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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妈妈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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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深下午只有两节课。
上完课,回寝室放好书包后,他便去见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沈河。
下午六点,顾砚深提前到了约定地点。
结果被沈河那老狐狸摆了一道,那地方要预约才能进。
他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一直等到晚上八点才见到人。
被平白羞辱一番,顾砚深倒没有多气恼。
他太了解沈河了,他这位亲生父亲不管是待人还是接物都傲慢得要死。
自己提前半个小时到,本来就是为了让沈河消气。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满足了沈河的虚荣心,之后两人的谈话进行得还算顺利,但少不了刁难。
不过结果是好的。
后面沈河甚至直言说,想让顾砚深毕业后直接进他家的公司。
顾砚深婉言拒绝,但还是给足了沈河面子。
谈话快接近尾声时,沈河才象征性地以长辈的身份夸了顾砚深几句。
恭恭敬敬地送走沈河,顾砚深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
大概是应对沈河不断的刁难太费心神,又或者是沈河勾起了前世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顾砚深敛起常年挂在脸上的笑容,用舌尖抵住腮帮以缓解面颊肌肉的酸痛。
公交车里的座椅很硬,才坐一会就开始腰酸背痛。
回到学校时,顾砚深早已是身心俱疲。
没耐心等电梯,所以一步一步爬上了四楼。
这时响起的电话铃声与催命曲无异,让人想死。
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备注是周卓程。
打开寝室门。
大脑停止思考,顾砚深顺应本能,接通了电话。
“喂。”
盼了许久的人终于回来了。
用脚撇开椅子,周卓程立马迎了上去。
重重呼出一口浊气,顾砚深低头。
神色恹恹地挂了电话,越过他往自己的桌位走去。
跟在他后面,周卓程探出头:“我想找你帮我个忙?”
将手机反扣在桌上,他准备回头去看周卓程,视线却停在了半路。
垃圾桶是满的,应该是今天早上忘记倒了。
意识到这点的顾砚深皱起了眉头,一股无名的怒火乘虚而入,面上却丝毫不显。
眼神扫到周卓程脚边的外卖包装。
顾砚深答非所问:“需要我帮你丢垃圾吗?”
“不是,我问的是想让你······”
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周卓程说话声一顿。
他抬眼,眼神不确定地看向顾砚深。
“你怎么了?”
顾砚深愣住,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眼神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有一些悲伤,又好像有一点惊喜,勾兑在一起,分辨不清。
许久没听见回答,周卓程偏头看向别处,又回看顾砚深,欲言又止好几个来回。
“……”
周遭没了动静,顾砚深就这样看着他为自己干着急。
眼底的疲惫不知在何时化成了一滩水。
好奇怪的感觉。
恶作剧原来是这种感觉,难怪会有人喜欢。
胡乱抓了抓头发,周卓程等得不耐烦了。
眉头拧在一起,询问时的语气却不自觉放轻:“你到底怎么了?”
顾砚深垂眼躲开他的眼神。
再抬眼时,眼底的波澜被压下,只余下温和的神情:“没怎么,就是有点累。”
周卓程半信半疑:“你确定?”
揉了揉他的头发,顾砚深笑得很开心:“当然。”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他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瞥到地上的外卖包装,他又说:“垃圾我自己来丢就行,你的也给我吧。”
顾砚深没拒绝,毫不客气地把垃圾袋塞给他。
他略带迟疑地接过。
瞧着顾砚深笑意盈盈的脸,心里总感觉自己被坑了。
将垃圾移到一只手上,这样才好开门。
手才搭上门把手,顾砚深便从身后出声叫住了他。
“你找我帮的忙,我答应了。”
出门的脚步一顿,他扭头看向顾砚深,疑惑道:“可我还没说让你帮什么忙呢?”
顾砚深如沐春风地笑着:“只要我能帮得上,我一定帮。”
不是,这对吗?他怎么这么高兴。
顾砚深的举动太莫名其妙了,都快把周卓程给弄糊涂了。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没吃亏,便心安理得地将其抛之脑后了。
等他丢完垃圾回到寝室,顾砚深已经去洗澡了。
坐回桌前,拿起手机后,他发现顾砚深已经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从卫生间出来,顾砚深的面色早已恢复如常。
年纪大了,阅历多了,但人还是那个人,该难过还是会难过,该高兴还是会高兴。
只是有些情绪如若不立刻抓住,便会转纵即逝。
抓住了,其实也稍纵即逝。
“我想聘请你给我弟当家教老师。”
周卓程说得很正式,甚至用了一个很别扭的词——聘请。
主要他怕顾砚深不收钱。
他问顾砚深什么时候有空,他好提前通知周远礼腾出时间来。
顾砚深回答说暂时没有什么安排。
迟疑着点头,周卓程回答说:“那行,明天正好是周末,我回家问问。”
为什么是回家?兄弟之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吗?
