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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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天总是阴雨绵绵，卡灵顿训练基地的草坪在雨中泛着深绿色的光泽。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系紧鞋带，深吸了一口雨中清冷的空气。
距离对阵切尔西那场比赛已过去一周多，范加尔的训斥仍在他耳边回响：“我们需要的是团队，不是个人表演，塞巴斯蒂安。你创造机会是好事，但如果你不执行战术，再多的机会也等于零。”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但现在——
“早啊，塞斯。”马夏尔打着哈欠走进更衣室，看见已经换好训练服的塞斯，挑了挑眉，“你又提前到了多久？”
塞斯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半小时而已。想多练练定位球。”
过去几周，他几乎每天都提早到达。有时天未亮，他就已在健身房加练力量，或在录像室反复研究对手的防守漏洞。训练场上，他刻意练习那些符合战术要求的“安全”传球，揣摩着范加尔每一个手势背后的意图。
他必须证明自己,不是向开始质疑他的媒体，而是向范加尔，向队友，更是向镜中那个日益陌生的自己。
“你的朋友们说得对，”艾米丽温和的话语仿佛仍在耳畔，“妥协不是放弃，而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你不是在埋葬天赋，塞斯，你是在学习如何更好地驾驭它。”
那天下午的训练赛，塞斯被分在主力组左边路。雨后场地湿滑，对技术型球员本是挑战，他却感到一种异样的专注。
球传到脚下，他本能地想转身过人，但范加尔的指示瞬间闪现——“危险区域减少不必要的盘带”。他迅速扫视，发现马夏尔已悄然启动，于是脚后跟轻巧一磕，皮球穿过两名防守球员的缝隙，恰到好处地落到法国人脚下。
“好球！”马夏尔接球劲射破门。
训练赛继续，塞斯强迫自己的每次处理都简洁而高效。当埃雷拉从他身后断球时，他没有愣神，立即反抢，精准卡住了对手的传球线路。
“防守意识不错。”埃雷拉跑过他身边时，用西班牙语低声道。
塞斯没听懂，但这不妨碍他对埃雷拉报以笑容，接着继续跑位。
他能感觉到这位以战术纪律和奔跑著称的西班牙中场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塞斯很坦然，他需要和防守组织者建立联系，就像儿时和埃里克一样。
在曼联一线队立足，光有天赋远远不够。
场上塞斯仍未获得太多机会，但他能察觉得到，范加尔对他训练中的转变是满意的。
于是，第二天训练前，塞斯敲响了主教练办公室的门。
“进来。”荷兰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塞斯推门而入，房间里弥漫着咖啡与旧图纸的气息。范加尔从一堆录像带中抬起头，目光如常的审视。
“教练，我想和您谈谈……关于首发。”塞斯声音平稳，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范加尔放下笔，向后靠了靠：“哦？”
“我认为我应该首发。”塞斯直视对方的眼睛，“不只是因为我想上场，而是我能为球队带来胜利。”
他向前轻迈一步，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金色的发梢：“我知道您对我的战术纪律有过疑虑，但我向您保证，过去几周您看到的变化不是暂时的。我能控制我的创造力，能在您的体系里发挥作用。”
范加尔沉默地打量他，像在掂量这番话的重量。
塞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再给我一场首发，我不仅会证明我是您需要的那种球员——”
他的声音里隐约透出天才与生俱来的傲气——有点陌生，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灰蓝眼眸灼灼发亮，“我还会在这赛季结束前，让您心甘情愿把我的名字写进首发名单。下赛季，您会亲手给我曼联最传奇的号码，而我，配得上它所有的重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范加尔嘴角微微上扬，几乎算是一个笑容。
“很自信，孩子。”
“自信源于自知，教练。”塞斯说，“我现在不仅知道我能做什么，更清楚我应该做什么。”
