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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瑶池酒宴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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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玦瞠目结舌,半晌无言。
“你这是什么表情?只是冒充,可别想太多。”扶羲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只是冒充……”仪玦若有所思,“只是冒充,就能瞒得过所有人吗?”
扶羲冲他讥诮地眨了眨眼,“玄女帮的我呀啊,怎么样?本姑娘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下一秒,她一把捂住了仪玦的嘴,在他耳畔轻声道:“嘘!有人来了,一定不要露馅噢!”
果然,不一会儿门外映出了一个瘦瘦的人影,“赤妹!是三哥,能进来吗?”
竟然是钦原!扶羲并不知赤凰生前与他的关系如何,求助地看向仪玦。
仪玦一脸绯红,犹自晃神。
扶羲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下榻开门。
推门间,一张瘦削的脸映在眼前,唇角勾着一个不高不低的弧度,一双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后飞快地向后掠了一圈,旋即又定在了她的脸上,轻笑道:“赤妹有客?是三哥来得不巧了。”
扶羲尤记得当年是他向陆吾、开明告的密。
信岳被赶下山,赤凰亦被挡在了昆仑门外,都与他脱不开关系。
“从前的事我记不得了,你是?”扶羲卡在门上,装出一脸的茫然。
“你刚回来,一定有诸多不适应的地方,今晚哥哥们预备了晚宴,给你接风洗尘。”钦原微微一笑,抬手就要摸扶羲发顶。
“啪!”一声,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打掉了还未碰到一缕头发的钦原。
钦原微怔,旋即笑道:“仪玦公子,你应该知道,昆仑山不是凤阳山,王母也不比延维大人好说话。出门在外还是检点一些为好。”
“多年不见,一见面就动手动脚,这算检点吗?”仪玦冷哼。
“我们兄妹五人从小一起长大,赤妹年纪最小,不料却先一步离我们而去。如今失而复得,自然情难自抑。”
钦原说罢,目光停在仪玦脸上,轻叹了一声,状似惋惜道:“不过,想来仪玦公子这样的……怕是不太懂手足、亲人间的情感。”
扶羲心道:钦原这嘴比刀子还锋利,专门往人心口上扎。
她正要出头,就听仪玦道:“嘴上手足情深,背地里打小报告。把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当贼一样防的情感,我确实不懂。”
钦原笑容不改,“白玉京家大业大,小门小户出来的人未必理解。不过,既然是赤妹的朋友,晚宴时,那便一起来吧。”
什么一起来?怎么就又晚宴了,她答应去了吗?这个钦原可真难缠。“哎呦……”她突然脚下踉跄,手扶额头,身子绵软,似乎下一刻就要晕倒一般。
仪玦一把将她捞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疼……”扶羲扣上仪玦的手,顺势倒在了他的怀中,不经意间朝他眨了眨眼,传音道:「装的,让他走。」
说罢,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仪玦拦腰将她抱起,朝钦原道:“你看到了,赤凰身体有恙,怕是不能与你们手足情深了,请回吧!”
旋即,毫不客气地转身,一道劲风“砰”一声,门关上了。
钦原毫无防备,随手拿着的羽扇夹在了门缝,几根灰羽掉落在地。
双手交握,扶羲撩起一只眼传音道:「走了吗?」
「没。」门口人影一动未动,过了许久才离去。
仪玦道:“走了,起来吧。”
“可算是走……”扶羲刚起身,猝不及防间,又被按回了床榻。十指相扣,他掌心滚烫,贴着她的手指严丝合缝。
「又来了!」仪玦偏着头,目光看向门外去而复返的阴影。
「你耍我?」扶羲干瞪着仪玦。
仪玦回眸,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她清晰地看到他眼里有个倒影——是她。
仪玦双颊泛红,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侧。她第一次觉得,人的呼吸可以这么热。
她只觉面颊发烫,喉头发干,心跳也越来越快,咚咚咚,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张皇失措间她错开目光,可那滚烫的掌心还扣着她,怎么也抽不出来,「你……太热了。」
“笃!笃!笃!”敲门声骤然响起。
仪玦蓦地收回十指相扣的手,极为不自然地撇过了脸,冲门口道:“都说身体有恙,不,不方便,还来?”焦躁的有些语无伦次。
门外人影怔了怔,“赤凰殿下在吗?晚上王母有宴。”
扶羲正要回绝,又听门外道:“还有新来的其他客人,都在。”
“好,知道了!”扶羲听出了是公孙鸿的声音,打开门又确认了一番。
信岳、讹离、风止戈他们都在,仪玦也在邀请之列。当然,还有玄女和那三兄弟。
公孙鸿走后,扶羲道:“去!为什么不去?就说头又不疼了。”
仪玦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瑶池前,夜宴初开。
翠玉长案两列并开,头挽飞天髻的女娥们,手持托盘,长裙曳地,缥缈飞动间张罗着美酒佳肴。
佳肴便也罢了,久闻昆仑山玉液琼浆,今日有幸品尝一二,扶羲自然没客气。
各式美酒尝了个遍,丝毫不在意对面牢牢锁着她的那几道目光。
“止戈,你也来尝尝,竟比晨露还香。”她双颊泛红,自顾自地为右边风止戈斟酒。
不一会儿,长案上酒壶就见了底。她长睫闪动,眼眸一转,手已探向左桌。
然而,刚握住酒壶,就被人牢牢钳住了手腕。
“做什么?再不规矩就坐回来。”仪玦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扶羲好容易才鸠占鹊巢,坐了他的位置,挨着风止戈,自然是不肯轻易回去的。
“公子酒盏空了,我为公子效力。”扶羲狡黠一笑,神情颇为谄媚。
仪玦慢悠悠地看向她,“这么说,是我冤枉你了?”
