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如果知道会一语成谶,周卓程一定提前敲晕那天在背后说人坏话的自己。
没错,事精祁一报复他来了。
凌晨,周卓程睡得正香。
电话铃声没有丝毫眼力见地响起。
举起手机,骤然亮起的屏幕迫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看清来电备注是谁后,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一丢。
翻了个身继续睡。
很快,周卓程获得来自祁一的夺命连环call。
认命地摸回手机,冷漠地挂掉电话,忐忑地阖上双眼······
这样往复几个来回后,他终于没了耐心,十分干脆地关了机。
但仅仅这样又怎么可能难倒祁一。
短暂的清净后,他开始给周卓程的备用机打电话。
闹心的电话铃声无孔不入。
用被子捂头,尝试逃避失败后,周卓程猛地掀开被子,利落起身,从书包里翻出备用机。
“大半夜不睡觉给我打电话,你TM有毛病吧!”
无视他的谩骂,祁一独自一个人开朗:“我刚下飞机,打电话告诉你一声。”
站在漆黑的房间中央,周卓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下你的飞机,跟我有什么关系!”
骂完他就把电话挂了,没给对面一点反应时间。
一口气把祁一全平台拉黑后,堵在他胸口的气才勉强顺了出来。
所幸,重新躺回床上后他丝滑进入了梦乡。
不然他真的要跟祁一没完。
老天大概也在眷顾祁一。
次日,闹钟还没响,周卓程他就自己醒了。
关了闹钟,下楼。
悠哉悠哉地吃着这个假期的第一顿早餐,他的心情难得愉悦。
天空也难得放晴。
他才刚吃完早饭,祁一就找上了门:“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坐在沙发上的周卓程耸了耸肩,毫无愧疚地实话实说,甚至能从中听出一丝得意。
“很明显呀,我把你拉黑了。”
祁一虽然一直知道周卓程这人很没有礼貌,但每次还是会被他的无耻程度给震惊到。
如果周卓程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被气得笑出来:“无耻的到底是谁?”
祁一一本正经地提问:“你这样的性格交得到朋友吗?”
啃下一大口苹果,周卓程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你都交得到朋友,我为什么交不到。”
每年保留节目“互损环节”结束后,祁一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实目的。
他想让周卓程陪他去爬山。
祁一口中的山就坐落在S市的郊区,不是很高,但也不矮。
他每年都要去。
他之所以这么执着,是因为他初中的时候在这座山上对一位陌生人一见钟情了。
据他描述,好看得不行。
祁一这人一根直肠通大脑,在感情方面却开窍得格外早。
这是周卓程没有料到的。
但其实也挺合理的,因为他爸跟他妈就是一见钟情。
他家也算是一脉相承。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拉着周卓程一起去爬山,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开始他一有时间就一个人往山上跑。
山上的树都快认遍了却也没见到他口中说的那个人。
后来不知道他在哪听来的,说只有在和那天一样的情形下上山,才有可能见到他的心上人。
好死不死,那天和他一起上山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周卓程。
被烦了几次后,周卓程劝他不要执着:“天底下都没有一模一样的叶子,怎么可能会再碰到呢。”
这傻子信了。
然后跑去酒吧买醉,谁都拦不住。
最后还是周卓程发誓保证说,那天说的话都是胡诌的,他才肯善罢甘休。
如果不是他父母和周卓程强烈反对,他都准备穿着初中的衣服上山。
主要是他初中那会儿比周卓程还矮一个头,现在都快长成电线杆了,穿上初中的衣服别提多滑稽了。
他丢脸没关系,但是他拉着自己一起丢脸,周卓程是不可能同意的。
虽然不情不愿,但周卓程最终还是陪他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
不然他现在也不会一副死了老公的寡妇模样。、
把菜单往桌上一撂,祁一突然坐直身体。
坐在对面的周卓程掀起眼皮,以为他终于长进了。
谁知他开口说的却是:“我不吃了。”
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你给我坐下。”
周卓程眼神冷厉,道明道姓地威胁,“我先前爬山的时候可没说要走。”
被捏住七寸,祁一只能乖乖坐下。
接下来看到的场景就是,祁一像鸵鸟一样坐着,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
包厢的另一半又是另一番光景,周卓程悠哉悠哉地吃着火锅。
东西好不好吃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祁一颓丧的模样太赏心悦目了。
许是水喝多了,中途周卓程出了包厢去上厕所。
这样逃跑的好机会转瞬即逝。
祁一都准备开溜了,却被一个电话给留了下来。
打来电话的人是顾砚深。
祁一本来是准备无视的,但顾砚深打了一遍又一遍。
怕真有什么很重要的事,祁一接通了电话。
他捧着手机就往厕所那边走,也没考虑过,给正在上厕所的周卓程递手机他自己会不会被骂死。
“喂。”
祁一加快脚步:“周卓程正在上厕所,你等一下。”
顾砚深本来打电话就只是为了确认周卓程的安全。
现在知道他安然无恙,悬了一下午的心也就放下了。
说了句“没什么事”,随后就把电话挂了。
回到包厢,周卓程看见他人没走,很是稀奇。
“你怎么还在这?”
