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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任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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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一声轻微的鸣叫。
下一秒,钱钱只觉得周身被那股熟悉的、温暖而柔和的力量瞬间包裹——是传送!但这次完全不受她控制!
混合着旧书和干草的气味猛地冲入鼻腔,她……直接从门外,出现在了木屋之内,正正站在那根作为“床铺”的圆木前,距离躺在上面的男子,不过三步之遥!
小金完成了这“壮举”,还邀功似的在她眼前欢快地绕了个小圈,然后轻轻落在她肩上。
屋外的金焕和章世宜,看到钱钱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出现在门内,两人的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屋内的男子更是被这毫无征兆、凭空出现的少女吓得魂飞魄散。
他几乎是触电般从圆木上弹了起来,动作迅猛得完全不像个文弱书生,瞬间退到墙边,背脊紧贴着那满墙的书,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刚才被大师兄一击而碎的半截木棍。
“你……你是何人?!何时进来的?!” 男子的声音因为惊骇而有些变调,握着木棍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眼神快速扫过钱钱和她发间那奇异的小光团,又猛地瞟向依旧虚掩、毫无动静的木门。
难道是妖?是精怪?还是……张梁那边出了事?
钱钱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被铺天盖地的尴尬和紧张淹没。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直接说“我们是来调查张小姐中邪的”?会不会刺激到他?说“路过”?鬼才信!
“我……那个……” 她急中生智,猛地抬起手,不是指向对方,也不是摆出防御姿势,而是——指向了他身后、靠墙摆放的那一摞摞书籍,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显得无害、甚至带着点求知欲的表情,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这、这些书……《中庸章句》、《策论通考》……你、你也考科举吗?”
话一出口,钱钱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问的什么蠢问题!在这么一个诡异的环境下,对着一个刚刚还袭击过他们、现在明显受惊不轻的陌生男人,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人家考不考科举?!
那男子闻言,眉头扭的更紧了些,但神色稍缓。
半晌答道,“嗯。”
木屋内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钱钱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也能清晰地看到男子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我也考过,考了好几次都没中,哈……哈哈,”钱钱大脑疯狂旋转,试图从脑海里翻出来曾经科考的记忆。
说到科考之事,刘义似乎找到同病相怜之人,卸下防备来。
“科考一次不中也是常事,姑娘身为女子,有报国之心是好事,只是……”
看他停下话头,刚松懈下来的神色又变得凝重,钱钱嗅到隐情的味道,忙追问道,“只是什么?”
刘义看着她毫不作伪的神情,苦笑了一下,没有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反而略显笨拙地致歉:“方才是在下冒昧唐突了,惊扰姑娘。幸而姑娘的同行之人机警,未曾酿成大错……否则,在下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屋外的章世宜和金焕,听到这里,对视一眼,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
章世宜握着武棍的手松了些力道,金焕则撇了撇嘴,用气音对大师兄嘀咕:“算他还有点读书人的样子。”
“不妨事,不妨事!”钱钱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
“一场误会罢了。倒是我们突然闯入,惊了刘兄清修才是。说来惭愧,我本想寻个绝对僻静之处埋头苦读,没想到山里岔路多,走着走着就……闯到刘兄宝地来了。”
她说着,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目光真诚地扫过屋内——那根光滑的“木枕”,以及那面令人震撼的书墙。
钱钱趁热打铁,目光关切地落在真可谓是“家徒四壁”的屋子里,以及刘义清瘦的身形上:“刘兄独自在此潜心向学,令人敬佩。只是……平日饮食起居,可还方便?我尚有两位兄长照应,刘兄孤身一人,这山野之中……”
这个问题让刘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僵硬。他眼神飘忽了一瞬,才不太流畅地回答:“还、还好。偶能猎些山鸡野兔,溪涧清泉亦可直饮,足以维持。”
“一听就是现编的鬼话。”
门外,金焕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吐槽。章世宜则示意他噤声,凝神细听。
钱钱却眼睛一亮,发出真心实意的赞叹:“寻常读书人多是手无缚鸡之力,想不到刘兄不仅文采斐然,还兼具体魄之能,真乃文武双全!”
这句夸赞精准地夸到了刘义内心深处最珍视的自我期许。
他胸膛微微挺起,眼中像是被点燃了两簇火焰:“在下以为,报国之志,岂能止于笔墨文章?强健体魄,通达事理,文韬武略皆不敢废。将来若有一日得偿夙愿,能为国效力,为民请命,岂能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空谈误国的孱弱书生!”
这份近乎天真的、未被残酷现实完全浇灭的理想主义,让钱钱心头一震。
她见过不少达官显贵,却很少见到如此纯粹而热烈的志向。
钦佩之情油然而生,她郑重地抱拳行礼:“在下钱钱钱,三字皆是铜钱之钱。今日得遇刘兄,方知何为真正胸怀大志之人。敢问刘兄高名?”
“不敢当。” 刘义连忙回礼,姿态标准,是读书人之间的礼节,“在下刘义。”
氛围已然缓和,钱钱斟酌着词句,将话题引向核心:“刘兄有如此才志,又甘于在此清苦砥砺,未来必非池中之物。只是……恕小妹冒昧,观刘兄境况,似是有些难言之隐?怎会独居于这山林深处?”
