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秦，崽是秦始皇》喜折花

29、第 29 章 嬴政正式拜

　　书房，夕阳从窗外斜进来，落在荀子花白的胡须上。案上摊着《劝学》篇，墨迹半干，是他今天刚写的注。

　　嬴政站在案前，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政儿。”荀子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没有铺垫，没有寒暄，“你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老师在教授你？”

　　嬴政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他有两个阿娘？

　　荀子没有追问，他自己接上了话：“你不必回答，老夫问这个问题，不是要你坦白，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手指在成排的竹简上划过，停在一卷旧的上面。竹简的边缘磨得发亮，系绳换过好几次。他抽出来，展开，摊在案上，上面是他亲笔写的一行字。

　　“大巧若拙，大智若愚。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遇。”

　　“这是老夫三十年前写的。那时候我还在稷下学宫，与孟子论性善性恶。论了三天，谁也没说服谁。散席后，一个老聃的后学在门口等我。他说，你们论的都是理，不是道。道不在辩里，在人心里。说完他就走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记了这句话，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遇。”

　　荀子转过身，看着嬴政：“不问，不代表不敬。老夫不问他是谁，但老夫敬他的学问。”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从你三岁看到现在。三岁说‘性和法都是工具’，四岁说‘国以粟立’，五岁在集市拆穿了一个真假掺半的骗子。你的知识来源，不全是学馆，学馆不教农学，不教算术，不教你怎么辩证一件事的真伪。”

　　“你的思维方式，也不全是儒学。儒学讲仁讲义，不讲框架拆解。你那天在集市上，把郎中的行为拆成‘真病真药’‘真病假药’两层，一层一层剥开。这种拆法，不是老夫教的。”

　　荀子略微停顿：“你背后的高人，老夫不问是谁。老夫只是有一言相赠，真正的才华，不需要隐藏，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你现在隐藏，是因为时机未到，这很聪明。但不要藏太久，藏久了，锐气会钝。”

　　嬴政站着，夕阳从窗外移到他脸上，他思考了一下，道：“先生教诲，政记住了，但政不是故意藏。”

　　荀子看着他。

　　嬴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那人的学问，这个时代还不完全能懂，政如果全说出来，别人会觉得政是怪物。”

　　他顿了顿：“有时候在堂上答问，政儿会故意少说一句。把已经能说的说出来，把还不能说的，留在心里。”

　　荀子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心里头忽然涌起一阵感慨。才五岁大点儿的人，就已经懂得了把那些不该说出口的话，妥帖地藏在心底。

　　他这么做，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太厉害要藏着掖着，而是怕自己显得太特别了，会吓到身边的玩伴。他不是在刻意收敛自己的聪慧，他是在很用心地学着，怎么去做好一个普通人。

　　荀子沉默了片刻，问：“那现在呢？”

　　嬴政抬起头：“先生说不藏太久，政儿试着多讲一点。”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荀子说：“别人把你当怪物，不是因为你懂得太多，而是你不知道怎么去用。你眼下虽然还不清楚怎么用，但你已经能看准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不该用了。这就不叫怪物。”

　　他停了一下，又说：“这叫智者。”

　　嬴政抬头，看着荀子，然后他跪下，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在地上，碰了一声。

　　荀子伸手，扶他起来，轻拍了他小小的肩膀：“你那个老师，代我谢他。他教你的那些东西，虽然老夫闻所未闻，但都是真学问。真正的学问不问出身，只问真假。而他的学问无疑是真的，有大学问。”

　　嬴政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阿娘就是这么厉害。

　　接着，荀子看着小小的赵政，严肃道：“赵政，老夫一生收过两个入室弟子。一个韩非，一个李斯，你都知道。入室不是旁听，是老夫把毕生所学交给你。”

　　他看着嬴政：“你愿意成为老夫的入室弟子吗？”

　　嬴政抬起头，然后屈膝跪直了身子，双手平举，与眉齐平，然后俯身，额头碰地，这一拜比刚才那个磕头更慢，更深，更郑重。

　　“先生，政愿意。”

　　荀子扶他起来，心里顿感欣慰。四十年前他在稷下学宫求学，三十年前他开始收徒，二十年前他来到兰陵。他教过的弟子无数，入室的只有两个，现在，第三个。

　　荀子松开手，坐回书案后，拿起批注的笔：“去吧。明天还有早课。”

　　嬴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荀子坐回书案后，白发苍苍，正在批阅竹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背后的书架上，那是他一生所藏之书，从稷下到兰陵，从壮年到暮年。

　　嬴政在门口站了两息，轻轻把门带上。

　　弹幕：
　　【荀子：“不问，不代表不敬。”——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嬴政说“故意少说一句”，五岁，帝王心性的原点。他不是不会说，是选择了不说。】
　　【师徒之间的默契，胜过千言万语。】

　　。。。。

　　当夜，嬴政躺在地铺上，眼睛睁着，看着房梁。

　　“阿娘，荀子先生说，不要藏太久。还有，真正的学问不问出身，只问真假。阿娘的学问是真的。”

　　099沉默了一会儿：“你这先生，格局比我大。”

