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但有什么东西，好像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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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第二天，程淮安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亮光刺得他眯起眼——早上5:45，闹钟还没响。
是陆天色发来的微信：
【cat：淮哥！紧急情况！宋嘉发烧了！38度5！】
程淮安瞬间清醒，坐起身打字：
【winter：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还好好的？】
【cat：不知道啊，他半夜开始烧的，现在人在校医务室。今天他的400米栏和4x400米接力怎么办？】
程淮安掀开被子下床，脑子飞速运转。宋嘉是班里中长跑的主力，少了他，两个项目都得临时换人。
400米栏还好，可以找有跨栏经验的替补，但4x400米接力是团体项目，需要四个人默契配合……
程淮安一边快速洗漱，一边在脑子里筛选合适人选。换衣服时，目光扫过桌上那枚银杏叶书签，动作顿了顿，然后把它装进了口袋。
清晨六点二十，程淮安赶到学校时，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做热身。他没去大本营，直接拐向医务室。
校医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宋嘉躺在靠里的一张病床上，脸色潮红，额头上贴着退热贴。陆天色守在一旁，眉头紧锁。
“怎么样？”程淮安走过去，声音压低。
宋嘉睁开眼，声音沙哑：“淮安……对不起……”
“别说这个。”程淮安打断他，看向校医，“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病毒性感冒，需要休息。”校医是个中年女医生，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今天肯定不能参加比赛了，最好回家休息。”
程淮安点头，转向陆天色：“你在这儿陪他，等他家长来接。比赛的事我来解决。”
“可是接力……”陆天色欲言又止。
“我有办法。”程淮安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你照顾好宋嘉就行。”
离开医务室，程淮安快步走向操场。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他紧绷的脸上。他掏出手机，翻看今天的赛程表：
上午9:30，男子400米栏预赛（宋嘉原定参赛）
下午2:00，男子4x400米接力预赛（宋嘉是第三棒）
时间…有点紧啊…
他到二班大本营时，后勤组的同学已经在做准备工作。看到他来，林薇立刻迎上来，神色担忧：“学委，宋嘉的事……”
“我知道了。”程淮安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有谁练过跨栏？或者有田径基础的？”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没人举手。400米栏是个技术活，不是随便谁都能上的。
“我试试。”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程淮安转头，看到余薄衫挠着头走过来：“我初中练过一阵跨栏，虽然不专业……但至少知道怎么过栏。”
程淮安审视地看着他：“你确定？400米栏对体能要求很高，你昨天刚跑了1500米。”
“没事！”余薄衫拍胸脯，“休息一晚上缓过来了。总不能让我们班弃权吧？”
程淮安沉默了几秒，点头：“好，400米栏你上。现在去热身，重点活动膝关节和踝关节，九点去检录。”
“是！”余薄衫立刻跑去换运动服。
“那接力呢？”林薇问，“第三棒谁来？”
4x400米接力是今天的重头戏，每个班都派出了最强阵容。二班原定的阵容是：第一棒陆天色（速度型），第二棒陈晓（弯道技术好），第三棒宋嘉（耐力强），第四棒宋珙言（冲刺能力强）。
现在缺了宋嘉这个承上启下的关键一棒……
程淮安翻看着运动员名单，大脑飞速运转。需要找一个耐力好、速度也不差的人……他的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住。
李浩，1500米成绩不错，昨天跑了第五名，耐力可以，但速度一般，而且没练过接力交接棒。
不行。
他又往下看，排除一个又一个名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传来其他班级热身训练的呐喊声。
“学委”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程淮安抬头。宋珙言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已经换好了运动服，脖子上挂着耳机。他刚晨练回来，额发微湿，呼吸平稳。
“宋嘉的事我听说了。”宋珙言说，“接力第三棒，有人选了吗？”
“还没有。”程淮安如实说，“正在考虑。”
宋珙言点点头，忽然问：“你跑过400米吗？”
程淮安一愣：“……跑过。初中体育测试。”
“成绩呢？”
“还……可以。”程淮安说得保守。实际上，他初中400米测试是年级前十。
宋珙言看着他，目光平静而专注：“那你自己上，怎么样？”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后勤组的同学都看向程淮安，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期待。
程淮安皱眉：“我是组织者，有很多事要处理。”
“上午的比赛我帮你盯。”宋珙言说，“我的项目都在下午：100米决赛、跳远决赛、4x100米接力决赛。上午我没事。”
“可是交接棒需要练习……”
