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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诸君交战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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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走来的女子举止端庄、面容和善,携着一股清雅之气款款而来。
扶羲微微有些错愕:这是彩凰?
与她印象中的不同,如今的彩凰更添一丝坚毅,看到她的一瞬,眉眼间好似划过一缕失望。
“对不起,我不是赤凰。”不知怎么的,扶羲没来由地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玄女温婉一笑,“没关系,王母经常带人来这里。”
经常带人来是什么意思?
玄女道:“不过能支使动这只木鸾的,你还是头一个。想出去?”
扶羲尴尬一笑,恐怕这八荒六合,再也没谁会对一只木鸟如此低三下四了吧。
不过好在这番做小伏低也不算毫无用处,她略一思忖,“我想让我那些朋友进来,他们在楼门外。”
玄女听了她一番讲述,沉吟片刻,“昆仑山各司其职,此事……有些难办。”
扶羲一激灵,眼里放出奇异的光芒:难办不代表不能办。
“阿姊,你能帮我吗?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扶羲一把抓住玄女手腕,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玄女微怔,认真地看向她,用眼神描绘着她的整个轮廓,从眉毛、眼角到俏鼻,一路向下,直到她颈间的鲛珠。
瞳孔倏尔放大,“你……这鲛珠?”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扶羲以为玄女是要她这鲛珠作为交换,忙一面伸手取下,一面着急解释这鲛珠的来源。
玄女神色更为激动地看着她,“你能使得动天火?原来如此……”
“我能探探你的灵脉吗?”玄女眼波流转,“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扶羲有求于人,也不好拒绝,乖顺地点了点头。
甫一闭眼,一道温流从额心没入。刹那间,周身经脉滚烫起来,久违的灼烧感自胸腹升起,溢出,针扎一样的痛刺得她闷哼出声,“唔……”
温流微颤,“唰”一下撤出。
下一秒,一道焦急而忧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妹……”
扶羲被那突如其来的灼痛弄得额心发紧,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双眼。
一双泛着晶莹水光的狭长的凤眼撞入眼帘,“对不起,阿姊弄疼了你。”
扶羲尚在混沌之中,玉镜里猛地传来打斗之声。
“铿铿锵锵!”短兵相接,快如闪电。
“信岳!到如今你还要护着他?”陆吾步步紧逼,手中利剑盛气凌人,丝毫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多年未见,一定要如此吗?”信岳左右格挡,密不透风,亦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一句话,我可以放你进去,前提是必须杀了他。”陆吾陡然旋身,避过信岳,剑锋直指在其身后的讹离。
讹离行动如风,剑锋“铮”鸣一声,只斩下了他一缕青丝。
陆吾本就是趁其不备,不料竟被讹离躲了过去。羞愤之下,余光瞥见开明一动不动,怒道:“九头,还傻站着干什么?”
“现在知道着急了?方才我在山下时你干什么去了?”开明一张脸翻了个白眼。
讹离朝仪玦看去,“师兄,还是咱们兄弟情深,谢啦!”
仪玦挟持着开明并不理他,眉头紧锁,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可这话听在陆吾耳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他当即一道剑气朝仪玦挥来,“放开他。”
仪玦下意识地挥刀相接,开明趁机猛拍一掌,挣脱钳制,反手抡起重锤。
扶羲疾呼:“仪玦!小心!”
“砰!”一声,仪玦当胸挨了一记,剑锋划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响声,他接连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用剑稳住身形,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开明不给他喘息之机。重锤破空而下,裹着风声砸向仪玦头顶。
仪玦侧身翻滚,捶风擦过肩头,将他身后的石阶炸开一个数尺宽的深坑,碎石飞溅如弹丸。
信岳想要回援,陆吾的剑却如附骨之疽,一剑快过一剑,将他死死缠在原地。风止戈被护在信岳身后,面色煞白。
讹离想从侧面牵制开明,刚掠近三步,便被开明随手一锤逼退。锤风扫过他的衣袖,撕下一截布料,在风中碎成数片。
他翻身急退,身影踉跄,险些撞上墙壁,根本插不上手。
仪玦勉强站起身,身形晃了晃。开明又是一锤横扫,他闪躲不及,只得抬剑格挡,利刃难敌重锤,将他整个人击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玉阶上。
五彩剑锋脱手飞出,“丁零当啷”滚下玉阶,剑身嗡嗡震颤。
扶羲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望向玄女,“他不能死!”
玄女看着她眉心忽隐忽现的赤色印记,顿了顿,“我试试!”
只见她双手捏诀,竟如仪玦一般的五彩流光在指尖闪闪跳跃,一下,两下……
“铛!铛!铛!”三声钟鸣,短促而清脆。
镜中正酣战的陆吾和开明相互对视一眼。
陆吾:“有急事!”
开明:“谁敲的钟?”
“先回去再说!”二人边打边撤,撤回了结界之内。
这边玄女紧紧牵着扶羲的手,安抚道:“待会儿有我在,你别怕!”
扶羲心中一暖,张嘴想要说什么感谢的话。
还未开口,便听玄女道:“我从前有个妹妹,很机灵,可惜她不在了。”
扶羲:“是赤凰?”