虽有些奇怪,但顾砚深也没多问。
电话肯定是有的,只是打电话过去周远礼不一定会接。
当然,周远礼打电话过来,他也不一定会接。
第二天,周卓程难得起了个大早。
慢吞吞吃完早饭后,十分不情愿地坐上了回家的车。
车驶入别墅群,车停下。
面前的独栋二层别墅装修精致,不远处的人工湖波光粼粼。
推开门,路过院子里的桂花树,一阵馨香扑鼻。
没做任何停留,他的目标很明确,直奔二楼周远礼的房间。
他的脚步轻快,连在透明玻璃房侍弄花草的林楚都没注意到是他。
站立在米白色的木门前,他叩了叩门。
等了好一会儿,周远礼才拉开门。
里面房间很宽敞,采光也很好,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院子里那颗高大的桂花树,冬天的时候这个房间是观雪的最佳地点。
注意力还停留在游戏上,周远礼没看清来人是谁,习惯性开口:“妈,你找我什么事?”
周卓程收回视线,看向近前来的周远礼:“是我找你有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远礼猛地抬头。
游戏也不管了,立刻把手机熄屏。
看到是周卓程,他眉头紧皱,眼神中流露出嫌恶:“你怎么来了。”
说着,他就要关门。
周卓程也没去阻止,反而气定神闲地警告。
“你今天要是敢关这个门,我就敢把门给拆了。”
周远礼十分不服气地把门一撂,门“砰”地一声撞向墙壁。
“你找我什么事?”
周远礼拿下巴看人,但两人其实差不多高,他甚至比周卓程还矮一点,摆出这样的动作就显得很滑稽。
抱臂靠在门框上,周卓程也不进门:“你爸让我国庆假来给你辅导你学习。”
话还没说完,周远礼就出言拒绝,语气十分不耐烦:“不需要。”
周卓程淡淡道:“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问你需不需要的。”
周远礼紧紧攥着手机,扣在手机边沿的指尖都泛了白,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怒气。
“还有其他事吗?”
“哦,忘了告诉你,是我室友来给你补课,记得放尊重点,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周卓程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你,”周远礼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周卓程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警告他别耍小聪明,不然他就把录音发给周立波。
本来周卓程把林楚骂自己的污言秽语给录下来,就只是想单纯恶心一下他的这位继母。
但后来他发现,拿这份录音来威胁周远礼格外管用。
把周远礼的手猛地往旁边一甩,周远礼整个人被带着打了个趔趄。
而他,潇洒走人。
身后传来重重地关门声。
真是母子一个样。
林楚听见动静匆匆赶来时,战争已然结束。
周卓程还在经过她身边时朝她欣然一笑。
无暇顾及他的挑衅,林楚赶忙上楼去查看她儿子的情况,毕竟周卓程是事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听见身后慌乱的脚步声,周卓程心情愉悦地挑了挑眉。
再次路过那颗桂花树时,他放缓脚步,微微仰头闻起了花香。
他记得,妈妈最喜欢桂花了。
提前给周远礼打了预防针,他大概率是不敢对顾砚深乱来。
但还是要去守着,毕竟顾砚深这家伙受了欺负也只会忍气吞声。
虽然是装的,但欺负是实打实落在了他身上。
周卓程到现在都还是有些不明白,顾砚深有这样能忍的性格怎么就成了反派呢?
怎么着也应该是个温柔男二。
再不济也能混个男三、男四、男五或者男六吧。
可转念一想,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突然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顶着大太阳从别墅出来,周卓程突然想去医院看望顾砚深的妈妈。
卖了点东西,他乘车到了医院。
手提着东西,站在医院大门口,他突然犹豫了。
这是人家的妈妈,不是你的妈妈。
不跟人家打声招呼就来探望是不是太讨人嫌了。
要不给顾砚深打个电话。
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突然,肩膀被人轻轻一拍,周卓程扭头。
“你怎么在这?”
顾砚深,他怎么在这???
不是,他可以在这。
但是,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被当场抓包,平时稳如老狗的周卓程慌了。
他朝顾砚深尴尬一笑,喉咙里漏出轻轻的哼声。
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他故作轻松地打招呼:“hi,好巧呀。”
“你生病了吗?”
见他不回答,顾砚深又问:“难道中暑了?”
连问两个问题,顾砚深以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停下等他回答。
周卓程虽然面上笑着,但人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
大脑疯狂搜索,想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但在医院说自己生病,太容易露馅了。
可不说自己生病,又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理由。
塑料薄膜被握成束,在指腹处绷紧,他捏着袋子岿然不动。
注意到他的手被压住的部分已然发白,其他地方则因充血而泛红。
顾砚深侧身去拿他提在手中的袋子。
“……”
神经紧绷,接触到对方微凉的皮肤时,周卓程本能一躲。
但还是被扯住提带,夺了过去。
东西都到顾砚深手里了。
他只能破罐子破摔,主动承认说他是来看阿姨。
还为自己的不请自来给顾砚深道歉。
瞧见他涨红的脖子,顾砚深低头轻笑。
再次抬头看向他,眉眼温柔。
顾砚深给他递台阶:“没关系的,以后你想来就来。”
后,顾砚深又补充说:“我妈妈很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