刘义脸上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他沉默了片刻,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点。
良久,他才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此事,本不愿再提,徒惹伤心。”
他抬起头,看向钱钱,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凉,但因这短暂的、“志同道合”的错觉,顿了顿道,“钱妹既问,又如此赤诚……罢了,便将这满腔块垒,说与钱妹一听,也算……一吐为快吧。”
好的,我们来对这个充满情感张力与信息量的关键对话场景进行细化和升华,强化其戏剧冲突、情感层次和身临其境的阅读感。
“我、我也考过!”钱钱的大脑在极限转速下,终于从记忆的尘埃角落里扒拉出几句模糊的听闻,她几乎是抢着说道,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飘高,“考了好几次……都没中,哈……哈哈。” 干涩的笑声在寂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突兀,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这个开头显然出乎对方意料。自称刘义的男子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分,眼中凌厉的戒备被一丝复杂的共鸣所取代。“姑娘竟也……?”
他声音里的敌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榜书生间特有的、带着苦涩的理解。
“科考一次不中也是常事。姑娘身为女子,有这等报国济世之心,更是难得,只是……” 他欲言又止,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嘲与更深沉的无奈。
“只是什么?”钱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转折,向前微微倾身,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疑问与好奇,那姿态不像探查,更像一个急于向过来人请教的同窗。她故意忽略了对方“女子”的提法,将焦点完全集中在“科考”这个共同话题上。
刘义看着她毫不作伪的神情,那份因被窥破秘密而产生的激愤,似乎被这种“同道”的错觉悄然消解了一部分。他苦笑了一下,没有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反而略显笨拙地致歉。
“方才是在下冒昧唐突了,惊扰姑娘。幸而姑娘的同行之人机警,未曾酿成大错……否则,在下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的目光扫过钱钱身后虚掩的门,语气里带着后怕与诚恳。
屋外,紧贴在粗糙树皮后的章世宜和金焕,听到这里,对视一眼,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章世宜握着木棍的手松了些力道,金焕则撇了撇嘴,用气音对大师兄嘀咕:“算他还有点读书人的样子。”
“不妨事,不妨事!”钱钱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一场误会罢了。倒是我们突然闯入,惊了刘兄清修才是。说来惭愧,我本想寻个绝对僻静之处埋头苦读,没想到山里岔路多,走着走着就……闯到刘兄宝地来了。” 她说着,还配合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目光真诚地扫过屋内——那根光滑的“木枕”,以及那面令人震撼的书墙。
她的神态如此自然,理由也合乎情理(一个想寻找秘密基地的怪异女考生),刘义眼底最后一点疑虑似乎也消散了。他叹了口气,神情松弛下来,露出了些读书人交流时惯有的客气。
钱钱趁热打铁,目光关切地落在刘义简朴到近乎赤贫的室内,以及他清瘦的身形上:“刘兄独自在此潜心向学,令人敬佩。只是……平日饮食起居,可还方便?我尚有两位兄长照应,刘兄孤身一人,这山野之中……”
这个问题让刘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僵硬。他眼神飘忽了一瞬,才不太流畅地回答:“还、还好。山林自有馈赠,偶能猎些山鸡野兔,溪涧清泉亦可直饮,足以维持。”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在,但那短暂的停顿和略显空洞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一听就是现编的鬼话。” 门外,金焕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吐槽。章世宜则示意他噤声,凝神细听。
屋内,钱钱仿佛完全没察觉任何异样,反而眼睛一亮,发出真心实意的赞叹:“刘兄竟有如此本事!寻常读书人多是手无缚鸡之力,想不到刘兄不仅文采斐然,还兼具体魄之能,真乃文武双全!”
这句夸赞精准地搔到了刘义内心深处最珍视的自我期许。
他胸膛微微挺起,眼中像是被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那是对理想的炽热,也是对自身信念的骄傲:“姑娘过誉了。然在下以为,报国之志,岂能止于笔墨文章?唯有强健体魄,通达事理,文韬武略皆不敢废,将来若有一日得偿夙愿,方能真正为国效力,为民请命,而非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空谈误国的孱弱书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久违的、几乎要被现实磨平了的锐气与赤诚。
这份近乎天真的、未被残酷现实完全浇灭的理想主义,让钱钱心头一震。她见过茶楼里太多虚伪的嘴脸和精明的算计,却很少见到如此纯粹而热烈的志向。
钦佩之情油然而生,她郑重地抱拳行礼:“在下钱钱钱,三字皆是铜钱之钱。今日得遇刘兄,方知何为真正胸怀大志之人。敢问刘兄高名?”
“不敢当。” 刘义连忙回礼,姿态标准,是读书人之间的礼节,“在下刘义。”
氛围已然缓和,钱钱斟酌着词句,将话题引向核心:“刘兄有如此才志,又甘于在此清苦砥砺,未来必非池中之物。只是……恕小妹冒昧,观刘兄境况,似是有些难言之隐?怎会独居于这山林深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刚刚营造出的平和表象。刘义脸上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他沉默了片刻,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点,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压垮。良久,他才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饱含了无尽的疲惫与痛楚。
“哎……此事,本不愿再提,徒惹伤心。” 他抬起头,看向钱钱,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凉,却又因这短暂的、“志同道合”的错觉,生出了一丝倾诉的欲望,“钱妹既问,又如此赤诚……罢了,便将这满腔块垒,说与钱妹一听,也算……一吐为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