荷兰人重新看向战术板：“下一轮比赛后，你会知道我的决定。现在去热身。”
“谢谢您，教练。”塞斯转身，手触到门把时，范加尔的声音再度响起：
“塞斯。”
他回头。
“那份自信，保持住。之前的你简直软弱得像个傻妞。以及，别忘了你今天说的话。”
“是，教练。我会的。”塞斯的笑容明亮而有感染力。
在塞斯开始尝试接受融入范加尔体系的同时，很显然他的朋友们并不都这么想。
一个阴冷的上午，卡灵顿基地的训练场上弥漫着比天气更僵的气氛。
范加尔拿着战术板，用他那标志性的、不容置疑的语调，要求队员在狭小区域内反复进行“一脚出球”的演练。
“思维要快！三脚之内必须通过中场！”他的吼声在安静的场地上回荡。然而，球员们的动作却有些迟缓，眼神中透着疲惫与不解。
同样的套路他们已经重复了数周，比赛中的束手束脚正消磨着激情。
在一次进攻回合因卢克·肖的提前跑位被打断后，范加尔立刻吹停训练。
“卢克！我要求的是严格执行，不是你的即兴发挥！”
塞斯转变态度后，这种敲打年轻球员的“激情”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他的公开批评让年轻后卫低下了头，塞斯感同身受找卢克贴贴安慰他，周围几名老队员则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场边，助理教练吉格斯抿着嘴，目光移向别处——他曾在季前赛鼓励塞斯多尝试那些奇思妙想，但那之后范加尔和他大吵一架，直到十二月塞斯才迎来首秀。
短暂休息时，球员们沉默地喝着水。
范加尔则独自站在中圈，双臂环抱，凝视着那些避开他视线的球员。
除了塞斯。
在马夏尔和拉什福德惊恐的目光下，他主动回视范加尔，并对这个濒临发飙的教练露出了一个略带傻气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笑容起了作用，接下来范加尔态度缓和许多。
一天结束，塞斯独自站在渐空的训练场上。阴云未散，但夕阳顽强地从缝隙中透出几缕金光。他换下湿透的训练服，准备进行加练。
“又要加练？”
塞斯转身，见埃雷拉倚在门边，手里拿着两瓶能量饮料，递给他一瓶。
“练力量，”塞斯接过，“对抗还得加强。”
埃雷拉喝了口饮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刚来曼联时也遇到过类似问题。不是技术，是适应问题。西班牙和英格兰的足球，节奏、强度，都不一样。”
“你是怎么适应的？”塞斯真诚地问。
埃雷拉笑了：“我告诉自己，我不是在改变风格，而是在扩展能力范围。就像你，”他指了指塞斯的腿，“你的控球是顶级的，这不需要变。但如果你加强身体对抗，那么当你拿球时，对手会更难抢断。”
接下来的几天，塞斯常和埃雷拉一起加练。力量训练、战术分析，埃雷拉分享他阅读比赛的经验，塞斯则展示那些天马行空的传球思路——不过现在，他学会了评估风险，在稳妥的时机释放创造力。
塞斯虽然妥协了，不代表他喜欢。
“看这儿，”一天晚上，塞斯在战术板上画出一条线路，“如果我在这里接球，防守重心会□□，这时候快速转移……”
“你就有空间组织进攻了，”埃雷拉接话，“但前提是转移要快，且另一侧得有队友接应。这需要默契。”
塞斯点头，眼里闪着光：“所以我们可以多练这种跑位。”
埃雷拉觉得如果他在联赛这样做，范加尔会大发雷霆，说什么他擅自参与进攻云云。
他想笑，但他还拿不准塞斯的态度——邀请教练参与聚会，用训练表现讨好教练……塞斯表现的像一个“范加尔派”的好好学生。
现在更衣室隐约分成了几派，有支持范加尔的，有讨厌他恨不得撕破脸的……埃雷拉不想站队。
塞斯曾被长期任命队长，他敏锐察觉出了埃雷拉的警惕，叹了口气：“没人喜欢当缩头乌龟，不过没办法，先适应。”
他无奈摊手，表明了自己真实想法。埃雷拉半信半疑，但还是暂时把塞斯划到了“教练派”阵营。
不过很快，私下训练中，塞斯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欲和范加尔绝对不会喜欢的花哨技巧，这些让埃雷拉逐步确认他偏向中立。两人信任度迅速攀高。
马夏尔也被拉进了他们的小团体。法国前锋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个被媒体贴上“高开低走”标签的青训天才，对足球的理解竟如此深刻，且出乎意料地谦逊。
“我以为你会更……傲慢些，”马夏尔在一次训练后坦言，“毕竟你家境好，而且15岁就是U18国家队队长了。”
塞斯摇摇头：“头衔只是头衔，安托万。在球场上，表现才是唯一具有说服力的。”
和塞斯一样，拉什福德等几个年轻人被提拔得有些仓促。他们本应在预备队多呆一年，可曼联的现状等不及慢慢成长。
