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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玉德殿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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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间,一丝暖意自额心没入。
明堂内瞬间燃起一簇火焰,周身血液翻滚沸腾,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
扶羲只觉全身酥麻、火热,似有无数细小的长足虫在皮肉内,在骨头里爬窜。它们纷纷去往一个地方——内府。
倏尔,胸膛似乎集聚起了一个火团,火团蓄势待发,犹如一头久困的猛兽,越来越大,越来越猖狂。
她再难抑制,一声叫喊喷薄而出,全身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灼痛间伴随着一丝轻盈。
霎时,殿内响起一声啼鸣,是从扶羲嘴里发出的。
众人惊愕间,看到了一对张开的赤翼,赤翼忽隐忽现,不像是实体,却带来了一阵热风。
翅翼自扶羲背部而生,眉间闪着一抹红光,细细看去像是红色的凤凰尾巴。
满殿寂静。
忽而,帷幔后响起一阵金玉相击的琳琅声。眨眼间,犹在闭目挣扎的扶羲身旁闪现出一位金衣凤冠的华贵美人——是王母。
“真是我凰儿!”
犹如烈火之后的灰烬一般,扶羲虚飘飘的,双腿发软。
可她尚存的一丝意识却挣扎着不想倒下,拼命地想要站住,越想站住就越觉得脚下虚浮,像仪玦的软云,怎么踩都踩不实。
满殿的人影憧憧,晃来晃去,最后压来一块黑布,沉沉地盖住了。
众人还在震惊之中,赤翼褪去,扶羲几个踉跄后栽到了彩凰身上。
“众卿可都看清了?”王母不怒自威。
众人纷纷低头,用眼角余光互相交流。
“喜迎赤凰殿下平安归来!恭喜王母!贺喜王母!”有人带头恭贺,众人纷纷跟随,大殿之内响起一阵雷霆之声。
王母挥了挥手,众人散去,唯余陆吾和开明还立在原地。
“真是赤妹?她真的还在?”陆吾一脸的惊与喜,还夹杂着一丝不确信。
开明眼疾手快地扒拉了一把陆吾,示意他闭嘴。然而比起陆吾,他的神情也似乎不那么聪明。
只见他九张脸像是被抽打了的陀螺,疯狂地转动着,压根看不清神情。
王母沉声问道:“你两位还有事吗?”
陆吾挠了挠头,“赤妹她……”
王母眉锋一挑,“嗯?”
开明忙应声,“没,没事了,我们改日再来看赤妹。”
说罢,将还愣在原地的陆吾拽了出去。
出了玉德殿的陆吾犹在晃神,“没错!这次就是赤妹,除了她,还谁有赤色印记!”他拳掌相击,撞出一声闷响,双眼奇异地闪着光芒。
“九头,你看到了吗?那红彤彤的大翅膀,我们的赤妹终于回来了!”陆吾一脸兴奋,厚掌拍向开明,重重的,一掌重过一掌。
开明吃痛,呲牙咧嘴的一张脸怒道:“喂!九尾!别以为我不会还手!”
陆吾似乎这才注意到他方才做了什么,立马敛神挺胸,别别扭扭道:“那个!不是有心的!”
开明九个脑袋正在打架,无心与陆吾计较,犹自思索着什么。
忽然,一道尖削的嗓音刺入耳膜,“当年赤凰魂丧幽冥,我们可都是去看过的,灵元摔了个粉碎,魂灵七零八落,被那躁动的幽冥亡灵争锋相食,什么也没留下。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小丫头片子,真的是赤凰吗?”
开明望着忽然挡住他们去路的钦原,警惕道:“你来做什么?”
陆吾怒目圆睁,“大殿之上,众人亲眼所见,不是赤妹还能是谁?”
钦原的三角眼微微一眯,“你们可别忘了,当初是谁将她拒在了昆仑门外?”
开明神情微滞。
“哎呀,有家不能回,活生生被亡灵撕碎的滋味儿一定不好受,想必永生永世都忘不了。”钦原手持灰色羽扇,似有若无地擦过开明脖颈。
开明浑身一颤,说不上是鸡皮疙瘩还是什么东西掉了一地,“拿开你那骚|毛!”
“小弟言尽于此,哥哥们要善自珍重呐!”钦原哂笑一声,兀自离去。
灰色羽扇随主人一掠而去,扇出一道风。
开明脊背发凉,“喂!我说你什么意思呀?说清楚点!”
话音未落,钦原的一道残影已消失殆尽。
陆吾也早已走出几丈开外。
“喂!九尾,你做什么去?刚才那家伙的话你听到了没?”开明连忙追去。
陆吾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门外那群你放进来的兔崽子,打算留着过夜?”
