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装傻 “在想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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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棠姐还有点人性，背完就能回座。她懒得杵那儿一个个听，随手一指，就把监工的活儿甩给了课代表小鱼。
小鱼叫齐思遇。至于为什么叫小鱼——盛知从初一听她被人这么叫到现在，原因早就烂熟于心：名字带“遇”，叫着叫着就变了鱼，再加上游泳真能拿市里奖 ，名副其实。
看见是她，盛知瞬间松了口气。
他跟小鱼初中就是同学，交情不浅。当下他面上装乖，眼睛却疯狂往周哲那边递信号——放水，快放水！
周哲接收到信号，立刻心领神会，刚把书举起来挡住脸，小鱼的目光就轻飘飘扫过来，弯了弯，然后眼神往后门方向一递。
盛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后门玻璃后面，棠姐的身影一闪而过，手里端着保温杯，正慢悠悠往走廊另一头走。
盛知：“……”
周哲默默把书放下来。
小鱼收回目光，对着盛知无辜地眨了眨眼，意思是：我也没办法，棠姐在后面盯着呢。
盛知认命地低头，继续跟那篇背得磕磕绊绊的古文死磕。
小鱼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是真卡壳了，便转头看向后排那个还贴着墙站的人。
“你要背吗？”她问闻行。
闻行摇头。
小鱼没多问，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
盛知在旁边听得真切，心里莫名有点过意不去。
要不是他早上忘了带手机，害得两人都迟到，闻行现在也不用站在后面吹走廊风。
这个念头一闪，盛知深吸一口气，把最后那几句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闭眼开始背。
一气呵成，一字不差。
背完他睁开眼，对上小鱼惊讶的目光。
“厉害，”小鱼小声说，眼里带着笑，“不愧是班长。”
盛知摆摆手，心里其实爽了一下，他拿起书就往座位走，路过闻行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没看他，只是从后门那条窄窄的通道挤回了自己座位。
周哲看得目瞪口呆，等他坐定才凑过来：“卧槽，盛哥你刚才那十分钟是开光了吗？闭着眼就背完了？”
盛知没接话，垂着眼皮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书。那目光却不怎么老实，总想借着余光的掩护往后排溜上一圈。
闻行那尊大佛还戳在原处，表情没变，但盛知总觉得他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
……八成是错觉。
小鱼回头又确认了一遍：“闻行，轮到你了，能行吗？”
闻行合上书，抬起头，语气平平：“嗯，麻烦你了。”
他走到小鱼面前，开始背。
前半段很流畅，几乎没什么停顿，盛知听着，心里那点过意不去稍微散了点，看来他也不是完全不会。
谁知背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时，闻行忽然顿住了。
盛知一愣。这一段……不难啊？
他下意识往后看去，发现闻行正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想下一句。
那一瞬间，盛知的愧疚感不仅卷土重来，还变本加厉了。
他瞄了一眼后门，棠姐早没影了，走廊空空荡荡。
盛知轻咳了一声，把书立起来，翻到那篇古文那一页，往旁边挪了挪，确保从后排能看清。
怕某人找不到是哪一行，还特意拿起笔，在“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旁边点了个点。
然后抬起头，满怀期待地朝闻行看过去。
闻行也正看着他。
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盛知觉得自己意思已经传达到了：看这儿！下一句！
然后闻行收回目光，继续站着沉默。
盛知：“？”
他以为这人没看清，又大逆不道地晃了晃书页，指尖在那一行字上磨蹭。
闻行看见了。
他那双灰色的眼眸明明白白映出了盛知的“作弊现场”。
但他转过头，对着一脸期待的小鱼丢出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抱歉，记性不好，忘了下一句是什么了。”
盛知手里的书差点摔桌上。
小鱼也懵了，轻声细语地试图引导：“你要不再想想？其实……离得挺近的，真的不难。”
一边说，她的眼神还一边疯狂地往盛知那个方向瞥。
闻行却摇了摇头:“基础实在有点差，背不下来。”
小鱼一脸遗憾:“好吧那你可要站一个早自习喽。”
闻行:“嗯。”
这一声“嗯”，应得那叫一个气定神闲、从容不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答应什么颁奖典礼的邀请。
小鱼彻底没招了，只能抱着本子坐回座位。
盛知恨恨地转回身，把手里的书页翻得哗哗作响，简直恨不得把那页纸揉碎。
前桌周哲在旁边探头探脑，八卦兮兮地凑过来：“你俩刚才在后面演什么眼神大戏呢？我怎么看不懂啊？”
“没什么。”盛知咬牙切齿，“有个混蛋吃饱了撑的，故意装傻。”
周哲被他这副吃人的表情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十分识趣地没敢追问。
早读课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距离第一场语文考试还有十分钟，走廊风总算吹完了，闻行拎着书回到了座位上。他从书包里摸出昨天通过周哲转手的那份笔记，和班里其他临时抱佛脚的同学一样，低着头翻看。