后来闲聊时，拉什福德曾好奇地问，他原以为塞斯会直接得到7号——在青年队，塞斯一直是进攻核心和精神领袖，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号码迟早属于他。
塞斯只是温和地回答：“范加尔教练认为我还需要磨练，他想再观察一段时间。”
轻描淡写，避重就轻。
一月的第一场联赛，曼联主场对阵斯旺西，塞斯依旧坐在替补席上。
但这一次，他没有焦虑或沮丧。他仔细观察场上局势，分析对手防守的弱点，默默构思自己上场后该如何应对。
“你很专注。”坐在旁边的卡里克注意到了他的状态。
“只是在学习。”塞斯简单回答。
比赛第65分钟，曼联1-0领先但进攻陷入僵局，范加尔做出换人调整。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47号格林格拉斯换下马塔。
塞斯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跑向边线。当双脚踏上草皮时，他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困在心里的那部分在嘶吼，但他需要保持冷静。
上场后第一次触球，他在右路接到来球。原本可以尝试突破，但见防守已落位，他选择稳妥地回传。
随后几分钟，他不断跑动接应，用简洁的一脚出球维持着球队的控球节奏。
第88分钟，机会终于来了。
埃雷拉中场断球，迅速分给塞斯。塞斯带球推进，面对防守球员的紧逼，他先作势内切，随即突然扣球外拨，加速下底。来到底线附近，他抬头观察——马夏尔已冲向近门柱，鲁尼则在远点伺机而动。
皮球在对他低语，给出两个选择：传给近点的马夏尔，稳妥；或冒险旋向远点，成功率低但一旦成功，极可能创造进球。
若是从前，他多半会选择后者。若是范加尔，或许会期望他选择前者。
可是——
他看到了鲁尼的眼神，那是一位老将等待战机、渴望终结的眼神。
塞斯没有犹豫。
他起脚传中，皮球划出一道弧线，越过近点防守队员的头顶，精准坠向鲁尼的方向。曼联队长没有辜负这份馈赠，一记有力的头槌，将比分改写为2-0。
老特拉福德瞬间沸腾。鲁尼冲向塞斯，用力拥抱了他：“传得漂亮，孩子！”
塞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他看向范加尔的方向，严肃的荷兰人正为这记进球鼓掌。塞斯眨眨眼，他似乎找到了那个平衡点。
赛后更衣室气氛轻松。
埃雷拉走过来拍拍他的肩：“真是服气了，下次要不要尝试一下‘那个’。”
塞斯笑得很开心：“如果我们一起上场，我一定把那份‘邀请函’送给你。”
他们在更衣室击掌，达成约定。
范加尔在总结时也特意提到了塞斯的表现：“聪明的选择，塞巴斯蒂安。保持这样的进步。”
塞斯的名字，被写进了接下来足总杯比赛的首发名单。
那天深夜，塞斯窝在公寓的懒人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出神。手机屏幕亮起，是弟弟克里斯蒂安发来的信息：
「看到你的助攻了！太棒了！爸妈也看了比赛，他们知道麦格校长去找过你了……总之，爸爸说你的传球“很有魔法”，虽然他明白这不是真正的魔法。妈妈让你别太拼，注意身体。」
塞斯很舒服地抱紧了抱枕——一个很表情生草的小草球，来自科林袜子外的圣诞礼物。
他回复道：「告诉他们我很好。你怎么样？没又闯祸吧？」
几乎秒回，一个调皮的表情：「我？从来不闯祸！只是……你可能得查查你的麻瓜银行账户。有个小小的支出，为了……嗯，学术研究。」
塞斯摇摇头，知道弟弟肯定又买了麻瓜的化学试剂和实验用品。
童年时他被迫送入麻瓜学校学习，十一岁前他认为自己是魔法界的学生，十一岁后他的世界彻底转向了足球。那些数理化知识塞斯看着就头大，只能庆幸足球选择了他。
不过，克里斯蒂安却乐此不疲，把他留下的旧课本视若拱璧。
塞斯佯作生气，得到了小克讨饶的撒娇语音。他几乎能想象到小克在家，用与生俱来的能力把自己的样貌捏得萌萌的，对他使用“狗狗眼”攻击的模样。
克里斯蒂安知道塞斯无法拒绝这个，他拿捏他哥的度往往都很准。
足总杯第三轮，曼联将迎战谢菲尔德联。媒体预测这是一场轻松胜利，但塞斯明白，对他个人而言，这场比赛意味着可能的未来。
他练得更狠了。力量数据稳步提升，对抗训练中不再轻易被撞开，学会了利用重心和位置保护皮球。
“你越来越难对付了，”一次训练后，斯莫林擦着汗说，“我现在得全力以赴才能防住你。”
“那说明训练有效。”塞斯笑着回应，满足感如蜜糖般在心底化开。
足球向来偏爱他，而他，亦将以全部赤诚作为回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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