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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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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弥漫着雨水的湿气,以及某种更微妙的东西——紧绷、疲惫,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期待。
足总杯八强战,主场对阵西汉姆联。
这赛季曼联联赛失利,欧战疲软,舆论沸腾,半支队伍躺在伤病名单上,范加尔几乎放任自流。
这也意味着,他们输不起杯赛。
更衣室静得能听见绷带拉扯的声音,塞斯正低头,一圈一圈,仔细缠裹着自己的脚踝。
“塞斯。”
范加尔的声音划破了寂静。荷兰老帅走到他面前,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沉沉压下,对上另一双颜色相似、却更显清亮的眼睛——那光亮里带着些被迫的锐气。
“按照战术,你依旧踢前场自由人。”范加尔说,“但自由不等于散漫。我要你连接中场和锋线,丢球后必须回防到……”
“到禁区弧顶。我知道,教练。”塞斯抬起头,露出那个带着酒窝的标志性笑容。
他已经太熟悉这流程了——杯赛给点甜头,联赛摁在板凳。范加尔在“天才的创造力”与“战术纪律”之间反复摇摆,而他,就是那只被反复观察的“实验室小白鼠”。
更衣室另一边,马夏尔和林加德朝他眨了眨眼。
拉什福德则一如既往地内敛低调,此刻正紧张地反复系着鞋带。塞斯注意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马库斯,鞋带不是这么系的。”他熟练地拆开,重新绑好,“这样跑起来不会散。尼基教我的。”
提到青训负责人尼基·巴特的名字时,他的声音很轻。那位从他六岁起就看着他长大的人,今天正坐在看台上——弗格森爵士的旁边。压力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塞斯,队长袖标。”队务递了过来。
鲁尼、卡里克等人伤停轮换,范加尔权衡之下,再次将这个责任交给了他。
赛前没有太多的鼓励话语,青年队时期,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用送出的一次次机会来告诉身后的队友们,他们无所不能。
现在,这支队伍年轻而有活力。在“二线队”里带上袖标,塞斯如鱼得水。
球员通道里,他撞见了德克兰·赖斯。
对方比他小一岁,还在西汉姆联青年队,但今天进了大名单。
两人在英格兰U17时交手过,那时赖斯还代表爱尔兰——一场雨战,塞斯从赖斯那里截下球,过掉赖斯三次,赖斯同样让他丢了两次球权。赛后两人在泥泞中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今天别想再穿我裆。”赖斯笑道。
“你上场了再说。”塞斯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这时,看台上传来喊声。
“塞斯!看这儿!”
他抬头,东看台第三排,科林和埃里克正在疯狂挥手。科林的女友艾玛,那位医学生,举着一块手绘牌子,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47号。埃里克则穿着塞斯当年的青训球衣,袖子短了一截——那是他们14岁时的尺码。
塞斯朝他们挥了挥手,胸口的某处郁结,似乎悄然松动。
这里,有人是为他而来的。
比赛的前六十分钟,老特拉福德球场沉闷得几乎要睡去。
雨断断续续,场上局面黏稠不堪。
西汉姆联稳守大巴,曼联久攻不下。塞斯在对方中场与后卫线的夹缝中游弋,接到球,抬头,却发现所有向前的线路都被封死。
范加尔在场边吼道:“塞斯!移动!多跑动!”
我知道!塞斯在心里悲鸣。可移动也需要空间啊!
他有点绝望,甚至有些记恨赖斯。
西汉姆联教练带赖斯来绝对是故意的,他肯定研究过他们青年队的交手录像——从第三十五分钟替补上场,赖斯像领了圣旨,不组织进攻的时候对他寸步不离,防守得如同八爪鱼。
今天不知为何,他俩的脑回路仿佛完全同步。他骗不到赖斯,赖斯也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让塞斯难得挫败的是,那个同龄人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
塞斯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有点后悔当初在青年队和赖斯交流太多“踢球感情”了。
第六十七分钟,转机乍现。
埃雷拉中场断球,直塞给回撤接应的塞斯。塞斯背对进攻方向,能清晰感觉到身后赖斯已经贴了上来——那小子现在很放松,似乎认定了塞斯拿他没办法。
“穿裆啊,试试看。”赖斯在耳边低声嘟囔。
塞斯气笑了。
那就试试。
他用左脚将球轻轻一磕,身体同时向左灵巧旋转,皮球精准地从赖斯□□滚过——但不是穿裆传球,而是穿裆过人!他瞬间完成转身,抢在赖斯合拢双腿前追上了球!
