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任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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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师兄的领导下，练功、吃饭、休息、聊天，三日飞快的过去了。
钱钱就连和看门的大汉也逐渐熟悉了起来。
三日后的傍晚，魏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不仅带回了一枚“乐山派”印章，还有腰间沉甸甸、叮当作响的一串任务牌。
“看看！为师这回可没白跑！”他端起章世宜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指着任务牌如数家珍。
“清理东村扰民的低阶精怪、帮西镇富商寻找走失的灵宠、北山村落少女中邪、还有南边河湾据说有水妖作祟……报酬都谈好了，足够咱们添置好些东西，起码每人换身像样的衣裳，再囤点米粮肉干！”
孩子们围上来，看着那七八个木牌，既新奇又兴奋。
金焕在里面翻来翻去：“这么多？师父，咱们要发财了？”
魏明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凭借为师的能力，这些任务轻轻松松，后天就带着你们大采购去！”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早，魏明正准备出发时，怀中一枚任务牌突然急闪。
他读取讯息后，脸色微变，看向准备送他离开的的徒弟们一脸担忧，露出些许歉意。
“呃……出了点小状况。”他晃了晃任务牌，“之前接的一个‘私人急件’雇主催得紧，时限就在今日，地点有点远，我得立刻动身。这些任务……”
他目光扫过桌上任务牌，最终落在最可靠的大徒弟身上，“世宜，你挑一个看起来简单的，带着师弟师妹们去历练一下。记住，安全第一，事不可为就立刻撤，回来再说。有任何突发状况敲击三下任务牌，我会尽快赶去。”
章世宜随即挺起胸膛，重重点头：“师父放心！我一定把大家安全带好，完成任务！”
魏明匆匆交代几句，又留下几张保命的低级符箓和一点应急银钱，一隐而去。
剩下的五人围着桌子，对着这么多任务牌无从下手。
“大师兄，咱们做哪个？”钱钱问。
章世宜仔细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说：“就这个吧，‘北山少女中邪’。我们先去打探一下情况，比其他几个看起来危险程度要低很多。而且就在咱们山背面，路近，应该安全。”
金焕凑过去看了看木牌背后的简单说明：“酬金……五十个铜板？师父不是说报酬丰厚吗？”
章世宜憨厚地笑笑：“积少成多嘛。而且这是咱们第一次自己出任务，就当练手。”
他们没想到，这“简单的调查任务”，会如此棘手。
简单商议后，决定由钱钱负责问路和初步交流；章世宜统筹后勤并观察全局；金焕则凭借其机敏和身手，负责灵活策应。
考虑到只是去村落打探，人多反而扎眼，便让李家三姐弟留守乐山，万一有变，也好有个照应。
这村子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屋舍俨然，鸡犬相闻。金焕暗自感应，空气中并无一丝妖邪秽气，反倒透着寻常山野的宁静，这让他心下更为疑惑。
他们向几位在田埂边歇息的老人打听，依着模糊的指引，兜转几番后，停在一户门楣比旁人家显得更为齐整、略具气象的宅院前。
“金焕，”钱钱不安的拽了下金焕的衣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怯意。
“一会儿……你去说，好不好？”她自知缺乏经验，大师兄又生性内敛，想来还是这个跟在师父身边见多识广、嘴巴利索的师兄最能应付这场面。
金焕本想习惯性地损她两句，诸如“在家不是挺横，怎么出来就怂了”之类，可一低头，撞上钱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欲语还休地望着自己，话语顿时卡在喉头，脸上莫名有些发烫。
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接过任务牌，僵硬地上前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片刻，门扉开启一条缝隙，一个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的少年探出头来，眼神中带着审视。
“我们是接了委托，前来调查贵府异状的人。”金焕稳住心神，出示任务牌。
少年验看无误，这才将三人引入宅内。
院内四下打扫得一尘不染，全然是家道殷实、秩序井然的景象。
金焕心中疑窦更深：此地祥和安宁，一派欣欣向荣之气，哪有一丝一毫中邪闹妖的迹象？
步入正堂，一位衣着得体、面容温婉的妇人便急步迎上，眉宇间锁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色。
“几位仙师可算来了！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家女儿啊！”妇人语带哽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据她所述，女儿近些日子行为怪异，每每午饭后便不知所踪，直至傍晚方归。
起初家人忙于内外事务，未曾留意。
直到几日前，她父亲外出归来，察觉女儿神色恍惚，便暗中跟随，竟发现女儿如同梦游一般，径直走向村外山脚那片幽深的树林，叫醒后却对经过一无所知。
“定是中了邪祟！”妇人抹泪道，“幸好她父亲知晓些门路，这才找到你们来帮忙。”
“那您女儿现在在哪里呢？我们能和她谈谈吗？”金焕温声道。
“好，好！桥儿，快带仙人们去你妹妹院里。”妇人连忙吩咐那引路少年，又补充道，“她平日看着与常人无异，就是经常莫名其妙地掉眼泪。”
张桥领着三人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格外雅致清幽的小院。
院中一株老梨树正值花期，满树雪白，嫩绿的新叶点缀其间，微风拂过，馥郁的香气沁人心脾。
“小妹，有客人来看你。”张桥轻叩房门。
稍顷，一位身着素白丝裙的少女打开门扉。
她面容清丽，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宛如梨花带雨。
金焕夸赞道，“姑娘好眼光，这素裙看似普通，质感却绝非凡品。深浅不一的白色丝线劈成千丝万缕，遍绣满裙梨花暗纹，想必不下千金吧。”
少女闻言，戒备之心稍减，微微屈身：“多谢公子谬赞。”
“不知我等可否入内一叙？”金金焕颇有风度的伸手示意，眼神真挚诚恳。
张梁，侧身让客，将众人迎入屋内。
室内陈设清雅，书卷气浓厚，不似寻常乡野闺房。
金焕依次介绍：“在下金焕，这位是我大师兄章世宜，这位是师妹钱钱。”
