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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任务一 ...

  •   “剩下的路,我也不知道了。”

      张桥停下脚步,看向金焕一行人。

      金焕凝神探查林中气息——虽有精怪,却无邪祟之力。

      “大师兄,你送张公子回去吧,我和钱钱先探查一下,等会儿你沿着红线来找我们。”

      金焕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卷红线来。

      “不必。”张桥摆手,却担忧地看着几个“孩子”,“倒是你们,可以吗?”

      “没事,你看。”钱钱放出小金来。

      小金立刻钻了出来,轻盈地扇动着近乎透明的小翅膀,飞到张桥面前。

      小家伙周身萦绕着柔和的金色光晕,在略显昏暗的林边显得格外神奇,它歪着脑袋,发出细微的“啾”声,好奇地打量着张桥。

      张桥心中惊奇,感叹这几个人果真不凡,“好吧,那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道过别后,三人探进了林中。

      一入林,光线骤然暗淡。参天古木枝叶蔽日,只漏下稀疏斑驳的光点。空气潮湿而清新,混合着泥土、腐叶和野花的淡淡气息。

      脚下是一条几乎被落叶覆盖、仅能勉强辨认的小径,蜿蜒通向密林深处。

      “看来那位张小姐,来的次数当真不少,都踩出路来了。” 钱钱谨慎的观察着周遭环境。

      小金似乎回到了某种让它愉悦的环境,兴奋地在他们前后左右轻盈飞舞,带起细微的光点轨迹,像一颗活泼的小小流星。

      林中极静,只有他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小路曲折向前,最终在一片略显开阔、生着厚厚青苔的空地中央失去了踪迹。

      “没路了?” 钱钱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古木森森,蕨类丛生,看不出明显去向。

      小金飞到钱钱面前,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随即转向空地一侧某个方向,悬停在那里,小脑袋朝那边点了点,发出催促般的轻鸣。

      “它好像让我们往那边走。” 钱钱会意。

      三人互望一眼,点点头,跟着小金的指引,小心地拨开茂密的灌木和垂挂的藤萝,朝那个方向探去。

      行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木矗立在林间,树干苍劲如龙,覆满厚厚的苔藓和气根,树冠如巨伞般撑开,投下大片浓荫。

      小金飞回到钱钱肩头,收起翅膀,示意就是这里。

      “好家伙,这树得有几百岁了吧?” 金焕走上前,带着几分惊叹拍了拍粗糙的树干。

      他再次凝神,掌心贴上树身。

      一股缓慢、浑厚、充满生机的木灵之气,温和敦厚,如大地般安稳,没有丝毫戾气或异常。

      钱钱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更清晰的鸟叫虫鸣,并无异样。

      这片区域甚至比刚才走过的林子更让人觉得宁静平和。

      “如何?” 章世宜低声问,目光紧跟着着师弟和师妹。

      “暂时没发现邪祟痕迹,” 金焕收回手,眉头却未展开,“但就透着古怪。情况不明,我们绝不能分开。”

      “嗯,” 钱钱赞同,“保险起见,先做个标记。” 她看向金焕。

      金焕会意,拿出那卷红线,在巨树旁的灌木丛上绕了好几圈,打了个显眼的结。

      “我们以这棵树为中心,在附近查看一下,列队行动。” 钱钱安排道。

      三人便排成一队,在巨树周围缓缓搜寻。

      搜索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直警觉观察前方的钱钱,忽然抬起手,示意身后的章世宜和金焕停下。

      她眼神锐利地盯着一处被几丛高大蕨类半掩的后方——树影之间,隐约勾勒出一片比周围阴影更深、更凝实的轮廓。

      金焕凝神探查,“是个人。”

      听到是人,而非什么未知的精怪,钱钱和章世宜都暗自松了口气。

      钱钱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朝着那人影的方向朗声说道:“冒昧闯入,我等并无恶意。阁下可否现身一谈?或许有误会。”

      那人影顿了顿,反而直接隐入繁密的枝叶和蕨类之后,气息也随之变得飘忽难寻。

      “啧,溜得真快。” 金焕直起身,摸着下巴,眼中闪过玩味,压低声音对钱钱挤眉弄眼,“这不会就是那位张小姐偷偷来‘幽会’的对象吧?藏得可真够深的。”

      钱钱闻言,立刻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瞪了他一眼,低斥道:“好笑吗?”