老特拉福德响起一片惊呼。
塞斯已带球向前突进,甚至不忘对愣了一瞬的赖斯快速比了个“友好”手势——动作极快且隐蔽,如果不抓帧回放难以看清。
西汉姆联中场迅速补防,他右脚外脚背轻拨,球像黏在脚边一样从对方伸出的腿侧滑过,人随球变向加速。一步,两步,他已杀到禁区前沿。
左边马夏尔空了,中路拉什福德在要球,右路瓦伦西亚正在插上。塞斯的眼睛快速扫过全场。
他看见了更好的线路。
对方左中卫与左后卫之间,存在一道细微的缝隙。一道或许只有他的传球才能钻过的缝隙。
他摆动右腿,作势射门,引得后卫飞身封堵。触球瞬间却改为脚内侧轻推——皮球贴着湿滑的草皮,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封堵的后卫,从那道不足半米的缝隙中精准穿过,滚向小禁区右侧。
那里,瓦伦西亚拍马赶到!
解说员激动起来:“绝妙传球!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送出了手术刀般的直塞!瓦伦西亚单刀了!”
全场起立。
瓦伦西亚接球,调整一步,面对门将——
推射远角!
足球……擦着立柱滚出了底线。
“哦——!!!”整座球场爆发出巨大的叹息。
瓦伦西亚跪地抱头。塞斯站在原地,眨了眨眼,随即用力鼓掌:“没事!安东尼奥!下次就有了!”
他跑过去拉起瓦伦西亚,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回头时,正看见场边的范加尔愤怒地摔了水瓶。
好吧。塞斯想。
又是“精妙传球无人笑纳”的一天。
比赛进入八十分钟,比分仍是0-0。
雨势又大了起来。塞斯感到球袜已完全湿透,绷带松垮地缠在脚踝上。他瞥了眼场边电子牌,83分钟。
最后一次机会。
曼联获得角球。马塔走向角旗区。按照战术,塞斯本应在大禁区外等待第二落点,但他鬼使神差地溜进了禁区——前场自由人嘛,“自由”意味着可以偶尔不听话。
马塔开出角球,飞向前点!斯莫林头球后蹭!
足球飞向小禁区线附近,引发一片混战。拉什福德试图射门,但球弹地不顺,他选择轻巧一垫——
球落到马夏尔面前。法国人抬脚欲射,对方后卫已封堵到位,他只好横敲——
右侧的瓦伦西亚!他抡起右脚!
然后……又把球传回了中路。
“射门啊!”看台上的曼联球迷几乎要崩溃。
皮球在红色球员之间来回传递,每个人都在最后一刻选择了传球而非射门。西汉姆联的后卫们也有些发懵,呆站着观看这场“谦让大会”。
塞斯站在点球点附近,目睹了这荒诞一幕。
球像个烫手山芋,在雨水中滚来滚去。时间无情流逝。
84分钟。
塞斯深吸一口气。他本就打算前插,只是被队友们连续的“礼让”弄得有点懵。
“给我!”
他从埃雷拉身后超车,在球即将再次被横传出去的刹那,伸脚一捅——
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也从侧面猛冲而来。
德克兰·赖斯。
两人同时触球!
砰!
球没有飞向球门,而是笔直向上弹起。塞斯和赖斯狠狠撞在一起,失去平衡,在湿滑的草皮上抱作一团,翻滚了两圈。
“!”
“f**——!”
他们像连体婴儿般滚到小禁区边缘才停下。塞斯在上,赖斯在下,两人面面相觑。
球呢?
他们同时抬头——那个该死的皮球,正从空中缓缓下坠,离球门线还有三米。
进攻有利,裁判没有吹哨。
西汉姆联门将阿德里安正弃门出击。
塞斯想爬起来,但赖斯的手臂还紧紧箍着他的腰。
“松开!”他挣扎道。
“你先松脚!”赖斯喊道——塞斯的腿正压着他的肚子。
最后,两人像达成了某种默契,同时松开对方,连滚带爬地冲向皮球。
但为时已晚。
阿德里安抢先一步想将球抱住,却因惯性,整个人扑在了刚爬起一半的两人身上。
三人叠成罗汉。
而球呢?拉什福德找到空档,一脚捅射——!
无论如何,球进了。
1-0曼联领先!
