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画展 ...
-
温棠周六早上是被画室的动静吵醒的。趴在二楼栏杆往下看，父亲温景行正指挥工人挂最后一幅油画，浅灰色的西装上沾了点颜料，却丝毫不影响他笑着跟画廊经理核对流程——这是温家每年一次的小型私人画展，来的多是相熟的亲友，却依旧被他打理得细致。
“醒了就下来帮忙递下画签。”温景行抬头看见她，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钢笔。温棠揉着眼睛下楼，刚接过一叠写着画作名的卡片，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笑声，转头时，正好撞进许曼芝带着笑意的目光里。
“景行兄，今年的画展还是这么热闹。”许曼芝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身边跟着的沈砚舟难得没穿休闲装，浅灰色衬衫领口系得整齐，手里还拎着个包装精致的果篮。他看见温棠时明显愣了愣，随即抬手轻轻打了个招呼，耳尖比平时红了点。
“曼芝来了，快进来坐。”温景行笑着迎上去，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我还说让棠棠等下给你们送邀请函，倒是赶巧了。”
许曼芝拉着温棠的手，指尖带着暖意：“前几天听砚舟说在学校认识你家姑娘，想着今天正好过来，顺便让他也多看看画，别总闷在车库里摆弄赛车。”她说着拍了拍沈砚舟的胳膊，“上次你说想了解光影构图，跟棠棠多学学，她画的速写可好看了。”
温棠耳尖一热，刚想开口，就见沈砚舟从口袋里拿出张折得整齐的纸——正是上次她落在楼梯间的赛车速写，边缘被压得平整，显然是被仔细收着的。“温叔叔，这是温棠之前落下的画，我今天顺便带来了。”他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温棠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往回收了收，空气里莫名多了点微妙的安静。
“画得不错啊。”温景行接过速写看了眼，笑着递给温棠，“既然这么投缘，棠棠你带砚舟逛逛，我跟曼芝聊会儿。”
温棠点点头，抱着画板走在前面，沈砚舟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距离。展厅里的灯光柔和，落在一幅幅油画上，温棠指着墙上一幅《赛道黄昏》说：“这是我去年暑假画的，灵感来自你家俱乐部的邀请赛。”画里的赛道被夕阳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卡丁车只剩个模糊的剪影，却能看出冲刺的姿态。
沈砚舟凑近了些，目光落在画角的签名上：“原来那幅被温叔叔挂在这里了，我上次在俱乐部的休息区见过照片，还以为是专业画家画的。”他转头看她时，灯光刚好落在他眼底，“你画里的光影，比我在赛道上看到的还清楚。”
温棠低头翻开花板，把新画的车库速写递给他——纸上的沈砚舟正蹲在卡丁车旁，阳光从天窗落下，在他身上投出明暗交错的线条。“还没画完，”她小声说，“上周去车库看你修车时画的。”
沈砚舟接过画板，指尖轻轻碰了碰画纸，没说话，只是盯着画里的自己看了很久。许曼芝和温景行远远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展厅里的钢琴曲轻轻流淌，温棠看着沈砚舟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比起赛道上的风，此刻画展里安静的光影，好像更让人记挂。
沈砚舟盯着画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温棠，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能借我看看你的速写本吗？”
温棠没多想，把摊开的本子递过去。他翻页的动作很轻，指尖避开了画着铅笔线的地方，翻到上次楼梯间那幅仓促画的侧影时，他顿了顿：“这是……那天在楼梯转角？”
“随手画的，没画好。”温棠下意识想把本子拿回来，却被他轻轻按住。“很像。”沈砚舟抬眼看她，眼里带着点认真，“连额前碎发的弧度都像。”
两人说话间，温景行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笑着递给他们：“砚舟难得对画这么感兴趣，平时曼芝让他看艺术展，他总说不如看赛车录像。”许曼芝也跟过来，打趣道：“还是棠棠有办法，下次让棠棠多带带他，别总跟卡丁车较劲。”
温棠接过果汁，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子，才压下耳尖的热度。沈砚舟喝了口果汁，忽然看向温景行：“温叔叔，这幅《赛道黄昏》能借我拍张照吗？想贴在车库的墙上。”
“当然可以。”温景行笑着点头，“棠棠要是愿意，下次还能画幅更细致的，让砚舟带去俱乐部挂着。”
聊到快中午，许曼芝起身告辞，沈砚舟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递给温棠一张纸条：“这是我俱乐部的地址，下周有场练习赛，要是有空……可以来看看。”纸条上的字迹工整，末尾还写了他的手机号，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卡丁车图案。
温棠捏着纸条，看着他们的车开出院子，才发现手心已经有点出汗。温景行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砚舟这孩子看着冷淡，其实心思细，你要是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周末可以多去俱乐部看看。”
温棠低头看着纸条上的卡丁车图案，又抬头看向墙上的《赛道黄昏》，阳光透过展厅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画里的赛道上，像极了那天在车库里，沈砚舟眼里的光影。她把纸条小心地夹进速写本里，心里忽然盼着，下周的练习赛能快点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画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