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的寡夫竟是我遗孀》妄别管

5、将计就计

　　回府后，沈九郎院里的下人被钟氏罚板子的事传到沈世一耳中，说起来，自从他落水醒来，除去淮阳王和钟氏，他就见过沈九郎，其余兄弟姊妹都没在他跟前露过面。

　　先王妃的两个孩子，他的大哥二哥多半是不待见他，对他自然是眼不见为净，而其余子嗣都是庶出，攀附不到他跟前，只有沈九郎是钟氏膝下的，喜欢和他作对。

　　不过钟氏也是好手段，看看淮阳王前两任王妃在位时，名下庶子就有五位，算上姑娘们，已过十数，而钟氏入门后，淮阳王的后院只多了一个沈九郎，连姑娘都没再添，而淮阳王竟也默许，可见钟氏在淮阳王心里的分量不低。

　　以钟氏对王府的控制，想要教训装病的沈九郎，私下里去沈九郎院子悄悄把事办了，外人难知道内情，偏要大张旗鼓将沈九郎院子的人拉去正院教训，可见是有杀鸡儆猴的意思。

　　至于儆的是哪只猴，就不得而知了。

　　“七少爷，可是有哪里不适？”一回府里长砚就去请了府医过雁声堂。

　　淮阳王府的府医都是高价聘来的，医术比不上宫里的御医，但平日请个平安脉，治个头疼脑热还是不成问题。

　　“听闻九郎昨夜病了，可严重？”

　　“不严重，九少爷就是夜里贪凉，早起咳嗽了两声，吃两副药便能调理好。”府医做戏做的足，就算知道九少爷是装病，该开的方子还是开了的，都是温润滋补的药材，吃不出事。

　　“既如此，长墨带府医去我库房挑几样药材送去给九郎，就当我这个做哥哥的一点心意。”沈世一平淡的看了长墨一眼，长墨便知七少爷这是不想外人知道他给叶公子送药的事，假借九少爷开库房取药材做遮掩。

　　只是，七少爷办事什么时候这么不着痕迹了。

　　“佟大夫，且跟我来。”长墨领路，一路到库房，库房的钥匙虽不在他身上，但管库房钥匙的是七少爷的奶娘，也是长墨的亲娘管着，平日开库房都要过她的手。

　　佟大夫在淮阳王府也做了十来年的府医，知道规矩，不会选过于名贵的药材，只挑了几样温补的。

　　长墨则开始不动声色的向佟大夫打听哪些药材能给体弱之人补身体，借口也是现成的，七少爷前些时候落水，这身体差了哪些药材能用哪些药材不能用，都得说清楚，不然虚不受补，就不好了。

　　说起治病的事，佟大夫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一指了库房里的名贵药材，说明了药性，长墨都记下，等佟大夫一走，便开始打包名贵药材，若不是这些年也跟七少爷见过好东西，这会他手都得打颤。

　　“混小子，做什么呢？七少爷库里的东西你也敢动。”方奶娘送走佟大夫，轻步走过来拧住长墨的耳朵。

　　“诶，娘，亲娘，我你还不知道吗？胆子比猫都小，既然敢拿肯定是得了七少爷的准许。”长墨说完话，方奶娘才松开手，这真是亲娘才能下去的手，不过片刻功夫，长墨的耳朵已经红了。

　　“既是七少爷的吩咐，你做什么偷偷摸摸的，我还当你小子转了性，敢在七少爷眼皮子底下耍滑头。”

　　“自然是取药材的事不能叫外人知道，娘，这事你也当没看见，事关七少爷的大事，万不能叫外人知道风声。”长墨怕他娘跟院子里其他嬷嬷们吃醉酒，将此事说出去，再三叮嘱。

　　“我还要你教，整个院子除了先王妃留下的几个老人，都是钟氏安排的人，连好几个从前的老人都被收买了，我平日与她们吃酒，也是打好关系，看能不能从她们嘴里套些正院的消息，七少爷的事我一个字都没泄露。”

　　先王妃对方奶娘是有救命之恩的，这些年先王妃走后，七少爷也没亏待过她，她可跟院子里那些狼心狗肺的人不一样。

　　“娘知道就好，我要去七少爷那头复命，库里的东西娘多看着点，别叫人给偷拿了。”长墨把送给九少爷的药材和送给叶公子的药材合在一块，等去了七少爷书房再分成两份。

　　方奶娘等长墨一走，依言看了看库里的东西，都不见少，才又上了锁。

　　而望云堂里，沈九郎正为钟氏伤他的人生气，但又不敢去钟氏跟前触霉头，也不敢打砸东西，怕风声再传到正院，又得钟氏责骂。

　　雁声堂过来送药材的是沈世一身边伺候的大丫鬟画眉，也是淮阳王府的家生子，但府里一应卖身契都在钟氏手里，画眉自然也被钟氏拿捏在手里。

　　沈九郎正愁没处发火，沈世一的丫鬟就撞了上来，当即将药材打翻，又斥责沈世一不安好心，将画眉赶出了望云堂。

　　沈世一得知这个消息并不惊讶，沈九郎和他不对付必是积怨已久，他突然送药材过去，任谁都不信是真的关心幼弟，也亏得挑选的药材都不是什么好药材，不然他可舍不得给沈九郎糟蹋。