老特拉福德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塞斯的脸埋在湿冷的草皮里,耳朵滚烫。
他能想象明天《太阳报》的标题:《红魔太子与铁锤帮太子草皮“缠绵”,进球未遂反遭门将“镇压”》。
这种铺天盖地的尴尬,甚至暂时压过了对可能到来的、范加尔式风暴的忧虑。
裁判哨响,示意进球有效,但有人要吃牌。
塞斯生无可恋地爬起来,发现赖斯也在揉着自己的后腰。
“你该减重了。”塞斯嘟囔。
“你该增肌了。”赖斯回敬。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笑声未落,塞斯就感到被人从后面猛地扑倒。
“干得漂亮!”拉什福德整个人压了上来。
“让开!我也要!”马夏尔叠了上去。
接着是埃雷拉、马塔、瓦伦西亚……曼联球员一拥而上,将塞斯压在了最底层。雨水泥浆混作一团,塞斯在人群缝隙中艰难呼吸,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算了。他想。
至少,大家还在笑。
场边,范加尔抬手捂住了脸。
叠罗汉闹剧以裁判的又一张黄牌告终——给了塞斯,理由是拖延时间。
塞斯指着身上叠着的五六个队友,一脸“您看我像能自己爬起来的样子吗”,裁判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赖斯丢了球,一脸无语,却还是对着塞斯比划了一个“1-1”的手势——意味两人各领一黄,也暗示他们会扳平。
塞斯笑着,回敬了一个“0”的手势。
比赛进入伤停补时,第四官员举牌:4分钟。
塞斯喘着粗气,肺部火烧火燎。
自由人是体力黑洞,尤其当需要不断回追协防时。他的踢法逐渐收敛,并非体力见底,而是范加尔那“战术纪律”的紧箍咒隐隐发力,而他天性中那“大闹天宫”的本能,暂时还不想被“师父”念咒。
最后一分钟,西汉姆联发动反击。球传至右路,安东尼奥凭借速度生吃罗霍,下底传中!
塞斯已回防至禁区,与斯莫林同时冲向落点。
“我的!”塞斯喊道。
“让开!”斯莫林抢道。
两人撞在一起。塞斯勉强用左脚外脚背蹭到了球——
皮球变线,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越过茫然失措的德赫亚,坠入球门远角。
乌龙球。
1-1。
老特拉福德陷入死寂。
塞斯躺在禁区里,雨水打在脸上。
操。
他能听见西汉姆联球员的庆祝,能听见主场球迷沉重的叹息,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斯莫林伸手想拉他起来:“我的错,我不该抢。”
塞斯摇摇头,自己爬了起来。
比赛结束经过混合采访区时,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戳到他脸上。
“塞巴斯蒂安!谈谈那个乌龙球?”
“范加尔说你位置感有问题,你认同吗?”
“更衣室现在气氛如何?”
塞斯低头快步走过,只红着脸抿着笑丢下一句:“下次会更好。”
更衣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范加尔没有发怒,只是用平静到可怕的声音说:“我们本该赢下比赛。某些球员似乎没有意识到严重性,用嬉皮笑脸对待比赛。”
他没有看塞斯,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
塞斯默默扯下袖标。对于那个乌龙球,他满怀愧疚,却什么也没说。
他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慢慢解开绷带。湿透的绷带紧粘着皮肤,撕下时带来清晰的刺痛。他盯着脚踝上那道旧伤疤——15岁时被铲伤后刻意留下的,艾丝梅拉达女士说,那是为了让他“长长记性”。
“塞斯。”埃雷拉坐过来,递给他一瓶水,“那个传球棒极了。是安东尼奥的问题。”
“我知道。”塞斯接过水,没有喝,“谢谢。”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可“知道”并不能为球队带来胜利,不能让范加尔满意,更不能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闭嘴。
淋浴时,热水冲在背上,他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更衣室小队长”又该上线了。
去安慰瓦伦西亚,去鼓励拉什福德,去对斯莫林说“没事下次注意”,还要对马夏尔报以微笑,表示“我们还有机会”。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一块情绪海绵,吸收所有人的焦虑、失望与愤怒,然后挤出笑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谁来吸收他的?
这场踢得近乎滑稽的比赛吗?
塞斯干脆利落地再次卸载了手机里的新闻软件。
洗完澡出来,手机震动。
塞斯捂住眼睛,从指缝间瞄去——还好,不是新闻推送。是他的朋友们。
科林:你和赖斯滚那两圈我能笑一年。别在意,补赛赢回来就好。
埃里克:传球简直艺术。乌龙球别放心上,斯莫林那站位本来就有问题。
还有一条来自“兰多”的信息:滚得挺有创意。下次争取真进一个。
塞斯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在银石赛道认识的年轻车手,兰多·诺里斯。刚进入F3,曾对他的宝贝“购物车”表现出兴趣。
他没想到诺里斯会看他的比赛。
偏偏是这一场……
塞斯的脸更热了。
他回复科林:别笑了,我在场上都听见你的声音了。补赛一定要来。
回复埃里克:晚上喝一杯?
犹豫片刻,回复兰多:你开卡丁车也这么跟人“亲密接触”?
放下手机,他想了想,抓起外套走出更衣室。
客队更衣室外,德克兰·赖斯正在等车。
“嘿。”塞斯走过去。
赖斯转头,笑了:“来炫耀你那下穿裆?”
