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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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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淮阳王一回府,张祭酒就遣人过来告了沈世一和沈九郎一状,叫原本还想着如何在圣人跟前提七郎和林二娘亲事的淮阳王当即气的脸色发黑。
立刻叫人将两个混账带来书房训斥。
“混账东西,国子监是什么地方,你们竟然敢大打出手,是怕淮阳王府的名头不够响亮,要闹翻天叫圣人看看咱们淮阳王府养出来的子弟都是这等货色吗?”
淮阳王身形高大,又常年习武,怒发冲冠的模样换作朝堂上浸染多年的文臣都要吓一跳,更不提沈九郎本就怕他,此刻也不敢辩解说自己是为了淮阳王府的名声才出的手,老实的在一旁当鹌鹑。
“父亲,先前你还吩咐习武师傅们不许我请假,不就是同意我找回场子吗?”沈世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梗着脖子表示自己没错。
“你还敢顶嘴?”淮阳王咬牙切齿,他很少冲沈七郎发火,这小子被惯的越来越无法无天,连大郎二郎都不敢这么和他说话。
“我又没说错,再说今日又不光我动手,林三郎也想动手,我不过是想着先下手为强,不然凭儿子才学了一月的武艺,如何能在林三郎手里讨到好处。”沈世一边说边将脸上的伤口都展露出来,表示吃亏的是他:“再说我不过是和一个有恩怨的世家子弟打了一架,又不是没干过比这出格的事,父亲何必怒气冲冲,平白伤了身。”
淮阳王闭上眼,压住胸中怒火,七郎话说的不错,不过是和林三郎打了一架,莫说是在国子监,就是在宫里,只要没在圣上跟前,一切都好说。
“你可知我有意去圣人面前为你求亲,林家想和言家结亲,你母亲说你非林二娘不娶,只能让圣人下旨你和林二娘才有可能,现在你和九郎打了林二娘的两个哥哥,就是我去求圣人,圣人只怕也是不肯做这个主了。”
“不做主就不做主,没有圣人,我又不是娶不到林二娘。”沈世一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怕是在打什么不成器的主意。
“怎么,你还想去打言六郎,还是说你胆大包天,想要抢了林二娘入府,七郎,你老子我就算是淮阳王,也是臣子,林相如今得圣人器重,乃国之栋梁,你要是敢抢林二娘或是打着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被林相告到圣人那儿去,我也没本事救你。”淮阳王厉声告诫。
沈世一面色难看起来,到底不是真蠢货,还有心要辩解,又被淮阳王摆手。
“这几日你们在府里闭门思过,免得再惹出些争端让我给你擦屁股。”雷声大雨点小的教训完沈七郎,淮阳王甩袖子走人,横插一杠言林两家婚事的主意彻底告吹,而林家必不会忍气吞声,他得赶在林相去圣人面前告状前,先认错。
淮阳王一走,沈九郎喘了口气,但心里又免不了嫉妒,若今日犯事的主谋是他,父亲指不定要如何教训,换做沈世一,就这样轻拿轻放,连带着他这个从犯都没功夫搭理,沈世一究竟哪点比他好,这样讨爹娘喜欢。
“今日多谢九郎出手相助,算为兄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需要为兄出头的地方尽管说。”和沈九郎忐忑不安不同,沈世一丝毫不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至于闭门思过,沈七郎闭门思过历来头日闭门,第二日就抛之脑后,哪里能算得上教训。
“连文人出身的林家儿郎都打不过,你能帮我什么,管好自己,别再给淮阳王府丢人。”沈九郎与沈世一没什么好说,转身往望云堂去,父亲这儿躲过去了,母亲那儿可没那么好说话。
“爷,咱们也回去?”书房人散完了,长墨走到七少爷跟前。
“当然要回去,让我闭门思过,正巧不是送了两个丫头进来,叫她们俩玩些逗乐的东西,给我解闷。”凭借长砚关系进来的两个丫头因为出身乡下,自然当不得一等丫鬟,但只要讨的了主子开心,就是粗使丫鬟也能得宠。
“对了,爷,长砚今儿回来,说画眉那边排查干净了,嫁人后画眉一直老实在家侍奉公婆,不曾和王妃那边联系,看来画眉不在雁声堂当差,又没了卖身契,王妃那边大抵已经将画眉当弃子了。”
长墨如何不知道七少爷看重画眉本事,七少爷手里能跑腿的就他和长砚,而在长安,因为七少爷的干系,他俩不少人认识,想要隐秘办事难度翻倍。
“画眉也不一定是母亲那边的人,她嫁的汉子可还和长砚有往来。”
“有,她汉子不过做点小生意,没什么大出息,能攀上爷,可是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气。”这世上哪个不喜欢钱,有能挣钱的机会谁还能撂下不干不成。
