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的寡夫竟是我遗孀》妄别管

23、兄友弟恭·上 大酆朝，圣

　　大酆朝，圣人寿诞一向是举国同庆的日子，虽还有半个月时间，但京城上至文武百官，下至百姓都开始准备起来。

　　尤其是圣人寿诞当日，能够去参加寿宴的官员，都铆足了劲想要寻一份亮眼的礼物在圣人面前露脸。

　　好在当今圣人是位励精图治的贤明君主，不许文武百官大费周章寻什么奇珍异宝，不然圣人过寿，下头的百姓怕怕是要被折腾的不轻。

　　淮阳王府历来在这种事上都表现的不拔尖不拉胯，沈世一的寿礼便不能过于张扬，这事说来说去还是一份心意，他赶不上皇子的身份，心意过头抢了皇子风头，又难免成为眼中钉，其中分寸想要拿捏的恰到好处，并不容易。

　　“长墨，新人成亲除了给媒人喜钱外，还送什么东西？”送钱圣人肯定不会不喜欢，毕竟圣人廉洁，私库的钱大多也都用于国事，私下想要奢靡享乐，转头朝臣便像是水鬼缠身一般一个个都要上书奏折劝诫圣人贤明，得亏圣人当真贤明，不然就凭大酆朝臣管天管地的性子，换前朝早都掉几回脑袋了。

　　只可惜圣人拉不下脸，过寿诞要臣子金银做寿礼，史官不知道要如何大书特书，为了身后名，圣人也不能明目张胆借这个寿诞敛财。

　　“大多送鞋和酒，不过近来民间百姓有些钱财人家还会送媒人一个猪头。”长墨说着挠挠脸，这些东西寓意自然是好的，但拿来送圣人怕是拿不出手。

　　沈世一闻言也犯难，鞋和酒他是送不得，圣人的衣食住行哪样不是专门的人准备，御用的东西也都有规制，宫中也不缺好酒，剩下一个猪头……

　　沈世一突然有了主意，他在圣人那儿可没什么好名声，只要送的东西不违反规矩，什么送不得？古怪就古怪了。

　　“库房的金锭子还有多少？”金锭子这东西，淮阳王府公库肯定不少，但公中的东西没那么好从钟氏手里套出来，只能打自个儿私库的主意。

　　“应当有不少。”平日七少爷又用不上金锭子，这么多年下来，攒了好几箱，就是方便日后用来融了打东西。

　　“去打听打听京中哪个金匠手艺好，问他得不得空，半个月功夫给我打一个金猪头。”东西虽俗气，但既是一番心意，又能合民间百姓的习俗，以圣人爱民的性格应当不会不喜。

　　“半个月？”长墨委婉的提醒，时间怕是不够，若要精细些，时辰还要更长。

　　“一个人不够就多找几个，京中这些年官眷喜欢打金佛像在家供奉，厉害的金匠必然不少。”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长墨硬着头皮应下，除开时间问题，最怕的还是人金匠师傅不接，人家打的东西，便是小件也都是长命锁之类的吉祥物件，请人家过来打金猪头，不拿淮阳王府的身份出手，根本寻不到接单的师傅。

　　寿礼有了苗头，沈世一琢磨去他大哥二哥那里探探淮阳王府准备送什么贺礼，好歹他也是淮阳王府的人，兄弟之间的关系不好闹的太僵。

　　照长墨的说法，家里除开淮阳王和钟氏，基本没谁待见他，看沈九郎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一二。

　　府中姨娘们不如钟氏得宠，生下的庶子庶女都要在钟氏手里讨生活，一个个安分守己的很，对他这个老七，既不结交也不得罪，私下怎么说他，沈世一也听不着。

　　……

　　听松居。

　　沈世奚近些日子和大哥早出晚归，连带后院都不曾去过，这会儿刚一到家，夫人李氏便送了参汤来。

　　“二郎近来辛苦，妾帮不上忙，只能替二郎熬一碗参汤解乏。”李三娘性情温润，不比大嫂有手段，但沈世奚很满意，瞧瞧大嫂刚进门那段时日，和继母钟氏私下斗的天昏地暗，最后还带累大哥被父亲教训。

　　“辛苦三娘了，近来为寿宴的事顾不上府里，母亲那边可又请你过去伺候了？”虽说儿媳伺候婆婆天经地义，但无论是大哥还是他，并未当真将钟氏当母亲，若是钟氏时时摆着母亲的架子欺负他的人，他也不介意给钟氏找点麻烦。

　　“母亲可顾不上我，七郎好事将近，便是成亲日子定在明岁，许多该准备的东西也要提前准备了。”李三娘嘴角勾起一抹笑，她自知夫君不能如大哥一样承爵，家里的大权多还是要落在大嫂手里，便一直规矩管着听松居，不曾拔尖冒头。

　　钟氏那里，虽不曾为难她，但隔三差五去伺候是难免的，也亏得淮阳王的子嗣多，钟氏也不喜五六个儿媳在她面前晃悠，不然日子还有的难捱。

　　提及沈七郎，沈世奚没什么反应，府里他当兄弟姊妹的只有大哥和一母同胞的妹子，连氏当初嫁进来的时候，待他们这些幼儿不算差，却也并不亲近，加上沈七郎性子不好，久而久之，他们这些做哥哥的，都是眼不见为净。