开明三步并作两步,还不待赶上陆吾时,便见陆吾被飞天而来的玄女截住了。
“两位大将军,王母有旨,门外的那些人可以放进来了!”
原来就在方才,有医师诊断,扶羲神识受到巨大冲击,陷入了混沌。需得亲近之人守在床前将她唤醒。
“彩凰,你下手怎么这么重?她可是你亲妹妹。”王母望着昏迷在床的扶羲,指腹在锦被边缘轻轻摩挲。
玄女道:“我不知她是木灵所化,方才大殿上众目睽睽,若不给他们瞧个真切,怕是不好收场。”
王母凝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三千年了,摇光殿来来往往了多少人,你既知她是真的凰儿,怎不提前和我讲?”
“不慎伤了赤凰,是儿臣的错,请王母责罚。”玄女躬身颔首。
“你呀,终究是下手重了些,还是得快点醒来才好。”王母轻睨她一眼,转而又一脸忧色地望向扶羲。
“王母不必忧心,小殿下身体无恙,只是神识受了冲击,一时分不清自己是谁。”守在旁边的医师一番诊治后轻声汇报。
“不知道自己是谁?”王母一脸疑惑。
医师摸了摸山羊胡,“小殿下从小在东海长大,忘了前尘事。如今玄女殿下强行用天火唤醒了灵元,旧识冲击新识,陷入了混乱……”
王母摆了摆手,“你只管说,能不能治?如何治?”
医师道:“找和她亲近的人说些她相熟的事,让神识回归本位,稍加休养,方可苏醒。”
“彩凰,让五色衣那小子进来吧!”
彩凰领命,正要告退,又被唤住。
“等等,还有信岳,一起的那几个,也都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躺在榻上的扶羲悄悄向玄女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王母一脸忧色地转头,她飞快地闭眼,又是一副昏迷沉睡的模样。
扶羲也不知道自己假寐了多久,只听到屋内出出进进,好似在搬动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下来,扶羲心道:这装昏迷竟比逃跑都累。
她正要睁眼,忽听一声极轻的叹息,就在她床边。
她六感敏锐,若非灵力高强之人刻意隐瞒气息,她不会不知道。
下一秒,一点温柔摸上了她脸颊,“凰儿,你……”
竟然是王母,声音很轻。她屏息凝神,振耳倾听,生怕错漏了什么,给玄女带来麻烦。
然而,对方却什么都没说,似乎只是又帮她捋了捋头发。
半晌后,才又听她道:“罢了,你好好休息吧。”
终于,她听到了轻微的衣服摩擦声,而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扶羲却是愈加不安:王母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刻意隐瞒气息?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来玉德殿的路上,玄女就和她商量好了对策,让她事后无论如何要装晕,同时预先知会了医师,如此才换了仪玦他们进来。
她心里忐忑地想着,还不敢马上睁眼。又等了片刻,确认屋内再无活人,这才悄悄掀起了一条眼缝。
睁眼的瞬间,却发现满屋子摆满了奇珍异宝,有许多她甚至在仪玦记忆里那场钟山宝宴上见过。
“傻瓜!傻瓜……”又是那只木鸟。
扶羲撇了撇嘴,抬手就在那木鸟的冠上扎了一个发揪,而后满意地昂了昂头。
然而,没得意多久,便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扶羲忙翻身上榻,装作一副昏迷的样子。
门外有人交谈,“嘎吱”一声,门开了,那人越来越近。
衣料擦过床边,有人坐在了床沿,扶羲极力压制着唇角。
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像是从床顶掉下来了什么东西,“傻瓜!傻瓜……”
“哈哈哈,哈哈哈……”
扶羲一睁眼便看见了仪玦惊疑不定的神情,“你?”
木鸟机械般地重复着“傻瓜”二字,直到扶羲将它那冠羽彻底‘松绑’,它才咽气似地低鸣了一声。
“去吧!下次若再敢对姑奶奶不敬,就大刑伺候,懂了没?”扶羲洋洋自得。
木鸟脖子一缩,警惕般地冲她翻了个白眼,直到飞了三丈远之外,才又啼叫道:“用鸟朝前,不用鸟朝后,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卸磨杀驴!”
仪玦无奈地看着她,“你就不怕进来的是别人?”
扶羲一脸的骄傲,“那你也不看看我是属什么的?”
仪玦浅勾着唇角,讥嘲道:“属狗的?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味道。”
“有这么对你好的狗吗?辛苦冒充别人,就为了换你进来,还不领情。”扶羲“哼”的一声偏过了头,故意不去看他。
“冒充别人?”仪玦满脸疑惑,方才一路进来时,从守门卫卒到洒扫女娥,无一不在议论着白玉京小殿下——赤凰回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扶羲就是当年的赤凰。
可扶羲却说这是计谋,那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