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分二十七秒》知返yar

10、第 10 章

　　“站住！你去哪儿？”
　　周日上午，程冽下楼经过水果店，被宋漓喊住了。
　　“书店。”
　　“又去书店？不是说你要的画集没到么？”
　　“现在到了。”程冽说完就要走。
　　“冽冽儿，咱商量个事儿。”
　　“没空，走了。”
　　“哎哎哎，等等等等，我妈为了招飞那事儿在叨我呢，你去跟我妈说咱俩要去买学习资料，学校统一让买的，行不？求你带我飞！”
　　“西瓜三次澡！”
　　“两次吧？”
　　“五次！”
　　“三次成交！”
　　给西瓜洗澡有多艰难呢，你想象一下浴室海啸，场景能完全对上！
　　宋姨对程冽一向放心，程冽说完她毫无怀疑立马就同意了。
　　公交车上人不多，他俩在后排坐下。
　　程冽主动问道：“宋姨不同意你去考飞行员？”
　　“我要去的是正规空军招飞，难度挺大的，民航也招，条件稍微松一些，但是是自费的，我不想我妈太辛苦了。我这成绩不上不下的，也没个特长，想考个好大学不现实，我就想拼一拼，看这条路能不能走稳当了，但是我妈怕我两头不落好，就有点儿着急上火的。”
　　宋漓一边拉卡在边上的窗帘一边回答，确保程冽那边没太阳了才收手。
　　“我之前跟阿姨说你心里有数。”
　　“我有没有数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身体素质我应该还行，学校的基础筛查我是通过了，10月份就能报名了。文化课我再赶一赶，拼它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不行我也认了！我难得这么认真想做成个事呢！我对这个也是真的很感兴趣！”
　　“行，录音了！”
　　“你这哪学来的心眼啊？在六班跟陈准学的？”
　　“五次！”
　　“行行行，我认输！”
　　宋漓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开始八卦。
　　“哎，你跟陈准怎么认识的啊？你在艺术班待了两年也没见你交个朋友啊？”
　　程冽简短说道：“他成绩好，我经常抄他笔记，就认识了。”
　　“你居然为了五斗米折腰！”宋漓又惊又气又假，演技太差了。
　　程冽不想跟他扯，精准拿捏他命门：“我等下把录音发给宋姨。”
　　“我错了！你可千万别发给我妈，我这雄心壮志豪言壮语的，万一搞砸了多丢人啊！”宋漓这一秒认怂的劲儿倒是演得挺真。
　　“阿姨不会嫌弃你丢人，只有我会。”
　　“我还是不是你亲哥了？”
　　“我亲哥是飞行员。”
　　“成，为了保住这名份，我拼死也要把这事儿做好了！”
　　俩人一来一回的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书城是在商场一楼，程冽买完画集又和宋漓一起挑了两本资料。
　　一是为了回去好圆谎，二是雄心壮志真的需要靠它们来实现。
　　买完资料宋漓提议道：“咱们去三楼电玩城玩一会儿吧，吃完午饭再回去。我看老爷子提着鸟笼出去的，一时半会儿估计回不来，我妈今天也没空管咱俩饭。”
　　“嗯。”
　　宋漓带着程冽上扶手电梯，站定了便回头跟他说话：“你抄陈准那笔记回头给我也抄一份，我看看学霸都是什么构造。”
　　“研究清楚了去自我改造吗？”
　　“研究清楚了我去卖配方！”
　　“你……”程冽说着忽然停住了。
　　宋漓不解催促道：“你什么你？我怎么了我？”
　　程冽不理他，微抬头直看向前方。
　　陈准正乘旁边的电梯下行，俩人目光对上，由远拉近，起初的惊讶匀速转变成不敢外露的雀跃。
　　交错时，陈准开口说：“到上面等我。”
　　宋漓待陈准出声才侧头看见他，酸溜溜的说：“难怪你不你我不我的，原来是他啊，说曹操曹操到！”
　　他俩等了没一分钟，陈准就又上来了。
　　“来买书？”陈准踏上最后一级阶梯，问话音随脚步落定。
　　程冽稍一点头，答道：“嗯，买画集。”
　　陈准又问：“上周来怎么没买？”
　　程冽回：“今天才到货的。”
　　“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宋漓打断了两人的一问一答，突然嚷道。
　　程冽立刻转向宋漓横眉冷对：“五次！”
　　宋漓蔫巴巴闭嘴了。
　　陈准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问道：“什么五次？”
　　宋漓急中生智又赶紧转移话题：“啊，我刚才问他我们暑假来了书店几次。你来这干嘛？”真给西瓜洗五次澡，他的小命可能要废掉一半。