“现在离下午两点还有六个小时。”宋珙言看了眼手表，“够我们练几遍了。”
程淮安沉默了。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耐力不错，速度中上，最重要的是——他和陆天色、陈晓本来就熟，默契度有基础。而且宋珙言作为第四棒，两人的交接棒只需要练好就行。
可是……
“学委，”林薇小声说，“我觉得可以。你和宋珙言都是聪明人，学交接棒应该很快。”
“对啊淮哥！”另一个男生附和，“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凑数吧？4x400米是团体分的重头戏啊！”
程淮安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宋珙言——那人就那样站在那里，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最终，程淮安深吸一口气：“好。我上。”
决定一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程淮安把上午需要处理的事项快速交代给林薇和几个班委，然后跟着宋珙言去了训练跑道。
清晨的操场空旷许多，只有零星的运动员在热身。塑胶跑道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先热身。”宋珙言说，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重点活动大腿后侧和髋关节，400米容易拉伤。”
程淮安照做。他确实很久没系统训练了，肌肉有些僵硬。拉伸时，能感觉到韧带被拉扯的轻微疼痛。
“疼吗？”宋珙言问，他正在旁边做高抬腿。
“还好。”程淮安嘴硬。
宋珙言没再说什么，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喝一点，补充水分。”
两人做完热身，开始练习交接棒。宋珙言从包里拿出两根训练用的接力棒，递给程淮安一根。
“4x400米是分道跑，前两个弯道后可以并道。”宋珙言讲解，语气认真专业，“所以我们的交接区在终点线前后各10米，总共20米。你作为第三棒，接棒时要回头看，确定我的位置。我是第四棒，会在你进入直道后开始预跑。”
程淮安认真听着，点头。
“现在模拟一下。”宋珙言说，“你先站在第三棒的位置，我模拟第二棒给你递棒。”
第一次练习，程淮安回头太早，差点错过接棒时机。
“再晚一点回头。”宋珙言耐心指导，“听我的声音，我会喊‘接’。”
第二次，程淮安回头时机对了，但伸手的位置不对，接力棒差点掉在地上。
“手再往后一点，虎口张开，掌心向上。”宋珙言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我示范给你看。”
程淮安感觉到宋珙言的气息靠近，温热的手掌托住他的手腕，调整他手臂的角度。
“这个角度，我递棒时你能稳稳握住。”宋珙言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吸拂过他耳后的碎发。
程淮安身体僵了僵，但没有躲开。
“明白了吗？”宋珙言松开手，退后半步。
“……嗯。”程淮安应了一声，耳根有点热。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重复了一遍动作。
第三次，第四次……练习了十几次后，交接动作终于流畅起来。
“不错。”宋珙言看了眼时间，八点半，“休息一下，九点有余薄衫的400米栏。”
两人走到场边树荫下。程淮安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紧张吗？”宋珙言忽然问。
程淮安擦汗的手顿了顿：“……有一点。”
“正常。”宋珙言靠坐在台阶上，目光望向远处的跑道，“我第一次参加校运会时，紧张得前一天晚上没睡着。”
程淮安有些意外地看他：“你也会紧张？”
“当然。”宋珙言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自嘲，“那时候总想证明自己，压力大得要命。后来想通了，比赛就是比赛，尽力就好。”
程淮安静静听着，没说话。晨风吹过，带来青草的气息。
“其实，”宋珙言转过头看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昨天那么忙，今天还要临时顶上来。”
程淮安别开视线：“……职责所在。”
“不全是职责吧。”宋珙言的声音很轻，“你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失望。”
程淮安心跳漏了一拍。他抿紧嘴唇，没有反驳。
远处传来广播声，上午的比赛即将开始。
“走吧。”程淮安站起身，“去看余薄衫比赛。”
上午的比赛，二班整体表现平稳。余薄衫在400米栏预赛中拼尽全力，以小组第四惊险晋级决赛；女子跳高拿了第二；铅球拿了第三。
程淮安一边处理各种事务，一边抽空和宋珙言继续练习交接棒。配合越来越默契，到中午时，已经能做到流畅无误。
午休时，程淮安终于有时间坐下吃饭。他端着盒饭，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刚吃两口，就感觉有人在他旁边坐下——是宋珙言。
“给你加餐。”宋珙言把一个小饭盒推过来，里面是切好的水果和几块能量棒。
程淮安看着那盒精致的加餐，皱眉：“不用……”
“需要。”宋珙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中午就吃这点，下午哪有力气跑400米？”
程淮安看着自己盒饭里寥寥无几的菜，又看看宋珙言推过来的水果——确实，他忙得忘了给自己多打点菜。
“……谢了。”程淮安最终妥协了。
“不客气。”宋珙言自己也打开盒饭，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吃饭，谁也没说话。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传来其他班级的喧闹声，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
