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罚站（一修） “以后没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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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老板端着空盘子路过，顺口解释了一句：“他要去给他父亲送早饭，一般不在店里吃。小朋友你先坐着，想好吃什么了跟我说。”
盛知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
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目光在菜单上扫了一圈——包子、油条、烧饼、豆浆、豆腐脑……种类还挺多。
“阿姨，我拿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他冲时老板喊。
“好嘞！”
盛知正埋头吃着，后厨的门帘忽然被人掀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跑出来，嘴里还喊着：“闻行哥哥——”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围裙，戴着小斗蓬，脸蛋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她兴冲冲地跑出来，却在看到盛知的一瞬间猛地刹住脚步，整个人愣在原地。
盛知也愣住了，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小女孩眨了眨眼，又往后门外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第二个人，然后才把目光重新落在盛知身上，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茫然和失落。
时老板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小月，不是闻行哥哥，是闻行哥哥的朋友。”
小女孩“哦”了一声，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两只手揪着围裙边，眼睛却一直盯着盛知看。
盛知把包子咽下去，冲她笑了笑：“你好呀。”
小月抿了抿嘴唇，往柜台后面挪了挪，露出半个脑袋，小声问：“闻行哥哥呢？”
“他……他有事先走了。”盛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实话实说。
小月又“哦”了一声，脑袋往下缩了缩，但很快又抬起来，好奇地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问：“你也是附中的吗？你和闻行哥哥一个班？”
盛知点点头：“对，我们是同学。”
小月眼睛亮了一下，从柜台后面蹭出来一点，但还是很害羞，声音跟蚊子哼似的：“闻行哥哥每天都来买早饭，每次来都给我带糖。”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举到盛知面前给他看，脸上带着一点小小的炫耀。
盛知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颗熟悉的糖。
闻行？每天？带糖？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一个平时怎么看都不像会吃甜食的男高中生，校服口袋里会随时揣着这种奶糖！
还什么“没把你当小孩”……骗鬼呢！拿哄孩子的糖来糊弄他，简直是把他当三岁半！
盛知咬了咬牙，看着小月那张天真无邪、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半晌，他才扯出一个稍微有些僵硬的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吗，你闻行哥哥，还真是个‘大好人’啊。”
小月没听出他话里的咬牙切齿，反而深有同感地用力点点头：“嗯！闻行哥哥最好了！”
盛知：“……”
好个屁。
他现在只想把那混蛋抓回来，把刚才吃下去的奶糖原封不动地吐他脸上。
时老板一边收拾蒸笼一边忍不住笑着插话：“闻行那孩子心细，知道小月喜欢吃糖，第一天来这儿吃早饭，就被小月缠上了。后来每次来都顺手带两颗，小月可记着他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说起来，他们一家上周才刚搬来，就住在明光里12号院。那院子空了好久了，总算有人住了。”
上周刚搬来？
盛知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火气，莫名顿了顿，手里的包子也停在了半空。
“就父子俩，”时老板拿抹布擦了擦手，语气里带上了点感慨，“那个当爹的身体看着不太行，瘦得很，不过人挺和气的，偶尔过来买碗白粥。闻行那孩子每天一早来把早饭买好，先给他爸送回去，再赶去学校。”
小月在旁边用力点头，补充道：“闻行哥哥每天都来！比闹钟还准时！”
盛知低下头，又咬了一口包子，但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所以闻行每天早起，先来这儿买早饭，给养父送回去，然后才去学校？
难怪他刚才走得那么急。
小月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蹭了两步，这次胆子大了些，仰着脸问：“哥哥，你明天还来吗？”
盛知回过神：“啊？”
“你要是还来的话，”小月揪着围裙边，有点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给闻行哥哥带句话？”
盛知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什么话？”