　　嬴政把被子拉到下巴，过了一会儿，又说：“阿娘，以后在堂上答问，政儿可以多讲一点了。”

　　“讲多少？四分之三？”

　　“嗯。”

　　“够用了。”

　　月光照在嬴政脸上，带着笑，然后他把被子拉过头顶，翻了个身，睡了。

　　099在意识深处，记下了一行字，那是她自己的评级体系，她给这个时代的人标注智力等级的方式。

　　“荀况，智力评级：S，格局评级：S。他猜到了一切，选择了不追问。并且解了政儿的心结。不是站在先生的立场，而是作为一个走过同一条路的人。”

　　099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他三十年前在稷下学宫门口等他的那个老聃后学，应该也说过类似的话。大巧若拙，大智若愚。他现在把这句话传给了政儿。这不是教诲，这是接力。”

　　她想了想，又把S。改成了S+。不是因为他的学问，是因为他的胸怀。
　　。。。。

　　又过了半个月，荀子在课上讲完《劝学》最后一章，把竹简合上。堂下弟子正襟危坐，以为先生要接着讲新的篇章。

　　荀子没有翻开下一卷竹简，他站起来，走到堂中。

　　荀子高声道：“今日，有一件事要宣布。”

　　弟子们抬头，荀子的目光扫过堂下，落在最后一排。那个五岁的孩子坐在那里，腰挺得笔直。

　　“从今日起，赵政，为老夫入室弟子。”

　　堂下安静了一瞬，然后一片哗然。入室弟子，是能进荀子书房的人。

　　学馆里二十多个弟子，入室的只有两个，韩非，李斯。现在，第三个，是五岁的赵政。

　　公孙戌的脸色变了一瞬，然后恢复平静。他想起那卷画着框架图的竹简，秦、楚、齐，地利、兵力、盟约，一栏一栏，拆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那天击掌的事，他当时觉得被一个五岁孩子追债是件荒诞的事，后来发现不是追债，是投资。现在他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些念头，然后坐直了。

　　申屠嘉张着嘴，入室？五岁？然后他想起了田赋的算法，四块田拆成小方块，一块一块算，算完再加。他跟赵政击掌为誓，他当时觉得欠一个五岁孩子的人情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小事，是大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

　　申屠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李斯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老师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不过他并没有太大的意外，赵政的天赋，足以可见。

　　韩非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嬴政的后脑勺，由衷地笑了。

　　荀子没有理会堂下的哗然，他转过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卷竹简。

　　“这是老夫年轻时写的《王制》，老夫一生所学，都在这里面。”他转过身，走到嬴政面前，把竹简放在他手里，“政儿，从今天起，你是老夫的入室弟子。”

　　嬴政跪下，双手接过竹简：“是，老师。”

　　然后所有人以为这一幕该结束了，入室仪式，先生传书，弟子磕头，该结束了。

　　但荀子看着嬴政，看了片刻，道：“政儿，学问，要落到人身上。让你的老师，把他教你的东西，也写在这卷竹简旁边，让老夫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

　　堂下没有人听懂后半句，但嬴政听懂了，他抱着竹简，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从未见过面的人，隔着白天与黑夜，隔着一个人的身体，在这卷旧竹简上，不见面，不点名，只有一个五岁孩子的点头。

　　散课后，弟子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公孙戌走到嬴政面前，停顿了一下：“恭喜。”

　　嬴政抬头看他，然后从书袋里摸出一块肉干，上次公孙戌多给他的三块之一：“还给师兄。”

　　公孙戌看着肉干，问：“为什么？”

　　“政不需要师兄不想欠的债。”

　　公孙戌接过肉干，站在原地。肉干很轻，巴掌大，边缘有点碎了，是放在书袋里被竹简压的。
　　当初这个五岁孩子收他肉干的时候，是想让他安心，我收了你的东西，你不欠我了。

　　现在还回来，也是想让他安心，现在你不欠我了。

　　公孙戌拿着那块肉干，看着赵政走远。

　　李斯没有来恭喜，他只是从嬴政身边走过，脚步未停。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五岁孩子正把《王制》往书袋里装。竹简太长，书袋太小，露出一大截。他从旁边抽出一卷旧的《商君书》。他把两卷竹简排在一起，一卷荀子的，一卷商君的。调整了几次，找到了一个两卷都能塞进去的角度，然后把袋口系紧。

　　李斯的眼睛在那两卷竹简并列的瞬间，眯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不是被入室震到的，他是被“两卷书并列”震到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王制》和《商君书》放在一起。那个五岁孩子想过了。

　　韩非在廊下等。嬴政抱着《王制》走出来，书袋装不下，露出一大截。

　　韩非站起来，从嬴政怀里把那卷竹简接了过去，站在嬴政旁边。两个人一高一矮，从廊下走过。

　　韩非高兴地道：“恭喜。”

　　嬴政抬头看着他：“师兄，以后政儿进了先生的书房，就不能在廊下等你了。”

　　韩非把抱着的《王制》还到嬴政手里：“那，换我等你。”

　　嬴政点头：“好。”

　　赵姬今天收工早，粟田里的穗子开始灌浆了，她蹲在地头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再过几天就能收。