玄女点了点头,低低笑道:“你不喜欢别人把你认作她,这点倔强倒是挺像的。”
扶羲心中虽有不平,可她到底沾了这个身份的光,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方才我发了白玉京的急召,不消片刻大家都会去到玉徳殿。或许还有王母。我会和大家说,你就是赤凰。”玄女语气平静,不像在询问。
扶羲:“可我……”
玄女当即捂住了她的嘴,“不管是不是,待会儿你都得说是。如果你还想救后母,想救神木,这是最好的办法。还有你在外面的那个好朋友,他的伤很危险。”
扶羲心里一沉,“仪玦他?”
“暂时没事。”彩凰微微蹙眉。
扶羲认命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赤凰她走了很多年,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叫过我阿姊。她从小话多,吵闹得很,所以我就雕了个木鸟给她,她经常和那木鸟对话……”玄女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叹了一声,“若早知道后面……便由着她去了。”
扶羲心里暗暗想着:原来话多那么遭人烦呐?
玄女看向她,“你可以一直叫我阿姊吗?”
扶羲咧嘴一笑,“阿姊,我也话多。”笑得甚是僵硬。
玄女抬手理了理她额前杂乱的碎发,轻柔道:“你怎么样都可以。”
扶羲从小在东海长大,神木说千万年来叶子修出灵元的也只有她一个,手足之情于她来说可望而不可即,倘若她真的能有一个亲姊妹……只怕做梦都会笑醒。
赤凰拥有的太多了。可惜,她只是一个冒牌货。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玉德殿。满殿的金色,黄灿灿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只见殿内已集齐了数十人之多,分列两侧,排列齐整。
“彩凰,你敲钟何事?来得这样慢。若无急事,我先走了,外面还有一帮兔崽子等着收拾。”陆吾位列班首,粗声粗气地嚷叫。
玄女走在两列中央,紧紧握着扶羲的手,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并不应答,直至到了队列最前端。
“若无事,也不会召诸位前来。”玄女空灵的嗓音在大殿内响起,“只因我寻到了王母的义女——当年的赤凰,故而特地领来让大家相认,免得日后相见冲撞到了。”
声音空灵而不失份量,话音落地,静默了半晌,才听一人低声嘀咕,“赤凰?那位小姑奶奶不是都魂丧三千年了吗?”
一旁的同僚连忙示意他噤声,用更小的声音回道:“可别乱说,王母三千年来一直在寻那位呢。你这话要被有心人听了去,非得治你的罪不可。”
陆吾盯着扶羲看了许久,扶羲也不甘示弱地盯着他,两只眼睛睁得发圆,连睫毛都不肯眨一下,生怕气势上落了下风。
终于,还是陆吾先败下了阵,“那个彩凰,你……”
玄女震慑道:“陆吾大将军,这是在玉德殿!”
陆吾不耐烦地挠了挠头,“玄女殿下,你如何断定这小丫头片子就是赤妹呢?”
“我的亲妹妹,我不能断谁能断?”玄女威势不减。
开明阴阳怪气道:“玄女殿下,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与陆大将军还是亲兄弟呢,可当年有人冒充我进入白玉京时,他不也没认出来吗?”
陆吾冷哼一声,“总之还是不能这么草率。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王母亲自宣布吧?”
此话一出,先前静默不语的其余人等皆开口附和,“是啊,是啊,还是得等王母。”
玄女目光扫过众人,“王母亲自带回来的,还能有假?”
“噗嗤”一声,开明笑了出来,“王母隔三岔五就会带来一个,哪次不是笑话一场?”
“噢?什么笑话?讲给吾听听。”一声琳琅之音自帷幕后传来。
“王母驾到!”一道尖锐高亢的嗓音旋即响起。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参加王母,王母福寿永康!”
扶羲亦有样学样,随声附和,却忍不住偷偷撩起眼看向帷幕。
帷幕后影影绰绰,好似许多人,却听不到一点脚步声。
那曳地华服刚落了金座,就见一旁的玄女双手交叠,朗声道:“恭喜王母,寻得义女。”
“噢?这次你可辨清了?”是王母的声音。
玄女答道:“儿臣以灵脉探其灵府,寻到了赤凰的天火。”
王母悠悠道:“既如此,那就给大家展示一下吧,否则大家又要当笑话听了。”
开明身形抖了抖,雄厚的双肩不由缩了一缩。
“回王母,赤凰灵元微恙,暂时还使不了天火。不过有一法,可证其身。”
玄女说罢,便朝扶羲轻声道:“忍着点。”
扶羲不知玄女要做什么,听她这么说便更害怕了,本能地想要后撤。
可看到几十双眼睛都巴巴地盯着她,心里那股子倔劲又窜了出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来吧!”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玄女道:“闭眼!”
“诸位可都看清些。”
满殿寂静无声,闭上了眼睛的扶羲感觉自己就像那被架上了刑台等待屠宰的羔羊。
阿姊到底要如何证明?真的能骗过这么多人吗?要是露馅了,王母会处罚阿姊吗?
她心如鼓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