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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探案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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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内窗帘全拉,裴识远接过照片,坐到温灵的御用小马扎上。他只看一眼,便问:“地皮合同他也放水族馆?”
赵嘉余如实答道:“家里书房。”
对上裴识远疑惑的眼神,赵嘉余坦然:“偷的。”
“……没被发现?”
“一回生二回熟。”
“浮鱼”是赵二私人水族馆的名称,温灵曾吐槽晦气,取这个名字也不怕水族馆里的鱼都翻肚皮。
但对赵二来说,死一批鱼,运一批鱼,金钱跟着鱼游进水族馆,鱼接二连三地死,钱源源不断地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三二建筑有限公司。红章端正盖在乙方,签名“李英杰”一笔一划,字体幼稚,看得出写字者文化水平不高。
看出裴识远在思索,赵嘉余打断他道:“小破公司,别想了,你肯定不知道。”
夹着纸的物理习题册递过来,裴识远翻开,正是三二公司的资料。刚刚的照片来自笔袋,裴识远顿了顿,默默瞟了一眼堆在飘窗上整整齐齐的几摞书。
三二建筑公司,属地雄山。
“和你们四处播种的裴氏不一样,赵家从建筑发家,就一直深耕建筑领域。赵二的水族馆没由赵家企业承包建造,还选了一个不在北城的小公司。四年后这家公司破产注销,管理层全跑了。”
裴识远不绕弯子,直接问:“和王兴什么关系?”
“等我去查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你怎么肯定是他?”
“王兴和赵二一直有联系,偷听不难。当时说的合伙干掉你爹,没想到目标改成你了。”
“……裴修?”
“王兴用裴仪的名义捐了一座疗养院,在官田。”赵嘉余翻出另张照片,“具体的往下查,你自然会知道。”
照片中央是一栋三层楼房,楼房正前方站着两排人,第一排手拉红色横幅,庆贺疗养院落成。看样子来自某张报纸。两排人中没有王兴,他也没听说过王兴捐助什么疗养院。
接过照片夹进合同,裴识远问:“赵嘉朔怎么说?”
既然合同在家里,那么去水族馆是为了谁也就不言而喻。赵嘉余一愣,旋即露出微笑:“很满意。”
他伸手送客,裴识远却坐在原位无动于衷。
“灵灵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
“啧,真是麻烦。”从书楼中抽出一本教辅,再将有些歪曲的“楼房”扶正,赵嘉余道,“赵二放高利贷,账本在水族馆地下室保险箱。我替赵嘉朔偷出来,她上位后放过我,就这样。”
教辅打开,露出严丝合缝嵌在书洞里的账本。
“周五晚上交给她。”
眼皮微跳,裴识远将资料收进书包。
赵嘉余很有眼力见地挥手:“祝你顺利。”
手举了半天,高傲的背影和甩上的门作为应答。赵嘉余放下手,不屑:“装什么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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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座的司机隔几秒看一眼后视镜,似乎在确认他不会逃跑。直到老管家上车,关上车门,一言不发地盯了他几秒,司机才收敛几分。
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大楼,反射无数阳光的大楼遮盖太阳,投下短暂的阴影。熟悉的脸出现在车窗上,像每个清晨与深夜映出这张面孔的镜子,害他差点提起嘴角。
裴识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回忆画室里看到的内容。
三二建筑有限公司,属地雄山。
邓磊现居地、叔叔一家事故发生地,也在雄山。
王兴和雄山,和这家公司究竟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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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摆弄桌上的池塘造景。
将书包递给身后的管家,裴识远跨进门,在沉默中出声:“父亲。”
似乎才听到声音,裴儒先是偏过脸,再将胳膊架在椅背上,从容不迫地转过身,脸上带笑。
“小池塘挺可爱,什么时候做的?”
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裴识远没关门,往前一步:“昀辰送的。”
“只差了一岁,性格怎么差这么多。前几天他脖子上挂的相机,是我给你的吧。”
“他要用,就借给他了。”
“会还才是借。大方是好事,兄弟感情好也是好事,但东西该是谁的就得是谁的,不能乱,明白吗?”
