他拍了拍肩上的雪:“走吧,我送你去公交站。”
“不用,我自己……”
“下雪路滑。”宋珙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我想送。”
程淮安不说话了。
两人并肩走在雪中。宋珙言撑起伞——他居然带了伞,程淮安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伞不大,两个人靠得很近才能都不被雪淋到。程淮安能闻到宋珙言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雪的清冷气息。
“你喷香水了?”程淮安忽然问。
“沐浴露。”宋珙言说,“你喜欢?”
“……还好。”
宋珙言笑了,伞往程淮安那边偏了偏。
公交站台上空无一人。雪花在站台的顶棚边缘积了薄薄一层,又被风吹落几片。
“车还有十分钟。”程淮安看了眼手机。
“嗯。”宋珙言收起伞,和他并肩站在站台的挡风玻璃后。
雪夜的街道很安静,车辆稀少,路灯在雪幕中晕开一圈圈光晕。偶尔有车驶过,轮胎压过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你今晚……”程淮安忽然开口,又停住。
“我今晚什么?”
“……少喝点酒。”程淮安小声说。
宋珙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田径队聚餐不喝酒的,队规。”
“哦。”程淮安应了一声,耳朵又有点热。
“不过,”宋珙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
程淮安瞪他一眼,没说话。
公交车从远处驶来,车灯在雪幕中切开一道光路。
“车来了。”程淮安说。
“嗯。”宋珙言应着,却没动,“明天……一起学习吗?”
“明天元旦,图书馆不开门。”
“那来我家?”宋珙言说,“我爸妈回老家了,家里没人。安静,适合学习。”
程淮安犹豫了一下:“……几点?”
“上午十点?我给你做午饭。”
“你会做饭?”程淮安怀疑地看着他。
“简单的会。”宋珙言笑,“保证毒不死你。”
公交车在站台停下,车门打开。
“我走了。”程淮安说。
“嗯。”宋珙言把伞递给他,“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程淮安接过伞,上了车。车门关闭,公交车缓缓启动。
透过车窗,他看到宋珙言还站在站台上,雪花落在他头发和肩膀上,橘黄的路灯把他整个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那人朝他挥了挥手。
程淮安也抬起手,很轻地挥了挥。
公交车驶远,站台上的人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雪幕中。
程淮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手套还戴在手上,羊毛柔软温暖,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轻浮的家伙……
但……也挺好的。
回到家,程淮安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准备复习。手机震动了一下。
【ginkgo:到了吗?】
【winter:到了。】
【ginkgo:好。我在聚餐了,有点吵。】
【winter:嗯。】
程淮安放下手机,翻开物理练习册。但做了两道题就做不下去了,总是走神。
窗外,雪还在下。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小区里渐渐积起的雪。路灯下,几个孩子在打雪仗,欢笑声隐约传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ginkgo:[图片]】
【ginkgo:队长非要拍照,说纪念今年的最后一天。】
照片里,宋珙言和几个田径队的队员围坐在火锅旁,对着镜头比耶。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头发还有点湿,大概是刚才在雪里走的。
程淮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保存下来。
【winter:少吃辣,你胃不好。】
【ginkgo:遵命,学委大人。】
【ginkgo:对了,明天想吃什么?】
【winter:随便。】
【ginkgo:那就我做主了。十点,别迟到。】
【winter:嗯。】
放下手机,程淮安重新坐回书桌前。这次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终于进入了学习状态。
晚上十一点,他做完了一套理综模拟卷。正准备洗漱睡觉,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邀请——来自宋珙言。
程淮安犹豫了三秒,接起来。
屏幕那端,宋珙言似乎在外面,背景是飘落的雪花和街灯。他围着厚厚的围巾,鼻尖冻得有点红。
“聚餐结束了?”程淮安问。
“嗯,刚散。”宋珙言的声音在风雪中有点模糊,“在回家的路上。想让你看看雪。”
他把手机镜头转向天空。雪花在路灯的光束中飞舞,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下大了。”程淮安说。
“是啊,积起来了。”镜头转回来,对着宋珙言的脸,“你那边呢?”
程淮安走到窗边,把镜头对着窗外:“也在下。”
两人就这样隔着屏幕,一起看雪。谁也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和隐约的风雪声。
“淮安。”宋珙言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新年快乐。”宋珙言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程淮安愣了一下。现在还不到十二点……
“我想第一个跟你说。”宋珙言笑了,雪花落在他睫毛上,“新年快乐。”
程淮安看着屏幕里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新年快乐。”他说。
“那我挂了,路上滑,得专心走路。”宋珙言说,“明天见。”
“明天见。”
视频挂断。程淮安站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窗外,雪越下越大。远处隐约传来倒计时的欢呼声——十二点了。
新的一年了。
他握紧手机,轻声说:“新年快乐。”
第二天早上,程淮安醒得很早。窗外白茫茫一片,雪停了,但积了厚厚的一层。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看了眼时间,八点半。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开始犹豫穿什么。
最后选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羽绒服。围上围巾时,他犹豫了一下,选了宋珙言送的那条——深蓝色,边缘绣着小小的银杏叶图案。
九点四十,他出门。雪后的空气清冷而新鲜,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小区里的孩子们已经在堆雪人了,笑声清脆。
程淮安走到宋珙言家楼下时,正好九点五十五。他刚要按门铃,单元门就开了。
宋珙言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件开衫,头发还有点乱,像是刚起床。
“早。”他笑了,“很准时。”
“嗯。”程淮安走进去,楼道里暖气很足,他摘下围巾。
宋珙言家在三楼。开门进去,屋里果然很安静。装修简洁,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拖鞋。”宋珙言递过来一双新的,“专门给你准备的。”
程淮安换上拖鞋,尺寸正好。
“你先坐,我去弄点喝的。”宋珙言走向厨房,“豆奶?还是热可可?”