      她想起张梁那清冷易碎的模样,实在无法将她和这个躲藏在密林之中的诡秘男子联系起来。

      金焕被她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立刻举手做投降状,乖乖闭嘴。

      一直沉稳观察的章世宜眉头紧锁,低声道:“此人行踪诡秘,反应异常,绝非寻常入山的猎户或樵夫。即便与张小姐之事无关,独自隐匿于此,也绝非善类。师弟师妹,务必提高警惕。”

      钱钱和金焕齐齐点头,神情都凝重起来。

      那人已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三人别无他法,只能保持着紧密的三角队形,格外小心地朝着刚才人影最后消失的方向缓缓推进。

      林间光线更加晦暗,每一处树后、石缝、藤蔓掩映处,都仿佛可能隐藏着那双警惕的眼睛。

      就在他们经过一棵格外粗大、树根盘结如龙的老树时。

      一记闷棍,直直劈向走在最外侧的章世宜的后脑!

      “小心!” 钱钱惊呼。

      然而章世宜仿佛早有察觉,他已然迅捷地侧身、拧腰,手中的武棍向上斜撩格挡,将对方的木棍一击两半。

      “铛!”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林间炸响,木屑纷飞。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章世宜挡开袭击,并未冒进,而是稳住下盘,武棍横在胸前。

      那人一击不中,竟毫不恋战,转身就朝林木更深处窜去,动作迅捷得如同山间的野兽。

      章世宜本能地想要追击,却被一只微凉而坚定的手紧紧拉住了胳膊。

      “大师兄!不要追!” 钱钱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决,“他明显熟悉地形,想引我们分散!绝不能中计!”

      章世宜瞬间冷静下来,点头道:“你说得对。”

      “看来这位‘朋友’是想跟咱们玩捉迷藏啊,” 金焕此时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锐利和戏谑,“那就别怪小爷不客气了。”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摸出一张泛着淡淡银芒的符纸,指尖轻弹,符纸悠悠升空,悬浮在三人头顶。

      他双手迅速结了个简单的手印,低喝一声:“隐!”

      符纸无声自燃,化作一片银色的细碎光尘,如同薄纱般轻轻笼罩下来,随即三人的身影在林间被隐去。

      “你还有这种好东西!” 钱钱忍不住又惊又喜地看向金焕,眼睛轱辘一转,声音压得极低,“还老说我藏拙,你这分明是兜里揣着宝贝不往外掏!”

      金焕挠了挠头,有些愧疚:“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钱钱轻哼一声,别过脸,注意力却已重新集中到前方,不再与他纠缠。

      借助这层“隐身”的便利,三人如同三道无声的影子,朝着袭击者逃窜的方向悄然摸去。

      那蒙面人并未远遁,而是潜伏在另一棵大树粗壮的树干后,手中木棍紧握,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等待猎物再次经过的猎豹,警惕地倾听着、窥视着他们原本应该出现的方向。

      三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绕过他,朝着钱钱最开始发现的那团巨大阴影走去。

      没走多远,眼前出现了一处极其简陋的木屋。

      它搭建得十分粗糙,外墙刻意用大量折断的枝杈、藤蔓和苔藓覆盖装饰,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走到近前且有心观察,极难发现。

      木屋的门用巨大的枝桠虚掩着。三人屏息靠近,透过缝隙向内看去。

      屋内几乎一览无余,只有墙角下突兀地横放着一根被打磨得相对光滑、长约一人高的粗大圆木,除此之外,似乎别无他物。

      “这……”钱钱透过“隐身”的薄纱,疑惑地眨眨眼,压低声音,“这是什么意思?屋子里就放一根木头?当摆设?还是……备用房梁?”