　　陈准：“我来看电影。”
　　宋漓：“你一个人来看电影？”
　　陈准：“犯法？”
　　宋漓：“不不不，您随意！”
　　陈准看了程冽一眼，捎带上那个烦人精，说：“现在可以是三个人。”
　　程冽问：“你不是看完了吗？”
　　“还没看，只看到了海报。他家虽然没有宫崎骏，但是有新海诚，我准备下周叫你一起来看的。”
　　“那现在去买票。”
　　“……怎么？没人问问我爱不爱看吗？”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宋漓却不能有姓名。
　　陈准其实是来给简清韵买生日礼物的，无奈经验匮乏，晃了一圈也没选定。
　　看见电影海报是意外，但是约程冽来看电影的想法是真的。
　　那天在食堂坐程冽后面吃饭是巧合，也无意偷听他俩说话，但还是听到了一些。
　　他想跟程冽更熟一些，他想程冽在他面前也能那么鲜活。
　　陈准刷了三张票，程冽买了可乐爆米花，无姓名者·宋漓，三连蹭！
　　时间卡得很好，买完票他们就直接进影厅了。
　　不是新海诚最新的电影，是好多年前的《秒速五厘米》。
　　开场不足二十分钟，宋漓睡着了……
　　程冽不爱吃甜食，陈准也不爱，爆米花也没能烘托出什么气氛。
　　但是没有爆米花，看电影这件事本身可谓是灵魂出窍！
　　爆米花没人动，不存在抓错盒子抓错手指的桥段。
　　但程冽玩了个大的，他喝错了陈准的可乐。
　　程冽他们美术生，右手拿画笔，习惯用左手换颜料。
　　左手伸得太顺畅了，咬着吸管喝了两口才反应过来他自己的可乐在右手边。
　　程冽微微转头看陈准，见陈准盯着屏幕看得认真，便想假装无事发生偷偷放回去。
　　可乐杯还没卡进洞里呢，重击侧面而来！
　　陈准突然侧过头问道：“给我留了吗？”
　　程冽放可乐的手顿住，慌张抬起头来回答道：“还有一半……”
　　对上陈准的目光，他听见自己从头到脚破冰的声音，尴尬碎了。
　　陈准竟然笑了：“嗯。”
　　“要不我跟你换一杯吧，我的是满杯。”
　　程冽说完想起他自己的也被他喝过一口了，更窘迫了。
　　陈准还是笑：“不用，我不是很渴，半杯够了！”
　　一个笑一个窘，奇怪的气氛正在发酵。
　　忽然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击碎了粉红泡泡。
　　宋漓一口气吸完整杯可乐，感叹道：“爽！”
　　这下逃不掉了，西瓜的五次澡，宋漓是洗定了。
　　至于剩下的半杯可乐，陈准什么时候喝完的，程冽不知道。
　　他后半程直盯着大荧幕，不敢再侧头。
　　他自己的那杯可乐也没有再拿起来过。
　　看完电影出来，他们商量着先把午饭吃了，合计了一番决定去吃烤肉。
　　宋漓说轮到他买单了。
　　陈准说不用，说让程冽等下给他帮个忙，这顿他请客作为答谢。
　　三人往烤肉店的方向走。
　　程冽问：“要帮什么忙？”
　　陈准为难道：“我给我妈选生日礼物呢，比竞赛题还难，你们艺术生眼光好，你等下帮我挑一个吧。”
　　程冽也没推脱，立刻就答应了：“好。”
　　程冽不抓的重点宋漓非要抓：“你不是说你来看电影的吗？你诓我俩呢？”
　　“秋后算账啊？我这不是在请客赔罪吗！”
　　陈准说完也到了店门口，他们进去找了靠窗的位置。
　　程冽和宋漓一排，陈准坐他们对面。
　　刚坐下呢，有人敲了敲窗户。
　　三人同时看过去，只见余明歧和周锦上在外面扒着玻璃龇牙咧嘴的，表达着惊奇和喜悦。
　　陈准指了指门，又做了个进来的手势，他俩很快便进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
　　余明歧在学校并没有感觉到陈准和程冽已经熟到了能在周末约着吃烤肉的地步，这会儿是真吃惊。
　　陈准也没多说，简单解释了一句：“我们在书店遇上了。”
　　“你们又为什么在这？”
　　出声的是宋漓，给周余二人问懵了，大哥你谁啊？！
　　宋漓亲自给自己创造的机会，可不能浪费，又开始演上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漓，你们隔壁的隔壁班的，是程冽亲哥。”
　　余明歧和周锦上一顿应和：“哦哦哦，你好你好！”
　　双方都介绍了一顿之后陈准开口道：“一起吃吧。”
　　本来这顿说了是他请，他不开口，程冽宋漓也不好说这话。
　　这下变成了五个人聚餐，陈准跟服务员商量之后换了个圆桌，换了之后程冽挨着坐他左边了。
　　“我是陪周锦上来偶遇的，他在追附中的一个女生，收到情报说人今天来这儿逛街，他非拉着我来，想演个偶像剧呢，结果人跟好几个同学一起来的，匆匆打了个招呼就玩狼人杀去了，偶像剧秒变苦情剧。”