“……豆奶吧。”
程淮安在沙发上坐下,打量四周。客厅很大,一面墙是书柜,里面摆满了书,大部分是物理和数学类的。另一面墙挂着几张照片——有宋珙言小时候的,有田径队比赛的,还有一张……是他和程淮安的合影。
程淮安走过去看。那是运动会时拍的,两人刚跑完4x400米接力,满头大汗,搭着肩膀,对着镜头笑。
他都不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
“偷拍被我抓到了。”宋珙言端着两杯热豆奶走过来,“田径队摄影师拍的,我觉得不错,就要来了。”
程淮安接过豆奶,温度刚好:“……拍得还行。”
“只是还行?”宋珙言挑眉,“我觉得特别好。”
程淮安不接话,走到书柜前看那些书。很多都是高等物理和数学的教材,还有不少英文原版。
“这些……你都看过?”程淮安问。
“大部分翻过。”宋珙言说,“有些太难了,看不懂。”
程淮安抽出一本《费曼物理学讲义》,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做了笔记,字迹工整,思路清晰。
“你笔记做得很好。”程淮安评价。
“跟你学的。”宋珙言笑了,“你的笔记才是真的详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学习。宋珙言把餐桌收拾出来当书桌,阳光正好洒在桌面上,温暖而不刺眼。
上午复习物理。宋珙言给程淮安讲电磁学的难点,用简单的例子解释那些抽象的概念。
“你这样理解,”宋珙言在草稿纸上画图,“电场线就像水流,电势差就像水位差。电荷顺着电场线运动,就像水从高处流向低处……”
他讲得很生动,程淮安很快就理解了。两人一个讲一个听,偶尔讨论,效率很高。
中午十二点,宋珙言起身去做饭。
“需要帮忙吗?”程淮安问。
“不用,你看书吧。”宋珙言系上围裙,“很快就好。”
程淮安没坚持,继续看书。但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厨房——那里传来切菜声、油锅的滋滋声,还有宋珙言偶尔哼歌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宋珙言端出两碗面。
“简单做了点,将就吃。”他说。
程淮安看着面前的面。汤色清亮,面条整齐,上面铺着煎蛋、青菜和几片牛肉,撒了葱花,香气扑鼻。
“看着不错。”程淮安实话实说。
“尝尝。”宋珙言递过筷子。
程淮安吃了一口。面条劲道,汤头鲜美,煎蛋外酥里嫩。
“……很好吃。”他说。
宋珙言笑了:“那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饭。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程淮安问。
“明天晚上。”宋珙言说,“所以今天家里就我们俩。”
程淮安“哦”了一声,低头吃面。
吃完饭,程淮安要洗碗,被宋珙言按住了。
“你是客人,坐着。”宋珙言收走碗筷,“而且我做饭,你洗碗,不公平。”
“那下次我做饭。”程淮安说。
宋珙言眼睛一亮:“你会做饭?”
“……简单的会。”程淮安模仿他早上的语气。
宋珙言笑了:“那我期待。”
洗好碗,两人继续学习。下午复习英语,程淮安给宋珙言讲阅读理解的长难句分析。
“这种句子,先找主谓宾,再把修饰成分加上去……”程淮安在纸上拆分句子,“你看,其实核心意思很简单,就是被各种从句和修饰语包裹起来了。”
宋珙言认真听着,偶尔提问。阳光从餐桌的一端移到另一端,窗外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下午四点,两人都完成了当天的复习计划。宋珙言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
“累了吗?”程淮安问。
“有点。”宋珙言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下?”
“嗯。”
两人走到落地窗边。窗外,小区里的雪景很美。树枝上积着雪,偶尔有麻雀飞过,震落一簇雪粉。
“要不要出去走走?”宋珙言忽然问,“雪停了,外面应该不错。”
程淮安犹豫了一下:“……好。”
两人穿上外套,围上围巾,出门。雪后的世界一片洁白,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们沿着小区的小路慢慢走。雪很厚,踩上去没过脚踝,发出清脆的咯吱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孩子在堆雪人、打雪仗。
“你小时候喜欢玩雪吗?”宋珙言问。
程淮安想了想:“喜欢。但玩得少,我妈怕我感冒。”
“我小时候可皮了。”宋珙言笑,“一下雪就往外跑,堆雪人、打雪仗,每次回家都湿透了,被我妈骂。”
“想象得出来。”程淮安说。
走到小区的小公园,那里有一个结冰的池塘。几个孩子正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走,笑声清脆。
“要试试吗?”宋珙言问。
“试什么?”