      “不,”金焕呆呆的伸手指向屋子内侧的墙壁,“你看那里。”

      钱钱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仔细看去,起初只看到阴影和粗糙的木壁。

      但当她凝神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不由得惊得倒吸一口气——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竟层层叠叠、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又一摞的书籍!

      因为光线和视角,以及书籍颜色与旧木壁相近,方才第一眼竟几乎忽略了。

      那些书脊大多陈旧,有些甚至边角磨损,但摆放得一丝不苟,与这荒山野岭、简陋木屋的景象格格不入。

      章世宜上前几步,透过门缝更仔细地打量那些书册的标题,用极低的声音道:“这些……大多是科举应试所需的经义典籍、策论范文,还有些史书和律法注解。而且,看磨损程度,经常被翻阅。”

      “大师兄,你还懂这个?”钱钱惊奇地看向章世宜。

      “嘿嘿,以前师父教了一点。”章世宜不好意思的笑笑。

      一个荒诞又充满悬念的画面在三人心中形成:一个行为诡秘、袭击他们的蒙面人,隐居在精心伪装过的林间木屋,屋内几乎一无所有,却珍藏着一整墙的圣贤之书,还有一根光秃秃的圆木……

      “真是个怪人,住着怪屋子,看着怪书,枕着怪木头。”金焕忍不住嘀咕,语气里满是费解。

      “怎么说话呢!”钱钱立刻反驳,虽然也觉得无比古怪,但本能地维护那些承载着无数读书人梦想的典籍,“那可是圣贤之书!是学问!怎么就是‘怪书’了?”

      “圣贤?”金焕一挑眉,即使在“隐身”状态下,也能感觉到他话里的那点不以为然的锋利,“何为圣贤?自古读了圣贤书,成了真圣贤的有几个?你以为的圣贤,不过是别人想让你以为的样子。”

      “你……”钱钱被他噎住,但此刻不是辩论的时候,她只能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歪理!反正肯定有真正的圣贤!”

      “嘘——!”一直警觉着外界的章世宜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锐利地看向来路。

      轻微的、尽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带着迟疑和警惕。

      是那个蒙面人!

      他显然在刚才埋伏的地点没有等到人,心中生疑,正小心翼翼地往回查探。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紧贴木屋墙壁的阴影,与周围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蒙面人来到木屋前,警惕地环视四周,又侧耳倾听片刻。

      林间只有风声鸟鸣。

      他似乎稍稍放松,但还是快速闪身进了木屋,并迅速掩上了门。

      透过更宽的门缝,三人看到他背对着门口,一把扯下了蒙面的粗布,随手扔在一边。

      他并未注意到门外“隐形”的窥视者,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走到屋子中央,然后……

      他竟然直接侧身,躺在了那根光溜溜的圆木上!

      “原来……”金焕纳罕道,“是他的‘枕头’……这家伙,当真有点意思。”

      “嘘!”钱钱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他一下,眼神紧紧盯着屋内那毫无防备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这里有人居住,而且刚才看他的动作和思维,完全都是一个正常人,显然这个林子是安全的,不可能存在邪祟。

      显然,金焕的猜测是对的。

      张小姐所谓的“中邪”,中的是爱情的邪。

      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可以结束了。

      可是……为什么?

      钱钱的脑子里瞬间塞满了问号,像炸开的马蜂窝:张梁为什么最近才开始如此,是发生了什么事?眼前这个读书人,明明满腹经纶,为何宁愿隐居在这荒山野岭,睡硬木头,也不肯去村里好好的住着?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仅仅是“幽会”那么简单吗?

      好想直接问他!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钱钱的喉咙。但理智死死拽着她——太冒失了,对方刚才还袭击了他们,身份不明,意图难测。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袖时,一直安静待在她肩膀上的小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

      它的小脑袋歪了歪,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同孩童恶作剧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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