　　路过学馆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闹哄哄的，是弟子们在议论什么。她在门口站了一下，没进去，然后直接回家生火，煮粥。

　　嬴政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卷旧竹简，书袋鼓鼓囊囊的，袋口系得死紧。他把竹简放在矮案上，坐下来，看着赵姬。

　　“阿娘，先生今天收政儿为入室弟子了。”

　　赵姬正在舀粥的手停住了：“入室？”

　　“嗯，先生把《王制》传给政儿了。”嬴政指了指矮案上那卷旧竹简，“先生还说，让晚上的阿娘把她教的东西也写在这卷竹简旁边，让先生看看她还有什么本事。”

　　赵姬把粥碗放在案上，坐下来。她看着那卷旧竹简，伸手摸了摸，竹片凉凉的，磨得很光滑。

　　她垂眸看着这个竹简，自己虽然种粟、卖菜、攒钱，但跟这些人做的事，好像隔着一层。

　　荀子的竹简，阿九要写的纲要，政儿怀里抱着的“入室”，这些她插不上手，也说不上话。但她把粥碗往政儿面前推了推，至少粥是她煮的。

　　“她——”赵姬顿了顿，“阿九知道了会怎么说？”

　　嬴政想了想：“阿娘会说，收到，她会写的。”

　　赵姬笑了：“你比我还懂她。”

　　她把粥碗往嬴政面前推了推，“喝粥，今晚早点睡，你那个阿娘晚上上来，肯定要问你今天的事。”

　　是夜，099上线。她照例先查看嬴政的体温、骨骼数据、营养指标。一切正常。低头一看，嬴政还没睡，眼睛睁着，看着她。

　　“阿娘，先生今天收政儿为入室弟子了。先生把《王制》传给政儿了。先生还说——”

　　嬴政略微停顿，郑重地说，“让你把教政儿的东西，也写在这卷竹简旁边，让老师也看看。”

　　099的数据流停了一瞬：“这是你老师的意思？”

　　“嗯。”

　　099想了想，然后说：“知道了。我会写的。明天你替阿娘带一封信给先生。”

　　嬴政眼睛亮了一下：“阿娘写给老师的信？”

　　099：“嗯，学术交流纲要，第一卷，垄作法与轮作制度：从农学实践到哲学原理。”

　　嬴政笑了起来：“先生会说，这什么东西。”

　　“那就让他说:。他看完了自然会来找你。”

　　“然后政儿再给他第二卷？”

　　“第二卷还在写。算术基础，从丈量土地到国家财政。你白天在学馆里用框架拆解策论，先生问起来，你就说是你高人老师教的。”

　　她顿了顿：“荀子老师说让我把学问写下来，那就写。不是写给荀子看的，是写给这个时代的。”

　　“文明救援计划，”099在心里说，“这才是真正的救援。不是救一个人，是救一个时代的知识。”

　　嬴政听着，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里映着月光，亮亮的：“阿娘，政儿以后是不是要替两个先生传话？”

　　一个是阿娘老师，一个是他的老师。

　　099低头看着他：“累吗？”

　　嬴政想了想：“不累。有意思。”

　　099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睡吧。”

　　嬴政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了：“阿娘。老师今天在堂上说的那句话，政儿觉得，老师不是在问阿娘有什么本事。老师是在说，他承认阿娘了。”

　　099没有说话。

　　嬴政歪头看着099，问：“阿娘，你高兴吗？”

　　099唇角微微一扬，道：“高兴。”

　　嬴政嘴角翘了一下，把被子拉过头顶，翻了个身，睡了。

　　099坐在矮案边，抽出竹简，拿起笔，开始写。

　　“荀况先生大鉴：垄作法与轮作制度，从农学实践到哲学原理，第一卷。”

　　写完了纲要，099把竹简摊在桌上晾干，这是明天让嬴政带到学馆去的。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陶罐里有半罐粟米粥，赵姬留的。

　　099舀了一碗，端到矮案边，粥还是温的。

　　她喝了一口，想起赵姬刚来兰陵时，连盐都买不起，菜地里只有几棵蔫了的韭菜。

　　现在赵姬会留粥了，顺手把粥装满陶罐，顺手把灶台擦干净，顺手把政儿的被子掖好。这些“顺手”，在邯郸的时候，她一件都不会做。

　　099又喝了一口，把那碗粥喝完了。

　　窗外，粟田里的穗子沉甸甸地垂着，灌满了浆。再过几天就能收了。

　　099坐下来，打开备忘录，记了一行字：“兰陵篇，开篇。”

　　系统面板在她意识深处弹出一行小字：【能量剩余：4.0%】
　　【咸阳方向异常信号源距离：约一百里。信号频次：密集。】
　　【建议：准备启程。】

　　099看了一眼，关掉了，她低头看着熟睡的嬴政，把被角掖好。

　　【弹幕】
　　【跨越两千年的握手，荀子不知道他谢的是个星际系统。】
　　【“让老夫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荀子对099的挑战书。099：收到。】

　　【“文明救援计划，这才是真正的救援”，099悟了。】
　　【能量4.0%，咸阳一百里。该来的，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