这片刻的宁静，让程淮安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他偷偷瞥了宋珙言一眼。那人正专注地吃饭，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确实……长得还行。
程淮安迅速收回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下午一点半，4x400米接力预赛即将开始。检录处挤满了各班的运动员，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紧张的气息。
程淮安换上了运动短裤和背心——是临时从后勤组借的，稍微有点大。他做着最后的热身，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跳动。
紧张…确实紧张。
“淮哥！”陆天色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别紧张，正常跑就行。咱们能进决赛就是胜利！”
陈晓也点头：“对，反正咱们班现在总分领先，压力不大。”
程淮安深吸一口气，点头。
检录完毕，各队进入场地。二班在第三道。程淮安站上第三棒的位置，看着远处第一棒的陆天色做好起跑姿势。
发令枪响！
八道身影同时冲出！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程淮安紧紧盯着跑道。陆天色发挥出色，前两百米保持在第三位，交接棒时顺利将棒递给陈晓。
陈晓的弯道技术确实好，在第二个弯道追到了第二位！交接区，程淮安回头，看到陈晓冲过来，伸手——接棒成功！
程淮安握住接力棒，全力冲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但大脑异常清醒。前方有两个对手，一个在五米外，一个在十米外。
追！
程淮安调整呼吸，加大步幅。直道过半，追上了第五道的选手！进入最后一个弯道，前方只剩下第一道的选手，领先他大约三米。
看台上传来班级同学的呐喊：“程淮安！加油！程淮安！加油！”
他咬紧牙关，感觉肺部像要炸开，腿部肌肉传来抗议的酸痛，但脚步没有慢下来。
出弯道！进入最后直道！
他看到前方第四棒的位置，宋珙言已经开始预跑，背对着他，手臂向后伸出，手掌张开，虎口朝上——
“接！”
程淮安用尽最后力气，将接力棒稳稳拍进宋珙言掌心！
交接成功！
几乎在接棒的瞬间，宋珙言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他的加速迅猛得惊人，短短二十米就追上了前面的对手，三十米处反超！
最后一百米，宋珙言没有给任何人机会，以绝对优势冲过终点线！
小组第一！晋级决赛！
程淮安冲过终点后，腿一软，差点跪倒。他弯腰大口喘气，汗水模糊了视线。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是宋珙言。
“慢慢走，别停。”宋珙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稳有力。
程淮安抬头，看到宋珙言也喘着气，但状态比他好得多。两人对视一眼，宋珙言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亮。
“跑得不错。”宋珙言说。
程淮安想说什么，但喘得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陆天色和陈晓冲过来，四个人抱在一起。欢呼声、笑声、汗水交织在一起，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值得。
下午三点，男子100米决赛。
宋珙言站在第四跑道，身边是其他班级的短跑高手。看台上坐满了人，加油声震天响。
程淮安站在终点线附近，手里拿着水和毛巾。他没去大本营，也没去处理其他事务——就这一次，他想看完这场比赛。
发令枪响！
八道身影如闪电般冲出！宋珙言的起跑依旧不是最快，但加速阶段快得惊人，五十米处已经追到第一！
最后三十米，他与第二道的选手并驾齐驱！看台上的呐喊声几乎掀翻屋顶！
最后十米，宋珙言咬牙冲刺，以半个身位的优势率先冲线！
冠军……干的不错嘛。
程淮安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宋珙言冲过终点后，减速慢跑，然后转身，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看到程淮安时，他眼睛一亮，朝这边跑来。
汗水顺着他锋利的眉骨滑落，滴进眼睛里。他一边跑一边用胳膊擦汗，笑容灿烂得像此刻的阳光。
跑到程淮安面前，他停下，喘着气：“怎么样？”
程淮安把水和毛巾递过去：“……还行。”
宋珙言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然后笑了：“只是还行？”
程淮安别开视线：“……冠军当然不止还行。”
宋珙言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月牙。他低头看着程淮安，声音压低：“那学委大人有什么奖励吗？”
程淮安耳朵一热，后退半步：“……班级荣誉就是最大的奖励。”
“也是。”宋珙言没再逗他，用毛巾擦了擦汗，“跳远决赛快开始了，我过去了。”
“嗯。”
程淮安看着宋珙言跑向沙坑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杏叶书签。
金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轻浮的家伙。
……但跑得确实快。
下午四点半，所有比赛结束。闭幕式开始前，广播里开始播报最终成绩。
“……团体总分第三名，高二（七）班；第二名，高一（三）班；第一名——高二（二）班！”
二班的大本营沸腾了！所有人跳起来欢呼，帽子、水瓶被抛向空中。连续两年团体总分第一，这是属于整个班级的荣耀。