　　“爷，明儿真送药材去太平观？”长墨还是觉得不妥，七少爷说捡好的拿，他除开圣人赐的两只朱参没动外，几乎把从前王爷给的好药材都拿了。

　　“不送去难道给我吃？”沈世一能在京城作威作福，一副好身体是必要的，虽不曾习武，但平日打马游街，又和京中纨绔胡闹，比得一般文弱书生要强。

　　近来沈世一还打算找个什么借口向淮阳王讨个会武的师傅过来教习，强身健体不说，下回要是有人再踹他进水，他也能有反击之力。

　　‘也不是不行’的话在长墨嘴边打了个转又给咽回去了，七少爷做事一向说一不二，惹恼了七少爷，说不得他也要跟九少爷屋里伺候的人一样，吃几个板子。

　　只是送不是什么麻烦事，麻烦的是叶公子要收下，听七少爷那意思东西必须送到叶公子手里不可，若是叶公子不收，不为难他这个跑腿的。

　　愁啊！

　　……

　　酉时过半，正是各院用饭的时候，淮阳王府主子多，钟氏喜静，平日只过去一个媳妇伺候用膳，其余子女都在自己院里用。

　　雁声堂有自己的小厨房，不必跟大厨房吃，于这一代子女中，算不得独一份，他前头两个嫡兄也是这个待遇。

　　只吃到一半，淮阳王突然来了，淮阳王府手握兵权，淮阳王纵然没跟着老淮阳王打天下，但也是老淮阳王教导长大的，在军营之中积威甚重，平日和子女相处都黑着一张脸，像沈九郎就怕淮阳王的很。

　　“父亲怎么来了？”沈世一算过，打他醒来，也就见了淮阳王两次，倒是淮阳王身边的管事打着淮阳王的旗号隔三差五到雁声堂问候，每每过来也会送些好东西慰问。

　　“在你母亲那儿听到九郎打翻了你送的药材，过来瞧瞧你。”淮阳王的目光带有审视，因为沈世一当初落水失忆性情大变，淮阳王还当是有鬼怪缠身，当即请了师傅回来做法，后头沈世一通过长墨长砚知道从前性格，在淮阳王跟前尽量贴合从前的模样，才叫淮阳王放过。

　　“原是这件事，上回护国寺里，九郎说我脾性大，不能和林三郎见面，以免再打起来，我看九郎脾性比我还大。”沈世一带着点无所谓的态度回话，看似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但面上浮现几分得意，正是告诉淮阳王他是故意激怒沈九郎的。

　　果不其然，淮阳王眼中闪过明悟，想必以为沈世一今日送药材惹恼沈九郎是为了报之前在护国寺的仇。

　　“是他的不是，但你作为兄长，多忍让他几分，明日我叫他来给你赔罪。”淮阳王的语气已经不复之前沉重。

　　“这就不必了，父亲压着九郎给我道歉，只怕九郎也不请不愿。”沈世一做出不想见沈九郎的模样。

　　“你们兄弟俩啊。”淮阳王叹了口气，想必也想起二人针锋相对的日子：“罢了，明日我让库里送些好药材过来，帮九郎赔罪，你也不要日日都去京郊外跑马，国子监的先生已经再三追问我，我也不好再借口你病没好。”

　　“林三郎也在国子监，我若去国子监念书，怕是忍不住找林三郎的麻烦。”国子监都是老熟人，沈世一没打算那么快去，左右林三郎这个借口在这儿，能拖一时是一时。

　　“话虽如此，但你也总不能一直不去，国子监念书的名额都是定了的，日后圣人过问国子监祭酒，可不好解释。”淮阳王话里话外还是希望沈世一去国子监。

　　“父亲放心，国子监我肯定会去，不然外人还当我怕了林三郎，只是林三郎拳脚功夫的确好，儿想着请两个习武的师傅教导我一两月，等再回国子监撞上林三郎，打起来也不吃亏。”

　　林三郎的拳脚只在文人中够看，真上个武夫肯定一个擒拿就能摁住，奈何沈世一连林三郎都不如，林三郎这会必然是不待见沈世一的，以沈世一原本的性格，二人发生摩擦甚至动手都是可预见的，沈世一又没挨揍的习惯，真要打，也得是他摁着林三郎打。

　　淮阳王这回是真吃惊了，目光上下扫视了沈世一一番，见人满脸的怒气，心想大抵是气话，但不曾驳斥：“你要是能吃苦，我自然是欣慰，咱们家手握兵权，一点武艺都不会的确叫人笑话，明日我就派两人过来。”

　　听见淮阳王答应下来，沈世一立刻露出笑意，喜形于色的模样与失忆前几乎没有差别，淮阳王彻底放心，又宽慰了沈世一几句便离开了。

　　淮阳王一走，沈世一收敛住情绪，桌上的晚食也无心再用，药材的事，沈九郎院子里的人决计不会告诉淮阳王，钟氏那边也不会说，淮阳王能够得到消息，只有雁声堂的路子。

　　后手没找到也不能拖延了，他要尽快培养一些自己的人手，至少雁声堂不能再跟筛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