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分二十七秒》知返yar

9、第 9 章

　　周五晚上看完电影已经比平时上完晚自习更晚了，老何便让大家先回了家，周六一早就在教室蹲点了，等着把昨晚的感受和激励变现。
　　“学校呢，是考虑到大家进入高三会有压力，就想给大家减减压。
　　昨天的电影大家看的都很认真，我也跟着全程看完了，确实挺振奋人心的，振奋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我整晚都在想，我现在能做点儿什么，可以让你们以后少做点儿什么。你们现在可能听不懂我这句话，以后会懂的。
　　高考有多重要这种老生常谈的话题，张主任都讲透了，我们今天就不谈这个了。我们来聊点别的好吧？”
　　“真的吗？我不信！”
　　老何一用这种不太正儿八经的商量语气，学生们就仿佛收到了要开始打趣他的信号。
　　“保真！我们来聊点别的，我给你们讲讲我读书时候的事儿吧。”
　　“老何之学生时代回忆录？”
　　“差不多吧，我想了一宿，在我保质保量授课的前提下，我也只能三不五时的像个啰嗦的老朋友一样跟你们聊聊心了。今天是老何回忆录大放送！”
　　“老朋友，请开始你的表演！”
　　“嘿，我抽你啊！我接下来要讲的啊，可不是表演！是真情流露！”
　　“老朋友之他作为小朋友的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老朋友之他一路走来仍是少年的心路历程！好了啊，开始进入正题了！”
　　“我家以前是开煤气铺子的，我从初中开始就帮着我爸扛煤气罐，经常送气送到同班同学家里去。
　　大家背后都笑话我，我全然不知，跟个傻小子似的整天瞎乐呵。
　　有一天我偷偷写的小说被班上一个男生看到了，抖着我的笔记本带着全班同学笑话我，说我一个扛煤气罐的，居然还有个江湖梦呢。”
　　“哎，我四十米大刀呢？！”
　　“违法犯罪的事别做啊！你们猜猜后续如何？”
　　“你收拾行囊仗剑走天涯了？”
　　“那只能在心里想想，现实不允许！”
　　“你打他了？”
　　“打架只能解一时之气，不是长久之计！我可不是自找麻烦的人，我是三思而后行的人。你们最好也是！”
　　“在老何夹带私货的教育下，我们可以是！”
　　“后续就是，我那时候的语文老师刚好经过看到了这一幕，就把每周的周记改成了随意创作，写小说也行，写诗歌也行，写歌词也行。
　　我每周交上去的小说章节，他都认真看完，还给我做修改写批注。当我拥有一整本红色批注的时候，就再也没人笑话我了。”
　　“这是什么神仙老师啊！”
　　“现在你的神仙老师要点你起来回答问题了。来，就你，说说看，这个故事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与人为善，大吉大利！”
　　“呃......也行吧。反正我那时候就想，我长大了也要当老师，我遇到的每一个学生我都要真诚以待，万一我的哪一个举动就能改变他的人生呢。那些嘲笑我的同学我不记得了，但那个老师带给我的感动我永远都铭记于心。”
　　“或许，那本小说，您能展开说说吗？”
　　“我不能！那本小说后来出版了，至于书名我就保密了哈，马甲不能掉。至于我们家的煤气铺子，当然是倒闭了，现在大家都用上天然气了。”
　　“初中讲完了，接下来讲高中。”
　　“我们那时候考大学，是报了学校再出分的，最怕的就是掉档。因为是提前就想好了要当老师，我义无反顾就要选师范。那时候选师范的人可太多了，我就是那万千牛毛里细细小小的一根。
　　我能干什么呀，我只能咬牙使劲儿学，只能争取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可我那时候是没有闹钟的，生物钟也不稳定，只能靠隔壁的鸡叫醒。”
　　“隔壁的鸡也睡懒觉怎么办？”
　　“那你是对这个物种不了解。你的闹钟可能没电，它们永远电量满格。”
　　“除非是突然间嘎嘣脆了！”
　　“哎哎哎，咱回到正题，别跑偏了。”
　　“有一天我睡着睡着突然惊醒了，心里一咯噔，怎么没听到鸡叫呀？我也以为他们嘎嘣脆了呢。我赶紧爬起来洗漱，三分钟完事儿慌慌张张的就要往学校跑。
　　门一开，碰上隔壁的小伙子也刚好出发，我俩大眼瞪小眼，我再往天上一看，那还挂着星星呢，我才知道有人是天不亮就爬起来去学习的。好了，问题来了，语文课代表，说说中心思想！”
　　“今日各自努力，他日顶峰相见！”
　　“行，我拓展一下。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别人付出了什么样的努力，你根本看不到，你唯一知道的就是你想要什么，你有没有全力以赴。
　　我常常说要加油啊小伙子们小姑娘们，我知道你们很努力了，但是请你们一定不要止步于此，我相信你们都值得更好的，虽然现实是大部分人的梦想最后都归于平淡，但是一定有人的梦想开了花。