程淮安站在人群里，看着一张张兴奋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辛苦啦学委！”林薇笑着递过来一瓶冰水，“咱们又是第一！”
“大家共同努力。”程淮安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体的燥热。
他抬头，看到宋珙言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肩上搭着毛巾，手里拿着两枚奖牌——100米金牌和跳远银牌。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宋珙言抬起头，穿过人群看向他。
两人目光交汇。宋珙言笑了，朝他举起手中的奖牌。
这一次，程淮安没有别开视线。
他也笑了，很轻，但确实笑了。
闭幕式在夕阳中进行。校长讲话，颁奖，合影。当二班代表上台领取团体总分第一的奖杯时，全班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声。
程淮安作为班级代表之一上台领奖。他接过沉甸甸的奖杯，闪光灯在眼前亮起，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两天的所有疲惫都值得。
仪式结束，人群开始散去。后勤组的同学留下来收拾场地，程淮安也留下来帮忙。
夕阳将整个操场染成金红色，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其他班级的欢笑声，广播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程淮安把最后一张折叠椅收好，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
“累了？”
他转头，看到宋珙言走过来。那人已经换回了常服，白T恤，牛仔裤，肩上挎着运动包。
“……有点。”程淮安难得诚实。
“正常。”宋珙言说，“你这两天几乎没休息。”
两人并肩朝器材室走去，归还剩余的物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塑胶跑道上，一长一短，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器材室里弥漫着橡胶和灰尘的气味。程淮安清点完数目，在登记表上签字。转身时，差点撞到站在身后的宋珙言。
“小心。”宋珙言扶了他一下，手掌温热。
“……谢谢。”程淮安站稳，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宋珙言没在意，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给你。”
程淮安没接：“……又是什么？”
“打开看看。”
程淮安迟疑地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铜质的银杏叶徽章，做工精致，叶脉清晰可见。
“纪念品。”宋珙言说，“庆祝我们班拿第一。”
程淮安看着那枚徽章，又抬头看宋珙言：“……你哪来这么多银杏周边？”
“喜欢啊。”宋珙言答得自然，“而且，银杏代表着坚韧和长寿，寓意好。”
程淮安想起他之前说的“看着黄了其实还鲜活”，耳朵又有点热。
他合上盒子，握在手心：“……谢谢。”
“不客气。”宋珙言笑了，“就当是……搭档的纪念？”
程淮安没说话，把盒子装进口袋。两人走出器材室，夕阳的余晖洒满全身。
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空旷而安静。远处教学楼亮起零星的灯光。
“今天跑得不错。”宋珙言忽然说，“400米能跑进58秒，很厉害了。”
程淮安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成绩？”
“我问了计时员。”宋珙言语气随意，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程淮安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抿了抿嘴唇：“……还行吧。跟你比差远了。”
“项目不同。”宋珙言说，“我是短跑爆发型，你是中长跑耐力型，没有可比性。”
程淮安没接话。两人走到操场出口，该分开了——宋珙言要去田径队训练室放东西，程淮安要回教室拿书包。
“明天……”宋珙言忽然开口，又停住。
程淮安看向他：“明天怎么了？”
“明天就恢复正常上课了。”宋珙言说，“又该叫你学委同学了。”
程淮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本来不就是吗？”
宋珙言看着他，夕阳在他眼睛里映出温暖的光：“这两天，谢谢你。”
程淮安愣了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当你的搭档。”宋珙言笑着说，“虽然是被迫的。”
程淮安耳朵发烫，别开视线：“……那是为了班级。”
“我知道。”宋珙言声音里带着笑意，“但还是谢谢你。搭档。”
他说完，挥了挥手，转身朝训练室走去。
程淮安站在原地，看着宋珙言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
口袋里，徽章盒子硌着手心，有点硬，有点凉。
但心里，却莫名地，有点暖。
他抬起头，看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褪去，天空从金红渐变成深蓝。
运动会结束了。
但有什么东西，好像才刚刚开始。
轻浮的家伙 ……但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程淮安这么想着，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影子在他身后，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但有什么东西，好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