　　余明歧这会儿才找着机会一通说。
　　那个女同学是周锦上初中同班同学，余明歧跟他们同校不同班，上了高中后才跟周锦上熟悉起来。
　　而周锦上追的那个女生，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周锦上也不介意余明歧全给他抖搂了，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斗志昂扬的：“迟早给它变成家庭剧！”
　　烤肉端了好几盘上来，周锦上边吃边问：“你们有没有什么追人的妙招，给我传授传授经验啊？”
　　余明歧无语了：“我要有我不早传授给你了么，至于陪你在这儿瞎蹿吗？！”
　　宋漓一肚子坏水要往外冒：“我也没有，但是程冽有！”
　　“闭嘴。”
　　“是吗？”
　　程冽和陈准同时开口，一个恼羞成怒，一个饶有兴趣。
　　宋漓并不理会程冽，挤眉弄眼的回答陈准：“当然有！自顾自走路，自顾自画画，任你天地变换我自岿然不动，情书就塞满一课桌了！”
　　周锦上感叹道：“杀人诛心啊！”
　　给程冽递情书的一般不是艺术班的学生。
　　在艺术班，你傲我傲大家傲，一副王不见王的状态。
　　尤其程冽这种极端天赋拥有者，配上一副冷脸，是没人会与他友好相处的。
　　往他课桌里塞情书的都是文理科这边的女生。
　　可能见过几面，只凭皮相识人，不管不顾就表达喜好之情，没有回应也不在意，反正也没到深入心底的程度。
　　“说起来我都跟陈准同桌两年了，没见你收过情书哎，这不科学啊！”
　　余明歧以前跟陈准也没太多交情，得了同桌的便利比别人稍微熟一些而已。
　　这几天在尤宜浓的带动下，几人交流互动才多了一些，这会儿没那么生疏了，便打趣起陈准来。
　　陈准觉得气氛挺好的，也跟着开开玩笑：“可能现在不流行我这款了。”
　　“不对，我知道为什么！”周锦上一脸的故作神秘。
　　余明歧是急性子，最是不耐烦有话说一半吞一半了：“赶紧说！”
　　周锦上贱兮兮的说：“高处不胜寒啊，懂吧？！”
　　“噗！”
　　宋漓只来得及偏了一半的头，一口水全喷余明歧身上了。
　　还好桌上的菜没跟着遭殃。
　　这下程冽都忍不住要笑，一群人笑得嘎嘎嘎的。
　　其实原因很简单。
　　很多人都知道陈准他爸是学校老师，谁敢！
　　余明歧一边拿纸巾擦脸一边恶狠狠的说：“周锦上，你追不上女神了，你马上会死在我的五指山下！”
　　周锦上笑得停不住了：“哈哈哈哈哈......我没想到程冽他哥笑点这么低呢，对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余明歧也不至于真的生气，但是怼周锦上是日常：“就你笑点最低呢，还说别人，笑得像头傻猩猩！”
　　周锦上也不跟余明歧扯了，由衷对那俩说道：“你俩收敛着别开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祝福了，感谢！”说完还用力点了下头。
　　宋漓塞进一口肉，太烫了，一边哈气一边说：“兄弟，别帮我也感谢啊，我还是有点儿行情的，也没有那么惨。”
　　余明歧附和道：“我也就是没追过谁，我要是追人，我觉得我也不会很惨！”
　　周锦上由贱兮兮变成惨兮兮：“你们组团杀人诛心啊！正在被狼人‘杀’的可能是我！”
　　一直没开口的程冽终于说了一句：“那你下次请她玩狼人杀就有经验了，可以帮她垫底。”
　　周锦上惊奇道：“刚才说话的是程冽吗？”
　　宋漓回：“是的，是我们冽冽儿，不经意间，绝杀！”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程冽平静道：“宋姨前几天问我你怎么带了把印满黄色小雏菊的伞回家。”
　　宋漓急了：“轮到我了是吗？我错了！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那伞怎么就在我车筐里了，我都不知道是谁的，肯定是有人放错了，你可千万别跟我妈乱讲。”
　　程冽依旧平静：“我说那是我之前在画室拿错的，放你那忘了拿。”
　　宋漓决定老实一会儿：“我不惹你了，真的，我认输！”
　　“为什么会拿错了?黄色小雏菊的伞应该很显眼啊。”
　　陈准一边夹肉一边说话，也不看程冽，仿佛随意一问。
　　面对陈准，程冽总是不自觉实话实说，目前还做不到像对宋漓那样绝地反杀：“我的被别人拿走了，只剩那一把了。”
　　一群人吃完饭兵分两路，程冽和陈准去挑礼物，另外三人去电玩城火拼。
　　一顿饭的功夫，宋漓已经跟那俩称兄道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