　　那个人可能是你们中的每一个人，这看似日复一日的枯燥与煎熬，日后的某一天一定会有你意想不到的回馈。”
　　“再讲讲我的大学，我们那时候能读大学的人是很少的，我们宿舍有一个从大山里出来的小伙子，条件艰难得你无法想象。
　　我们刚开始都受不了16人一间的宿舍，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有属于自己的九十公分宽的单人床特别幸福。
　　他是他们县里资助出来上学的，学费有人管，生活费没着落，学校就给他安排了一个打扫教学楼的活儿，适当的给他发一点工资。
　　大一那年的冬天，他突然晕倒在宿舍了，给我们吓得不行，一群人轮流给他背到医院去，检查完说是急性胃穿孔，几个人硬凑才给他凑了医药费。
　　后来才知道他把在学校拿的工资大部分都寄回了家，他家里有个生病的妹妹需要治疗，他自己每天就靠两个白馒头过活。
　　你们知道吗，冬天的白馒头，得捂在被子里才不会咬一口掉一地的渣。我们想接济一下他又无奈囊中羞涩，舍长就想了一个办法。我们全员出动给所有在校生跑腿打热水，一次收一分钱。
　　那时候是靠食堂的锅炉烧热水的，离宿舍楼非常远，我们买了几个竹编的框，一遍遍往返宿舍抬着数不清的热水瓶，就是这些数不清的热水瓶成就了那个大山里出来的贫苦小伙子。
　　他如今是中科院的院士，也从未忘记过他收到的善意。他家里的那座山，因为他，打开了通往外面的世界的大门。
　　好，英语课代表，轮到你了，来，中心思想，特许你用英语。”
　　“tooyoungtoosimple。”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请你们回到它的本意，不要过度联想，OK？”
　　英语课代表一句话又把大家从奇怪的方向拉了回来。他说出那四个单词之前，就有了正确的预判，也准备好了应对措施。
　　“OKOK！goodgood！我来翻译一下啊，就是赤子之心永可留！”老何牌翻译机，靠谱！
　　“你们以后会有各种各样的角色，会成为他人的伴侣，会成为孩子的父母，会成为企业的老板，会成为公司的职员，或许也会成为我的同事，不管你的角色是什么，你的内核一定是你自己。
　　我希望你们能永远保持自我，保持善良，保持一往无前的勇气，保持住你们心中的那道光，万一哪天有人借助这道光走出黑暗了呢。”
　　“虽然很感动，但是最后这句一股浓浓的熟悉感！”
　　“对，我是借鉴的，请大家用实际行动支持原创，当你是光，会有成千上万的飞蛾来拥抱你！”
　　“我还是电，还是superstar呢！”
　　“你是什么都行，首先得是个人！”
　　“我毕业以后就被分配到这个学校来了，我执教的第一年，有个学生爬到天台上去了。当时是晚上啊，学校领导都回家了，轮到我执勤锁门就碰上这事儿了。
　　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是叫职场萌新是吧，我完全没有经验应对这种情况，我紧张得腿肚子打颤，又不敢靠近，只能扬着声音压着嗓子问她为什么。也没别的，就是压力大，父母唯成绩论。”
　　“我仿佛就是那个天台上的学生！”
　　“那我非常庆幸我正在讲述这个故事。”
　　“我跟她说我家开煤气铺子的，你要是没考上大学，你暑假来我家帮忙接单子记账，我给你安排复读行吗？管吃管住管学费。
　　她本来哭得哇哇的，我一说完，她笑得鼻涕都喷了。我赶紧又说你现在不过来我这话可不算数了啊。也就是那一下的情绪，过去了也就没事了，她后来考得还挺好的。
　　我回头看我的学生时代，就是很单纯，只有一件事要做，只有一件事要想，那就是眼前的知识点，你写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道题都不会被辜负，不要盯着卷面上的成绩，量的积累达到一定程度，会产生质的飞跃，笑道最后的才是赢家。”
　　“我可能是笑不到最后的那一个。”
　　“我更惨，我从一开始就没笑过。”
　　“不要慌，我的小朋友们！有什么关系，有人的衬衫是九磅十五便士，有人的衬衫是80.52元，有人根本不爱穿衬衫，但总有一件衬衫是适合你的。
　　只要你曾经为了那件衬衫努力过，老天自有安排，就像我们中年老头儿永远被西裤盖到胸口的衬衫，那还不是各有各的样儿！”
　　“我也不知道我的主题飘到哪儿了，反正下课铃声是要飘过来了，我最后说一句，字数不限题材不限的电影观后感，明天早自习下课后交上来。”
　　“果然鸡汤不是白喝的，观后感什么的，虽迟但到啊！”
　　感动的泪水没来得及落呢，心酸的泪水速来抢戏。
　　主体是什么？
　　飘到了哪儿？
　　飘进了谁心里？
　　会不会换来鲜花和蛋糕？
　　答案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