“滑冰啊。”宋珙言指了指池塘,“冰应该够厚了。”
程淮安皱眉:“危险吧?”
“没事,我拉着你。”宋珙言已经朝池塘走去。
程淮安犹豫了一下,跟上。
池塘的冰面确实很厚,能看清底下冻住的水草和石子。宋珙言先踩上去试了试,冰面很结实。
“来。”他伸出手。
程淮安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踩上冰面。脚下滑溜溜的,他身体晃了一下,宋珙言立刻扶住他。
“慢点。”宋珙言笑,“放松,重心放低。”
程淮安照做,果然稳了一些。两人手拉手在冰面上慢慢滑行,像两个笨拙的初学者。
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的孩子们看着他们笑,他们也笑了。
“其实,”宋珙言忽然说,“我小时候的愿望是当滑冰运动员。”
程淮安惊讶地看着他:“真的?”
“嗯。看了冬奥会,觉得特别帅。”宋珙言笑,“但后来发现自己平衡感不行,就放弃了。”
“现在也不怎么样。”程淮安评价。
宋珙言笑着捏了捏他的手:“那你呢?小时候想做什么?”
程淮安想了想:“……没想过。好像一直就是好好学习,考好大学。”
“那现在呢?”宋珙言问,“有想做的事吗?”
程淮安沉默了几秒:“……还没想好。但我想,至少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宋珙言看着他,笑了:“嗯,那就好。”
两人在冰面上慢慢滑着,手一直牵着。阳光温暖,雪景很美,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他们的呼吸声。
“淮安。”宋珙言忽然叫他。
“嗯?”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会在一起吗?”宋珙言问,声音很轻。
程淮安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宋珙言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为什么问这个?”程淮安小声说。
“不知道。”宋珙言笑了,“就是突然想知道。”
程淮安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雪景。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耀眼。
“应该会吧。”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宋珙言握紧了他的手:“嗯。”
两人在冰面上又滑了一会儿,然后上岸。鞋子和裤脚都湿了,但谁也没在意。
回去的路上,夕阳西下,把雪地染成金红色。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雪地上紧紧挨着。
“晚上想吃什么?”宋珙言问。
“……你做主。”
“那煮火锅吧。”宋珙言说,“下雪天适合吃火锅。”
“好。”
回到宋珙言家,两人换了干净的裤子和袜子。宋珙言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准备火锅。
程淮安在客厅看书,但总是走神。厨房里传来的声音,窗外的雪景,还有掌心残留的温度……一切都让他觉得温暖而安宁。
火锅很快准备好了。两人围坐在餐桌旁,锅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新年第一顿火锅。”宋珙言举起饮料,“干杯。”
程淮安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干杯。”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雪夜的灯光格外温暖,透过窗户洒进来,把屋里映得温馨而明亮。
两人边吃边聊,聊学习,聊未来,聊那些琐碎的、不重要的小事。火锅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但对方的脸在热气中依然清晰。
吃完饭,程淮安坚持要洗碗。这次宋珙言没拦他,只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看什么?”程淮安问,没回头。
“看你。”宋珙言实话实说,“觉得很好看。”
程淮安耳朵一热:“……轻浮。”
“我说真的。”宋珙言笑,“你洗碗的样子也很好看。”
程淮安不理他,专心洗碗。水声哗哗,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声——虽然禁放,但总有人偷偷放。
洗好碗,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谁也没认真看,只是享受这安静的时刻。
“今晚要回去吗?”宋珙言忽然问。
程淮安愣了一下:“……要回去。我妈会问。”
“嗯。”宋珙言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九点,程淮安准备离开。宋珙言送他到门口。
“围巾。”宋珙言帮他围好围巾,动作很轻,“路上小心。”
“嗯。”程淮安穿上鞋,“明天……还学习吗?”
“图书馆开门吗?”
“应该开。”
“那老时间,老地方?”宋珙言笑。
“嗯。”
两人对视了几秒。宋珙言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他。
“新年快乐,淮安。”他在他耳边说。
程淮安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手轻轻回抱住他。
“……新年快乐。”
拥抱很短暂,但很温暖。分开后,程淮安耳朵红透了,低头开门。
“到了给我发消息。”宋珙言说。
“嗯。”
程淮安下楼,走出单元门。雪夜的空气清冷,他呼出一口白气,抬头看着宋珙言家的窗户——那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远方。
路灯下,雪花又开始飘落,细细密密,像谁撒下的祝福。
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他们,还会一起走过很多个春夏秋冬,很多个下雪天。
程淮安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手套还戴在手上,围巾还围在脖子上,温暖而柔软。
就像那个人给他的感觉。
轻浮的家伙……
但真的,很好。
很好很好。
答应你们的番外小甜文来了[橘糖][橘糖][橘糖],虽然延后了一天…但是!还是写了!元旦快乐!2026新年快乐!顺便一提,他们现在已经谈了,不要带入正文!言出必淮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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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他们,还会一起走过很多个春夏秋冬,很多个下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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