祁一没好气地回答:“我本来都准备走了,还不是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回原位坐下,周卓程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有说是什么事吗?”
“他说没什么事。”
很快,祁一继续说:“不过你还是给他回个电话吧,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不回我心里刺挠。”
“行。”
看到一列连续的红色“顾砚深”,周卓程的眉眼往下压。
顾砚深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钱我付过了,人我就先走了,对了,你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找准机会,祁一直接开溜。
盯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周卓程答得心不在焉:“等哪次我找你有事了,那时候再说吧。”
动作迅速,周卓程回拨过去,把手机贴近耳廓。
顾砚深那边几乎是秒接。
周卓程问他,是不是周远礼不听话。
沉静的嗓音从手机里边传来:“不是,一直不见你,我担心你出什么事。”
忘了跟阿姨说一声,告诉顾砚深自己去哪了。
“我这么大个人了,我能出什么事。”
听到这话的顾砚深沉默了。
对啊,他又不是小孩了。
自己是不是有点担心过头了。
半垂下眼眸,顾砚深的目光越过落地窗,最后落在院子里那颗兀自耸立的桂花树。
“不过确实也应该跟你说一声,”涮了块肉放在碗里,周卓程继续说,“对了,明天中秋节,你就不用来给周远礼补课了。”
末了,他说:“提前祝你中秋节快乐,顺便帮我向阿姨问个好。”
回答时顾砚深的语气明显比先前轻快许多:“你也,中秋节快乐!”
吃饱喝足后,周卓程没回别墅,而是去了他爷爷那里。
推开中式住宅的深色木门,进到正屋,周卓程的眼神随意扫过细木条拼着“回”字的窗棂。
屋里没人。
最后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找到了独自下棋的爷爷。
近的远的亲戚都来了不少,周卓程熟悉的不多。
但都不眼生,碰上他大都知道怎么称呼。
晚上,大家都聚在一桌吃着饭。
周卓程静静坐在爷爷身边,听着桌上其他人恭维的漂亮话。
吃过晚饭,周平年纪大了,受不得吵闹,没待多久就往书房去了。
正好碰见在书房躲清闲的周卓程。
周卓程赶忙放下手里的书,上前去扶爷爷:“爷爷。”
“嗯。”周平面上不咸不淡地点头。
后,爷孙俩说了许久的话。
对话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争论某本书上的观点,或者询问对方的近况,事无巨细。
将精神疲乏的爷爷送回房后,周卓程自顾自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两间房离得很近,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房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木质家具表面被擦得程亮。
躺在熟悉的木床上,他很快就睡着了。
哪怕只是呼吸这一片的空气,周卓程都感觉莫名的心安,这种平静是他待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不曾有过的。
毫无疑问,此刻他是心安的,也是幸福的。
他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性格又犟,越长大得罪的人越多。
身边早已是危机四伏,只有爷爷的偏爱是他防身的刀。
可他面对的是千军万马。
比起刀,他更需要一匹马,一匹能助他突围的快马。
因为刀会卷刃,爷爷这座靠山迟早会倒,他的结局注定悲剧。
这些道理他又怎么会不懂,但除了爷爷他身边再无第二个人。
等他爷爷百年之后,他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因此当他从系统那得知自己会紧跟着爷爷的脚步离开的时候,他才会一点都不惊讶。
一夜无梦。
在这里,周卓程习惯性早起。
他爸也一早就到了,携妻带子。
在远处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周卓程就没去扫兴了。
周卓程既不喜欢吃月饼又不喜欢热闹,所以他一直都不太喜欢这个节日。
今年的中秋节同记忆里的每个八月十五一样难熬。
熬到了晚上,爷爷又被父亲抢了去。
在书房前的空地转了又转,也没见人出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他脚步一顿,回头。
“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