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招工招到少年郎 陆澈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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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澈永远比他想象的要贴心，待陆沉舟回到家时，陆澈已经学着他的模样把粥熬好，把菜饼煎好了。
这顿饭陆沉舟吃得格外的舒服，咽下最后一口，没有立刻起身收拾，而是伸手衣袋将契约书轻轻推到桌对面的陆澈面前。
“阿澈，豆腐的方子卖了。用那笔钱，在西街赁下了一个铺面。往后，咱们开个小饭馆。”陆沉舟向他说着今后的打算。
陆澈正拿起最后一点饼渣往嘴里送，闻言动作顿住，眼睛瞪大了些，看向哥哥。
陆沉舟指了指那张纸，“往后，咱们兄弟俩，就住在那儿，顺便开个小饭馆。
陆澈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忽然，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兴奋的红晕里夹杂着一丝慌乱：
“哥！搬、搬过去住？那……那咱家这老屋……不要了吗？！”
这莫名的理解，让陆沉舟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语气都透着笑意：“想什么呢，家怎么能不要。去镇上住，是为了方便照看铺子，也是为了……”
他顿了顿，看着弟弟的眼睛，清晰地说出那个承诺，“给你找个好学堂，让你安心读书。”
“读书？！”陆澈像是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眼睛里是难以置信，“哥！我……我真的能去读书了吗？！去镇上的学堂？！”
他激动得在原地蹦起来，然而，这狂喜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坐回凳子上，肩膀也耷拉下来，声音闷闷的：“可是……哥，铺子一开，你一个人肯定忙得脚不沾地。我还是留在家里帮帮你吧。”
陆沉舟看着弟弟这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他伸出手，揉了揉陆澈的头：“不用，招个老实勤快的小工就行。你呀，就安心去学堂。”
这时陆沉舟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对着弟弟拱手：“陆公子——届时您金榜题名，高中进士，以后我见了面，怕是得恭恭敬敬唤您一声‘陆老爷’喽！”
这举动，让陆澈满脸通红，又急又羞：“哥！你快别说了！什么老爷不老爷的……我、我好好念书就是了！”
这哥俩打趣了一晚，接下来的日子，陆沉舟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监督店铺改造，将置办的桌椅、锅碗瓢盆都放置好，又将需要带走的衣物进行打包。
临搬去镇上的前一晚，陆沉舟和陆澈都无眠，镇上是一个新的挑战，未来的路如何，都是未知的挑战。
第二天天微微亮，陆沉舟和陆澈坐上了租来的驴车。
“哟，陆家老大，真要走啊？”蹲在路边的王二抬头，嗓门扯得老高。“镇上那碗饭可不好端，欠着王癞子的印子钱，跑哪儿不都一样？”
陆沉舟没应声，只拍了拍弟弟的背：“上车。”
车轮碾过黄土，半个时辰后驴车拐进西街，车子在一间尚未挂匾、门窗紧闭的铺面前停了下来。
陆沉舟率先跳下车，“咔嚓”一声打开了门，铺内整齐，桌椅排列俨然，桌面都被擦得干干净净。陆澈目瞪口呆地走进铺子，“哥……这，真好看。”
陆沉舟拍拍桌子，用眼神示意道：“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陆澈仿佛听不见一样，只知道东摸摸西看看，把陆沉舟都气笑了，他一拍陆澈都脑袋：“活儿多着呢，先把车上的行李拿下来，赶紧收拾！”
“好嘞！”陆澈立刻来了精神，抱着一大卷铺盖，蹬蹬蹬跑进来，往地上一放，叉着腰环顾四周：“哥，咱们睡哪间？我瞧着东厢房亮堂！”
“你倒会挑。”陆沉舟提着装有碗筷的竹篓进来，“东厢给你。西厢我住，离灶房近，早上起来生火方便。”
“太棒啦！”陆澈抱着被子就往东厢房冲，没一会就听见叮铃哐啷地收拾声，甚至隐隐间还能听见他哼唱小曲的声音。
陆沉舟摇摇头，转身拐进了小厨房，开始把家伙事安置好。
日光升高，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收拾规整。陆澈一屁股坐在井台边，用刚打上来的凉水洗了把脸，痛快地舒了口气：“哥，我饿了。”
只听见厨房里传来陆沉舟沉稳的回应：“等着。”没过多久，熟悉的、面食下锅的焦香便飘了出来。
陆沉舟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在还没正式迎客的榆木桌上。一上午的收拾，体力消耗不小，兄弟俩都饿了，顾不上说话，埋头呼噜噜吃起来，吃得额角冒汗。
陆沉舟先吃完了，用绢擦了一下嘴，对陆澈说：“顺着咱们这条街往南走两条巷子，拐角就有个私塾，教书的郑白碌先生，听说学识渊博。明天上午，我带你去瞧瞧。”
陆澈正把最后一口面汤吸溜进嘴里，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点油花。他放下碗，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哥，去学堂不便宜吧。这铺子刚开，里外就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要不……我晚些日子再去吧。先在家帮你一阵子。”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哥有打算。”陆沉舟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铺子里的事，我都想好了，下午我就写个告示，招个本分的小工，帮着招呼客人、跑跑腿什么的，花不了太多钱。”