张梁一一敛衽见礼，举止娴静，气度不俗，竟不似小户人家出身。
“姑娘似乎未过及笄之龄，眼光却非同一般。”金焕继续夸赞道。
“这裙子，”张梁不自觉地轻抚裙摆，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喜爱，“我见之便觉心喜，仿佛……是为我量身定制的一般。”
金焕见时机成熟，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听令堂提及，姑娘近日曾数次独自前往山脚林中？不知今日可否劳烦姑娘带我等前去一观？”
此言一出，张梁脸色骤变，方才的柔和瞬间被紧张取代，指尖猛地攥紧了裙角：“不……不太方便……”
“小妹她许是身子不适。”张桥立刻上前，状似无意地挡在金焕与妹妹之间，语气带着维护，“那片林子我认得路，不如由我带几位仙人前去可好？”
章世宜见状，忙打圆场，憨厚一笑：“行啊行啊，让张姑娘好生歇息。那便有劳张公子了。”
金焕不再紧逼，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张梁那过于用力的指尖和瞬间绷紧的身体线条。他默不作声地跟在众人最后走出房间。
“怎么样？”
趁大师兄在前头与张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钱钱悄悄落后几步，凑到金焕身边，压低了声音询问。
“不对劲。”金焕一手抱臂，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缓缓摇头道，“很不对劲。”
这可把钱钱急坏了，她忍不住捏拳锤了一下金焕，“你倒是说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劲呀？是那张小姐，还是这片林子？”
前面两人似乎听到动静，张桥和章世宜同时回过头来。
金焕反应极快，顺势一个趔趄，假装被地上的碎石绊到，哎哟一声稳住身形，揉着腿笑道：“没事没事，路不太平，不小心绊了一下。”
待那两人重新转回头去，金焕才凑近钱钱耳边，用几乎只有气音的音量说：“我看，不像中邪，倒像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幽会。”
“幽会？！”钱钱一时没控制住音量，惊诧出声。
即便在这乡野之地，女子名节也绝非小事。
更何况方才所见那张梁小姐，气质清冷出尘，举止娴静文雅，怎么看都与“幽会”这般大胆出格的行径沾不上边。
金焕被钱钱这突然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同时拔高音调，用浮夸的演技大声嚷道：“啊——！哈哈哈哈哈！师妹是说，如果有！机！会！她也想要一条张小姐那样的漂亮裙子是吧？好好好，等师兄以后有钱了，一定给你买！给你买最好的！昂！”
前头两人狐疑的回头，看到这浮夸的表演纷纷摇摇头又继续闲聊。
“无事，小孩子家玩闹。”章世宜到底年长些，主动打了个圆场，拉着张桥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耳朵似乎也竖了起来。
等他们注意力转开，钱钱立刻用力拍开金焕的手，用气音反驳道：“胡说什么！张小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 后面那两个字，她实在羞于启齿。
“人不可貌相。”金焕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不以为意，反倒学着钱钱那日擒拿黑熊壮汉的架势，压低重心，虚虚比划了一个扭臂压制的动作，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我初见你时，也以为是个规规矩矩风吹就倒的安静小可怜，结果呢？好家伙，干掉黑熊那架势，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他收起玩笑姿态，凑得更近，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你刚来时说自己扛不动木头，力气小。可现在看来啊，你和师父倒挺像，不过是两个极端——一个习惯往天上吹牛，另一个呢，喜欢往地里藏针。”
钱钱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她确实在“藏”，藏许多许多，许多事情。
被他这样直白地，尽管可能无心地点破，一阵混合着窘迫、心虚和淡淡失落的情绪涌了上来，让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垂下眼睫。
方才那点气恼瞬间消散，只剩下莫名的灰暗。
金焕本是随口调侃，见她突然沉默下去，顿时慌了手脚。
“对不起对不起，”金焕连忙道歉，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嘴快！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求你了。”
钱钱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看着他，里面没什么怒气，却有种让金焕更心慌的空茫。
她轻轻反问道：“对不起什么？”
“我……”金焕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大脑一时空白。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说她藏拙？可这似乎并不是一句需要道歉的坏话。
那她为什么不高兴了？
少年人简单直率的思维，在这样细腻复杂的情緖面前打了结，卡了壳，脸上露出近乎呆滞的困惑。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张桥停下了脚步。
“到了，就是这里。”
他侧过身，指着前方。
众人循着他所指望去，只见一片明显比周围更加茂密、深邃的树林出现在眼前。林木参天，枝叶交织，将午后的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厚厚的落叶层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林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腐朽枝叶和泥土特有的气息，静谧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幽深。
一条被踩踏得略显模糊的小径，蜿蜒着消失在林木深处。
“父亲之前就是跟着小妹走到了这里。”张桥的声音在寂静的林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任务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