不等扶羲说话,已有一女娥呈了新的一壶酒上来。
“赤妹尽管喝,我白玉京有的是。”对面的陆吾忽然出声。
众人齐刷刷地朝她这边望来,仪玦松开了手,压着声音道:“一会儿喝多了,别让我背你回去。”
扶羲抢了他那壶酒,又把新的那壶还了回去,“怎么会喝多,本姑娘海量的很。”
瑶池中,云雾缭绕,神乐袅袅,长歌曼舞。
扶羲再抬眼望去,只见陆吾举杯遥遥相祝,正与信岳对饮。而就在她不经意间掠向开明时,却见开明眼神闪躲,埋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讹离在坐席末次,独自畅饮,倒是怡然自得。
然而,又一壶酒下肚,正中央上方的金座空空,始终不见王母前来。唯有钦原左右张罗,时不时说一些场面话。
“嗯?阿姊怎么也没来?”扶羲小声嘟囔。
这边刚说完,那边信岳已霍然起身,“敢问钦原贤弟,王母何时前来?”
钦原微微还礼,“今日宴饮,诸位远道而来,王母体谅大家多年未见,不忍打扰,大家只管尽兴才是。”
扶羲问道:“不说是王母宴请吗?”
钦原回:“诸位在白玉京,所食所饮皆为王母所有,如何不算王母宴请?”
“劳烦贤弟通报,信岳有要事求见。”信岳躬着身子再次行礼。
“诸位蛮闯白玉京,藐视昆仑。王母宽宏,不计前嫌,设宴款待,该知足才是。要知道旁人登门,哪个不是珍奇异宝,金银财帛先送上来。”开明下巴高抬,眯着眼睛看向手指间捻转的酒盏。
钦原干咳了两声,“总之,大家既来了白玉京,尽可以吃好喝好,昆仑山养得起。”
扶羲听罢,只觉得嘴里的酒瞬间没了味道。
信岳出席,走向对面,“陆吾兄,求你通禀王母,信岳确有要紧的事,求见王母。”
“求神问药,首先要找对人。你拜错了,如今时常能见着王母的也只有上面那位了。”开明微微抬了抬眼,看向钦原。
信岳并不理会,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吾。陆吾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最终却垂下了眼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终究什么也没说。
忽而,一声巨响,“稀里哗啦”果肴杯盏碎了满地。
众人闻声纷纷望向拍案而起的扶羲,只见扶羲双手叉腰,一张脸涨得通红,“他们都是我带上山的朋友,你们这样阴阳怪气是做给谁看呢?如果不认我是这白玉京的小殿下,我们即刻就走,免得吃穷了你们。”
她一通火发完,犹嫌气势不足,仰着脖子喊道:“仪玦!信岳!止戈!我们走。”
止戈默默站到她身侧,就着她的耳朵怯声道:“扶羲,没拿到不死药,我们还不能走呀。”
扶羲心里自有主意,然而另一边的仪玦迟迟没给反应。
再一看,右边座位空空如也,唯有桌案上多了块玉石。
玉石莹润、剔透,五彩光晕依旧在石心处缓缓流转,不是仪玦是谁?
只是……他一般不会轻易幻化本体,之前也是因为受伤……
现在怎么?明明方才二人还在商议:她故意撒泼,他帮她把事情闹大,不信王母不出来。
然而,他怎么眨眼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