他见陆澈还想张嘴，于是肃了肃神色：“赶紧把碗收了。下午我还得琢磨琢磨，咱们这个小店，除了菜煎饼和粥，还得添点啥能留住客人的硬菜。”
陆澈“哎”了一声，麻利地收拾起碗筷。陆沉舟则写下招工告示——月薪一贯，包吃包住。钱不多，但食宿全包，对于某些急需落脚的人来说，或许正合适。墨迹干透，他将告示贴在了门外显眼处。
在等待有人上门的间隙，陆沉舟也没闲着。他拉着陆澈钻进灶房，开始清理早上从肉铺便宜买回来的一堆猪棒骨和牛骨。这东西，镇上人多半嫌费柴火、没吃头，要么扔掉，要么贱价处理。可陆沉舟知道，这里头藏着真正的美味。
“就从它开始。”陆沉舟指了指那堆骨头，“咱们做一锅招牌骨汤。”
他让陆澈帮忙，将骨头用清水反复浸泡揉搓，换了几道水，直到血色尽去。然后抄起厚重的砍刀，“哐哐”几下，将粗大的棒骨从中劈开，露出里面饱满的骨髓。
“哥，这骨头里头白花花的是啥？”陆澈好奇地探过头。
“这是骨髓，好东西，炖化了，汤才香浓，还能补身子。”陆沉舟一边解释，手上不停。大铁锅烧热，他将所有骨头倒进去干煸，直到表面微焦，逼出香气，才注入满满一大瓢凉水，投入姜片、葱段和几粒花椒。
“接下来，就是等了。”陆沉舟道，“用这小火煨上两个时辰，再放入萝卜、春笋炖烂，这汤就成了。”
陆沉舟正在灶边给陆澈细讲火候的关窍，前堂便传来一声洪亮的喊声：“掌柜的在吗？”
陆沉舟止住话头，示意陆澈看着火，自己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高壮的汉子，穿着半旧短褐，袖子挽到肘弯，露着结实的臂膀。他正抱着胳膊，一双眼睛不算客气地扫视着堂屋。
见陆沉舟出来，他也没收敛目光，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声音粗粝：“你就是掌柜的？门口那告示，你贴的？”
“是我。”陆沉舟站定，语气平和，“你是来问工？”
“问问。”说罢，这大汉直接进来，围着店铺细细打量，那目光不像好奇，倒像带着某种目的勘察。
“掌柜的这铺子收拾得真齐整，”汉子接过陆澈递来的粗陶碗，喝了一口水，笑容不减，“瞧着是要做大生意啊。这味道还挺香，不知道小老板是卖什么吃食的？可要我去帮忙?”
他这话听着像是好心，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向通往内院的窄门，似乎想探知后面的情形。
陆沉舟心中微动，看样子并不像招工，反而像打探消息，陆沉舟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多谢好意。不过工人我们已经不缺了，不劳烦了。”
没想到那大汉笑容不变，随即打着哈哈：“那便好，那便好。我就不多叨扰了。祝您生意兴隆！”说罢，又环顾了一圈，竟然转身走了出去，没有丝毫停留。
“哥，这人好奇怪，问东问西的。”
“嗯。”陆沉舟应了一声，走“是有点奇怪。不像来找活的。”他低声吩咐，“这几天留心些，若有生面孔在附近转悠，多看两眼。”
“知道了，哥。”陆澈虽不明白缘由，但见哥哥神色认真，也郑重地点点头。
肉汤还在炖着，自从大汉走后，也没有人再来上门陆沉舟站在门口，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冷清的街道。陆沉舟果断转身，插上了门栓。
“不等了。”他对陆澈道，“有这干等的功夫，不如把咱们自家的本事磨亮些。”
“来，趁汤还没好，咱们再琢磨几样小菜。光有汤和饼，菜单太单薄。”
陆澈眼睛一亮：“哥，咱们弄啥？”
“这春笋，不仅能炖汤，还能爆炒。”陆沉舟拿起一根嫩笋，利落地切成均匀的薄片，用滚水快速焯过。另起一个小锅，放入少许猪油化开，投入几颗花椒炸香后捞出，接着放入笋片，旺火快速翻炒。
他撒入一点点粗盐，又淋了小半勺正在炖的骨汤清油，快速翻匀，即刻出锅。一股混合了笋鲜的香气猛地散开。
“尝尝。”陆沉舟夹了一筷子给陆澈。陆澈吹了吹，放入口中，咔嚓一声轻响，笋片脆嫩清甜。“好吃！哥，这个清爽，跟菜煎饼配着，正好！”
陆沉舟自己也尝了，点点头：“这道炒笋片，五文钱一碟，不贵，却有赚头。”
兄弟俩在小小的灶房里忙活，天也渐渐昏沉，陆沉舟点亮了油灯。
昏黄温暖的灯光下，两碗熬得正好的骨汤，一盘炒笋片，摆在桌子上。“吃饭。”陆沉舟摆好筷子，正要在弟弟对面坐下。
突然一阵清晰地扣门声响起。陆沉舟动作一顿，心下掠过一丝诧异。这个时辰，会是谁？
门外静了一瞬，才传来一个声音，听着年轻：“掌柜的，想问问，您这儿，还招工吗？”
这声音……陆沉舟心中微动。他抬手，抽掉了门栓，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夜色浓重，初春的晚风带着料峭寒意涌了进来。陆沉舟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昏暗，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是个少年，身量清瘦，穿着一袭素色长衫，肩上背着一个小小的旧包袱。月光把他的样子照了出来，正是他前些日子在后山采摘野菜时偶遇的那个少年——苏言。
苏言显然也没料到开门的是陆沉舟。四目相对间，他抱着包袱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发白，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更执着地重复道：
“老板……您这里，还招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招工招到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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