裴识远低下头:“明白。”
再次环顾空空荡荡的房间,监控两次三番装了被拆,他都觉得有些疲惫。走到不知真听进去了还是假答应的人身边,裴儒道:“我要出差一个月,有什么事找管家,他会处理好。”
“这些是让你练手的工作,定期汇报,别让我失望。”桌上多了几叠理好的资料,日历上粘着新的日程表,裴儒走到门边,继续道:“换好衣服,早点下来吃饭。”
房门关上。裴识远放下书包,走到衣帽间,打开角落的抽柜。一件件羽绒服之后,报纸包裹的画安然无恙,没有褶皱。
柔和的墨绿色荒草,像水底的墨藻,画里的他侧着脸,眼望如漫天洒雪的星空。
撑着柜门,提在心中的一口气终于可以吐出。裴识远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换上常服,凝视更衣镜中的自己。
良久,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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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做什么?”
晚饭后,裴昀辰溜进他哥房间。吃饭时在桌下碰对方两下代表有事要讲,这是他们从小约定好的暗号。
裴识远伸手,言简意赅:“相机。”
裴昀辰后退一步,满脸抗拒:“你不给我了吗,还要回去,小不小气。”
“要用。”
“温灵在集训,你能用来拍谁。”
裴识远不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裴昀辰没察觉,摇头表示绝无返还可能:“不行,我正要用呢。”
裴识远最后一遍重复:“给我。”
裴昀辰无赖:“不给。”
懒得多费口舌,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初泽,你那儿有没有多的相机,借我一个。”
“我的?”
视线落到警惕盯着他的裴昀辰身上,裴识远转回头。
“我的被……”
“给给给给给!我给你!”
在他的名字出现之前,裴昀辰瞪大眼睛,跳起来一把夺过手机接到耳边,季初泽冷淡的嗓音传来:
“煞笔。”
“嘟——”
“让你找他,被骂了吧。”丢回手机,裴昀辰幸灾乐祸,“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还给你几天吧。”
“……现在就去拿。”
“知道了,急什么急。”
“伯父好。”
微敞开的门缝里,裴昀辰抱着相机向裴儒问好。裴儒没说什么,点点头,从房门外走过。他的脸似乎有一瞬间朝房间内抬起,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给你。”不情不愿移交相机,裴昀辰道:“说好了,一个月,一个月后立马给我。还有,相机里我拍的照片你不准看,不准往前翻。”
裴识远随口应道:“嗯。”
“答应我!”
“我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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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竟然是从老师那传出来的。”
自动售货机先后滚落两瓶冰红茶,刘望飞推开挡板,先递给温灵,再拧开自己那瓶猛灌一口。
瓶内液体瞬间减少四分之一。
“老师?”售货机旁一条长椅,温灵坐下,“怎么会?”
“我是从小方那儿听的,小方说源头是老大,老大又讲他是去办公室送速写作业听到的。”又一口下肚,半瓶没了,刘望飞畅快哈一口气,“就那个秃头主任,画画的不怎么样,天天咧嘴显摆自己嘴里大金牙的那个。”
温灵努力思索,却想不起这号人物。
无论这辈子还是上辈子的记忆里,他都不记得有过一个秃头金牙,画得很烂的主任。
他们这届的主任不是北光刚退休的美术组组长吗?
“你不知道?”
温灵茫然摇头。
刘望飞不可置信,拉起温灵就直奔大办公室。
“待会儿假装路过,你往里瞄一眼,就在正对门的位置。”
办公室门大开,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面前站了一排人,他激动地说着什么,似乎在交代极为重要的事情。灯光下,微张的厚唇间金光闪动。
两人悄无声息飘过,温灵只听清“接待”二字。
刘望飞问:“瞅见了没?”
“瞅见了。”
“你也真是,虽然他不带我们班,但开营那天他一个人讲了十多分钟,你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记性不太好。而且他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那也太夸张,平时巡逻没见过?”
温灵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真的没有。
“我看你是画画得走火入魔了。”刘望飞搭上他的肩,“凭你的水平校考肯定能过,有什么好担心的。今晚再放松放松?”
“不了,我家里给我送了一堆试卷,这周末前要写完。”
温灵往前走,搭他肩膀的人留在原地。他往回看,却发现那人的表情比他还悲痛。
“没想到……”刘望飞先摇头,后点头,再看向他时已满脸振奋,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温灵,我要向你学习!咱俩一起,不,咱们全宿舍一起!考上京美!”
幸亏走廊没人,温灵怕刘望飞接着大喊大叫,引出那位不知底细的主任,连忙拉住他,边扯着他往教学区走边压低声说:“王意要去湖美。”
“湖美吗?”刘望飞挠脑袋,他其实没记住过。
“对啊,你不是还让他请客小龙虾。”
“喔对哦。”刘望飞捂住张大的嘴,“还好他这会儿不在,给他带瓶冰红茶补偿补偿吧。
“别落下老周。”
重回饮料机前,刘望飞按下按钮,等机器出货时突然问:“哎,是不是谁要搞你?”