“来问你要不要吃宵夜。”塞斯靠在墙上,“埃里克也在,你们U17时不是挺熟吗?”
“那个踢后腰的后卫?”赖斯眼睛一亮,“他当年铲我可狠了。走。”
他们去了老特拉福德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埃里克已经到了,旁边坐着科林和他的女友艾玛。五个人挤进卡座,点了炸鱼薯条和啤酒——塞斯和赖斯只能喝可乐,他俩都未满十八岁。
“所以,”埃里克举杯,“恭喜二位成功将足总杯之旅至少延长了九十分钟。”
“去你的。”塞斯笑着撞了他一下。
赖斯和埃里克很快聊起了青年队的往事——那场雨战,那片泥泞,还有塞斯那次连过三人后“不小心”的摔倒。
“他绝对是故意的。”埃里克信誓旦旦,“因为再过一个人就直面空门了,他不好意思进那么漂亮的球。”
“我没有!”塞斯抗议道。
艾玛则认真地问道:“塞斯,你倒地那一下,膝盖外翻角度似乎有点大,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不用不用,”塞斯连忙摆手,“队医检查过了,没事。”
话题转向未来。赖斯说他下赛季可能正式升入一线队,埃里克说起临时实习即将结束,科林考虑健身,艾玛则抱怨解剖课差点挂科。
塞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他喜欢这样的时刻——足球被暂时关在门外,属于平凡人生的时刻。
临走时,赖斯从背包里掏出一条围巾,递给塞斯。
“我看那些媒体拍的照片了,”赖斯耸耸肩,“太没品了,你的围巾都磨出线头了。”
塞斯展开——依旧是一条西汉姆联的围巾,深酒红与天蓝相间。
“这都快四月……”塞斯挑眉,“难道说,只要我赢了你们,你就送我一条对手的围巾?”
“提醒你足球是圆的。”赖斯穿上外套,“今天你帮我们乌龙扳平,下次说不定就帮我们进球了呢。”
塞斯把围巾塞进包里:“谢了。说真的,你送的那条我不敢戴。”
“哪条?”埃里克问。
“他去年圣诞送的那条,”塞斯说,“也是西汉姆联的。我猜他大概觉得,集齐七条能召唤神龙。”
赖斯很坦然:“我已经送给梅森四条了——见鬼,年终奖他们批发给我们这个。如果你们想要,我可以一人寄一条。”
众人哄笑。
在餐馆门口道别时,雨已停歇。曼彻斯特的夜空中,隐约透出几点星光。
塞斯独自走向停车场。他的车停在角落。坐进驾驶座,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打开了手机相册。
里面有一张赛前在通道里拍的照片。他戴着队长袖标,身后是老特拉福德球员通道标志性的红墙。照片左下角,能瞥见东看台的一角——正是科林和埃里克所在的位置。
他把照片发给母亲艾丝梅拉达:没赢,但也没输。重赛见。
几秒后,回复来了:你父亲用麻瓜的投影看了整场。他说你该多射门,而不是总想着传球。我告诉他,你随我,喜欢把事情变得复杂。另外,克里斯蒂安有“惊喜”要给你。爱你。
塞斯笑了笑。他又打开和弟弟克里斯蒂安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朋友说你今天踢得像“被拴住的小罗”。我问小罗是谁,他说是个麻瓜巫师。所以,你是巫师麻瓜,他是麻瓜巫师,这有什么区别?
塞斯回复:区别在于,小罗赛后不需要调解更衣室矛盾。你那个“惊喜”最好是真的惊喜,而不是又把我房间变成魔法事故灾害现场。
发动车子时,收音机自动播放着体育新闻:
“……曼联1-1战平西汉姆联,足总杯将进行重赛。17岁的队长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再次送出精妙传球却未能转化为进球,补时阶段的乌龙球更是让球队痛失好局。范加尔赛后暗示,年轻球员需要更加遵守战术纪律……”
塞斯关掉了收音机。
车子驶出停车场时,他望见远处老特拉福德球场庞大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然威严耸立。那座他六岁起就梦想驰骋的球场,那座他17岁年纪轻轻便戴上队长袖标的球场,那座让他爱恨交织的球场。
手机再次震动。
尼基·巴特:今天处理得不错。爵爷说到你了,真正的领袖不是从不犯错,而是在犯错后还能带领大家继续前进。明天训练见,我会继续关注你。
塞斯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踩下油门,驶入曼彻斯特的夜色。雨后的街道映照着霓虹灯光,湿漉漉的,像一张刚刚哭过的脸。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塞斯不合时宜地想起范加尔在笔记本上写给他的那句:“要有耐心。”
他不知道荷兰人允许他“自由发挥”的时间还有多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收音机,让新闻的批判声陪伴着,驶向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