　　如今沈七郎又行事乖张，竟要娶言泊的遗孀，外头对淮阳王的评价又下了一层楼，想要还淮阳王府一个干净名声，怎么也要等大哥继承爵位，分家将沈七郎赶出府。

　　“七郎性子不好，又准备娶一位男子，日后少和雁声堂的人往来。”

　　“二郎说的是，只是我瞧着七郎打上回落水后，性情收敛了不少，连平日看他不惯的九郎，关系都有缓和。”李三娘看似对王府的事不闻不问，实则府里一点消息都没错过。

　　沈世奚不答，沈九郎是钟氏的孩子，虽也是嫡出，但生的晚，王府继承人都得前头三个嫡出的兄长没了才轮得到他继承。

　　父亲虽宠爱钟氏，但对王府不是不管不问，钟氏没有对他们下手的机会，加上平日钟氏对九郎读书管的严苛，多半是想走文官的路子，叫九郎和不学无术的七郎交好，没半分好处，钟氏怎么肯答应。

　　说话间，外头伺候的丫头进门禀报，说是七少爷过来了。

　　沈世奚挑眉，沈世一竟然敢来听松？小时候因为沈七郎不敬兄长，叫他和大哥好收拾了几顿，自那以后沈七郎见着他们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七郎过来想必是有要事寻二郎，妾就不打扰二郎和七郎说正事。”李三娘哪里不知道自家夫君和沈七郎的官司，留下来少不得要引火烧身，她是来和夫君联络感情的，不是来做灭火菩萨的。

　　“去吧。”沈世奚倒是想看看沈世一打的什么主意，叫丫头将人带去书房，他理了理衣裳，挺步过去。

　　沈世一从进听松居，目光就在四周流连，规格和雁声堂差不多，只是听松居的布置更雅静，不似淮阳王府这等武人的住所。

　　他这二哥自幼和大哥在淮阳王手中受训，如今也在军中任职，是淮阳王的左膀右臂，不曾想一介武夫也有文人雅兴。

　　“今日是吹了什么风，竟叫七郎得空到我这儿拜访？”沈世奚成年后，和沈世一唯一的交集，就是坑了他弟弟代他入林家的局。

　　父亲精明，连氏虽眼界不高，但亦不是蠢人，也不知如何就生出沈世一这样的蠢货，那样明显的局不光没看出来，还真看上了林二娘，若非是林相看不上沈七郎，当初淮阳王府说不得真要和林家结亲。

　　“二哥哪里话，你是我兄长，我得空来看看不是常事？”沈世一一点不客气，自顾自的寻了位置坐下，伺候的丫头也端了茶水过来，放在书房待客的小桌上。

　　“十来年不曾见七郎踏进我的听松居，如何算常事。”沈世奚修养还不错，不计较沈世一的无礼，“听父亲说，七郎同习武师傅练了一两月，可学到了几分功夫？”

　　“近两月练武一日不落，下回遇上林三郎必要让他吃我两拳。”沈世一说的信誓旦旦，叫知道沈七郎私下逃了好几次训练的沈世奚皱眉，撒谎成性，好大喜功，三娘还说七郎变了，他瞧着和从前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家的门第虽比不上淮阳王府，但林相是朝中重臣，你和林三郎已经闹了两次，本是你无礼，继续闹下去，不管你打赢还是打输，都对你的名声没好处。”

　　“二哥的意思是，让我放过林三郎？”

　　沈世奚闻言好悬没咳嗽出声，怎么看他话的意思都是叫七郎不要再招惹林三郎，何谈放过二字，就是要说放过，也该是林三郎放过七郎才对，人都打不过还敢大言不惭。

　　“你都定亲了，继续和林三郎纠缠，外人还以为你对林二娘念念不忘，这闲话传到叶家公子耳朵里，不怕后院失火？”外头都说他这个弟弟移情别恋叶家儿郎后，待叶叙昭好的程度远胜林二娘，他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沈世一当真思考了一会，点头道，“二哥说的有道理，叙昭身体不好，若是外头风言风语多了，听进去难免生气伤身，只要林三郎不寻我麻烦，之前的事便当做一笔勾销。”

　　沈世奚抽了抽嘴角，他这个弟弟当真是淮阳王府中难得出一个的情种，也好，淮阳王府和林家关系可以不好，但不能一直恶化，到底在朝堂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真逼急了林家反咬淮阳王府一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了，说正事，你究竟过来寻我做什么？”沈世奚不想和沈世一纠缠，想着早些把人打发走他也好休息。

　　“我听闻父亲将淮阳王府给圣人准备寿礼的差事交给你和大哥了？”沈世一当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他一个无官无职之辈，就是名声在圣人那儿挂上了号，也不见得有单独给圣人送礼的机会，想要将金猪头送给圣人，还得走淮阳王府的关系。

　　沈世奚手指摩挲茶杯，这事没瞒着，沈世一知道也不奇怪，“怎么，七郎也有心为父亲办差？”

　　“非也，是我自己准备了一份寿礼想要借兄长之手献给圣人，不必以淮阳王府的名义，算我个人心意。”沈世一品尝听松居的茶水，比他院子里的要好，果然是真得淮阳王喜欢的儿子，表明上看他日子最花团锦簇，实则老大老二闷声发大财。

　　“你的心意？”沈世奚打量沈世一，似乎想要看透沈世一究竟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