小月抿了抿嘴唇，认真地说：“你跟他说……小月现在有很多糖啦，不用天天给我带，他自己吃。”
盛知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好，我帮你带到。”
小月脸一下子红了，缩回柜台后面，但又探出脑袋，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一溜烟跑回了后厨，门帘晃了晃，很快安静下来。
时老板笑着摇头：“这孩子，平时怕生得很，今天倒是跟你说了不少话。”
盛知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吃包子。
吃完最后一口，喝完豆浆，他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结果，摸口袋的手僵住了。
盛知摸到了空荡荡的校服兜，又飞快地摸了摸书包隔层。
没有。
全都没有。
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他的手机，此时此刻正因为他早上走得太急，正乖乖躺在闻行家的床头柜上睡大觉！
盛知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干巴巴的：“那个……阿姨，我忘带钱了……”
时老板眉毛一挑，放下盘子，叉着腰：“啥？吃霸王餐啊？”
盛知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机落朋友家了，就是刚才那个闻行，您认识他的——”
时老板憋着笑，故意板着脸：“认识是认识，但他不是走了吗？”
盛知窘得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能不能先赎账。”
时老板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没绷住，笑出声来：“行了行了，没说不让你赎，快去上学吧。”
盛知刚松了一口气，走出几步又顿住了。他忽然想起来：手机还在闻行那里。今晚放学之后，他总不能再迷一次路跑到明光里去敲门吧。
他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转过身，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阿姨，您能不能再帮个忙，给闻行打个电话？他要是顺路的话……能不能把我手机送到学校来？”
店里正赶上早高峰，几桌客人同时喊加单，时老板一边应声一边端起热气腾腾的蒸笼，只隐约听见“给闻行打电话”几个字。
“你是想让他过来接你？多大的事，没问题”时老板利落地围裙兜里掏出手机，拨出号码，开了免提。
“不是，阿姨，我是想——”盛知急的想要纠正，可已经来不及了。
“有事吗？时姨，”电话几乎是秒接，闻行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喘，像是在走路。
时老板拖长了调子，故意说得含糊：“小行啊，你那个小朋友现在在我店里，没带钱，正等着你过来‘赎人’呢。”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盛知在旁边疯狂朝时老板摆手，用口型无声地嘶吼：不是赎人——是送手机——
时老板以为他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冲他点了点头，语气更笃定了：“快点啊，再不来人该急哭了。”
闻行：“……他手机在我这。”
时老板笑意盈盈：“那正好，你过来一趟呗，顺便把他带走。”
又是几秒的沉默。
然后“啪嗒”一声，电话挂了。
时老板满意地收起手机，冲盛知扬了扬下巴：“等着吧，一会儿就来赎你。”
盛知：“……”
他绝望的闭上双眼，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给这家店的桌子磕个头。
店里人来人往，时不时有目光扫过来，盛知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展览的稀有动物。他索性破罐破摔，趴在桌上装死。
大约过了五分钟，门口的风铃叮咚一响。
盛知抬起头，正好对上闻行的目光。
那人站在门口，逆着清晨的光，手里捏着盛知的手机。他身上带着刚跑过来的热气，目光在盛知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淡笑：“赎人？”
“……”盛知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
时老板在旁边附和：“是啊，你再不来，他都要给阿姨洗盘子抵债了。”
闻行走过来，把手机放到盛知面前，又掏出钱包付了钱。时老板笑眯眯地接过：“行，人赎走了，下次记得让他带钱啊。”
盛知恨不得原地打个洞钻进去，起身就想往外跑。
闻行看着他通红的耳根，没戳破那点窘迫，在他擦肩而过时，极低地补充了一句：“以后没钱付账，直接报我名字，不用‘赎’。”
盛知脚下一滑，差点被门槛绊倒，几乎是落荒而逃。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早餐店，盛知看了一眼时间——七点！早读已经开始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一把拽住闻行的袖子，此时哪还管什么“赎人”的尴尬，保命要紧，“跑啊！”
十分钟后，高二(1)班后门口。
棠姐正背着手在讲台上巡视，两个少年像两棵挺拔的小松树，整齐划一地贴墙站在教室最后面。
四十几颗脑袋齐刷刷扭过来。
盛知面无表情地盯着地板，余光里是旁边那人笔直的站姿和平静的侧脸——被罚站都能站出走T台的架势，也是个人才。
棠姐抬起头扫了一眼，似笑非笑：“哟，站得挺端正啊，继续保持。”
话音落下，教室里又响起了一阵闷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罚站（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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