可即便他表现得再低调，四周若有若无打量过来的目光依然络绎不绝——好奇的、探究的、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看好戏的。
考试前两天，关于他的传言早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一夕之间，众所周知，高二(1)班新来的海归大帅哥是个门门开天窗的偏科战神，据说语文分数估计连及格线都摸不到，惨绝人寰。
八卦往往就是这么奇怪，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就连刚走进教室别班的监考老师，也忍不住带着好奇的心理，事先往后排靠窗的那个方向瞅了一眼。
盛知坐在后排，余光瞥见那老师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自己身后那个方向，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闻行的座位。
他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偏偏这时，周哲又大喇喇地转过身，拿笔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嘟囔：“诶，盛哥，你说等会儿开考了，监考老师会不会全程盯着闻行看啊？毕竟外面传言都妖魔化成那样了……”
盛知烦躁地没理他，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下了一道重重的墨痕。
周哲没皮没脸地又戳了一下：“你不回头瞅一眼？”
“看什么看 ，有什么好看的。”盛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可身体比嘴诚实顺着周哲的目光转了头。
这一转头，他就撞见了某种极其不爽的真相。
闻行正低着头，正看着他让周哲转交的笔记。
其中一页在闻行瘦长的指间被捏得微微发皱，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打过去，把盛知那带点凌厉劲儿的字迹照得一清二楚。
盛知眼皮一跳，心口那股火瞬间烧得更旺了。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拽啊，你接着拽啊，早读的时候你不是挺能抗吗？
递到嘴边的标准答案都能硬生生吐出来不要，这会儿临到大考了，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攥着本少爷的笔记，看我给你划出来的重点？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是在某种博弈里赢了半招，却没人喝彩。
“行了，别看了，收起来。”监考老师拍了拍手，那声音清脆地截断了盛知的腹诽。
盛知听见后方传来极轻的一声纸张折叠声，像是某人终于妥协地收起了那份“救命稻草”。他抿了抿嘴，心里的不爽里竟然奇迹般地渗出了一丁点儿类似于“走着瞧”的快意。
他不合时宜地想：等会儿要是考到了我划的重点，闻行那张温和的假面大概会更精彩。
以至于前排把一沓试卷传过来的时候，盛知整个人还在走神。周哲见他迟迟不往后传，不得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压低声音提醒：“小班长，发什么呆呢？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盛知脑子里正循环播放着某人吃瘪的画面，脱口而出便是心声：“在想闻行拿着笔记，能蒙对几分。”
周哲:“啊？”
“你——”周哲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他看了一眼盛知，又越过盛知的肩膀看了一眼后排的闻行，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在监考老师凌厉的盯视下，默默闭嘴转了回去。
我什么？
盛知正纳闷周哲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左边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
紧接着，闻行那低沉微哑的嗓音传了过来，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在想我啊？小班长，这么关心我？”
？！
不是，这人顺风耳吗？！
盛知浑身一僵，头皮发麻地猛地扭过头去逼视他，虚张声势地压低声音怒道：“我在想什么关你什么事？能别这么自恋吗？还单独戳我说，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
闻行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垂眼扫了一下盛知一气之下攥着卷子死紧的指尖上，然后又抬起眼。
盛知被他那双灰色的眸子看得浑身不自在，正准备再丢一句狠话过去，却见闻行慢条斯理地朝着他摊开了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掌。
“我戳你没别意思，”闻行微微倾身，语气里那股恶劣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只是想问问，我的那份考卷，小班长打算留到什么时候？怎么，想替我考？”
盛知一呆，低头一看——
自己桌上果然压着两张叠在一起的试卷，而他的右手，正把属于闻行的那份卷子抓得一片褶皱。
“……哦，忘了，我试卷给你。”
他憋出这一句，动作僵硬地把自己的的那份卷子往后一拍，恨不得当场把头塞进课桌肚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装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