一口冰红茶呛在喉咙里,温灵差点喷出去。
“我靠哥们你小心点儿,我鞋很贵的。”将脚往旁边挪了点,刘望飞边帮温灵顺气边道,“你们不是经常搞来搞去的吗。”
温灵不可置信地看向刘望飞。
“有问题吗?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上一辈结了梁子,什么爱恨情仇金钱利益,到最后报复到下一辈身上。这个大金牙不会是来整你的吧?”
话虽如此……但这话也太糙了吧。好不容易顺过来气,温灵没来得及说话,又被一巴掌拍得说不出话。
“难怪!”刘望飞忽然情绪激动,一掌拍在温灵的背,“就是有人要搞你!”
温灵强颜欢笑:“此话怎讲?”
“我花了那么多钱,画室老师虽然严但哪个态度不好。金光顶又菜又装,还能空降当主任,指定背后有靠山。我估计就是他那靠山让他散播谣言。”刘望飞兴致盎然,“你打算怎么反击?”
温灵与他碰杯,一口干了剩下的冰红茶:“猫着。”
“靠,这么窝囊。”
此时正值多事之秋,还是谨慎为妙。
温灵笑:“没错,就这么窝囊。”
走到画室门口,刘望飞倚着墙,不愿面对那具婀娜的骷颅:“算了,你先教教我,肋骨那块儿怎么画?”
“长什么样就怎么画呗。”
刘望飞失望地看着他。
温灵笑得很欠,将空瓶子掷进可回收垃圾桶,抬眼时忽然发现对面那栋教学楼的玻璃上,多了一道极其熟悉的身影。
他愣了愣,揉下眼睛,身影转瞬不见。推开窗,对面是休息区,此刻除了老师,不该有学生在。
何况是裴识远。
休息区与教学区有直达的连廊,如果真的是裴识远的话,他应该很快就能听见走廊那头传来的脚步声。
虽知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温灵还是忍不住期待。
“你看什么呢?再不回去就要超出拉肚子准许时间了。”刘望飞拉住他,往对面看了半天,最后拉上窗,“没东西啊。眼神直勾勾的,你不会撞鬼了吧。”
“没有吗……”
也对裴识远要是真来,刚刚与他对视时就该挥手傻笑打招呼,而不是一声不响地消失。
“说真的,今晚我要早点睡。”
“早点睡噔噔噔~祝你安眠噔噔噔~魂兮归来噔噔噔~”
左右看一眼,温灵摸出老年机,懒得搭理跳大神的刘望飞。集训时大家都不太正常,时不时发疯,他已经习惯了。
硬要说不正常,像他这样正常的才不正常。
[刚刚看错了,以为看到你了]
[要是是真的就好了]
[好想你TT]
刘望飞跳着跳着,瞥见画室里的骷髅,和自己那七根分不出明暗灰的真肋。下面还有五条空白等待填补,补上不知是啥鬼样,越想越难过,他不由悲从中来,钳住同样一脸哀伤的温灵。
“人的骨头到底怎么长的啊……我摸摸。”
背上突然多了一个人,肋骨处突然多了一双手,温灵猛然一惊,一个乾坤大挪移救自己出来。
“靠!你变态啊,离我远点!”
刘望飞满腹委屈:“又没伸衣服里边。”
“你自己没肋骨?”
刘望飞不好意思:“肌肉太多,摸不出。”
“……进去,我给你讲。”
“呜——”
正准备开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呜咽。温灵回头,就见刘望飞张开双臂,一边挂一瓶冰红茶,活像一杆天平直直扑过来。
“温灵!我爱你!”
堪堪从墙与人之间的夹缝中侧身躲开,教室里的同学笑得东倒西歪,刘望飞还一脸无辜。
温灵几乎咬牙:“你给我老实一点!”
“是!温老师!”
看在叫他老师的份上,温灵暂且不同刘望飞置气。他推开门,教室里居然没老师。躲过少说五张速写的罚,温灵松口气,跟边上同学打听,才知道老师都被金光顶叫走了,去了小十分钟。
他打开老年机,裴识远还没回信息。
边上,刘望飞新削出一支8B,恭敬地献给他。
“8B战神,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