“再观察观察。”沈世一回到雁声堂,因为有王爷发话闭门思过,沈世一也没立刻出门,闲来无事,见院子里的丫头们嬉闹,好在钟氏的眼皮子底下培养自己人。
……
夜半,正院的烛火未熄,淮阳王和钟氏正一块商议正事。
“亲事是不成了,当初习武我以为七郎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成想竟真打算和林三郎打一架,今日去宫里,林相早到一步,若非我紧跟着到了,在圣人哪儿赔了罪,加上张祭酒说七郎伤的重,只怕圣人不会轻易放过。”
淮阳王头疼的闭上眼,本该是刺向敌人的利刃反倒伤了自己,如何不叫淮阳王气闷。
钟氏替淮阳王按压头顶的穴位解乏,比起淮阳王她看的更开一些,“本也不是一定能成的事,我看林家和言家结亲必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授意,即便圣人有意,林二姑娘不同意,这亲事也难成。”
眼下不是林家还想着两家下注的时候,林相瞧着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上太子的船。
“也罢,言林两家结亲于咱们而言不是大事,重要还是五皇子在圣人跟前的表现,前些时候圣人的差事五皇子没办好,受了斥责,险些连官身都丢了,还是要让五皇子尽快讨回圣人欢心。”夺嫡夺嫡,夺的还是圣人的心意。
“听闻上回的差事有太子插手,咱们棋差一招输了的确该想个法子扳回来,只是妾身终究是妇道人家,不懂朝政,这等要事只能劳烦王爷。”钟氏的话细听都是废话,但句句顺着淮阳王的意,若非是堪比解语花的本事,钟氏也不见得能比得上第一任王妃在淮阳王心里的地位。
“好了,近来我要分心五皇子,家中诸事便由你多盯着些,切莫叫七郎再惹是生非,九郎也是,都规矩些。”身为一个手握兵权的王爷,没那么多时间在内宅耗费,七郎九郎还是得钟氏多看着。
“王爷说的是,只是王爷要七郎闭门思过,我看憋久了七郎是要闹翻天的,左右不去国子监,也遇不上林家的人,便由七郎出去耍乐,也比在家闷着要强。”钟氏不想九郎和七郎接触,若是七郎不在府里,九郎也没机会被带坏。
“他什么时候当真闭门思过过?我看不过两三日就自己出府了,罢了,七郎年岁也大了,管不住便放任他去,只告诉他,莫要再和林家闹出事,否则我要家法伺候。”
钟氏应下,见淮阳王打了哈欠,又贴心为人宽衣,服侍淮阳王上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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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枝巷,栖云院。
“郎君,不好了。”芒夏匆匆打外面回来,五月的天也渐渐热起来,这般快跑快走,也容易一身汗。
“如何不好了,竟闹的你满头汗水,莫不是言家找上门来了?”惊春正在沏茶,见芒夏好不狼狈的样子,递了一方手帕叫人擦擦汗。
“事关沈七郎,听闻前两日沈七郎在国子监和林家二少爷三少爷打起来,如今被关在府里闭门思过呢。”芒夏好不容易喘过气,将在街上听来的消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打架斗殴对沈七郎来说不是常有的事,如何就不好了?”惊春还当什么事。
“沈七郎和林家两位少爷打起来,说不得是为林二姑娘的事,若沈七郎对林二姑娘贼心不死,郎君的大事怎么办?”芒夏可不着急吗?
叶叙昭安静听着,并未对沈七郎所作所为有什么反应,整个京城都知道沈七郎对林二姑娘有意,若沈七郎当真为他弃了林二姑娘才有鬼。
“怎么办?凉拌。”要是沈七郎那条路走不通,郎君就此放弃复仇,她才要烧香拜佛,谢沈七郎的恩情,“你啊,别一惊一乍的,万事有郎君呢,比起沈七郎,还是想想言国公府发现咱们在京城,要如何应对才是正事。”
言国公府对郎君再不管不顾,肯定还是要派人去查探情况的,亏得太平观内修行的师傅们不理俗事,不然她们早被告发了。
“哦。”芒夏恹恹的回房换衣裳,跑了一身汗,穿着可不舒服了。
“郎君,林家和言家真要是结亲了,沈七郎是否会为林二姑娘和言六郎打起来?”惊春好奇,虽然不知言六郎在世子爷的事上有多少牵扯,但凭言六郎是受益人,就该挨一顿揍。
“他都敢与林家两位少爷大打出手,只一个言六郎有什么打不得的。”别看言家是太子外家,但言家给太子提供的助力不多,更多还是言家仗着皇后太子抬言家的身份。
“真要打一顿才好,不过沈七郎该是打不过林家两位少爷,想来是伤了,郎君要过问一番吗?”郎君想讨沈七郎欢心,必然是不能全由着沈七郎付出,郎君再不喜,表面上也该给些甜头。
叶叙昭摇头,沈世一没有给他和淮阳王府接触的机会,自然他也不能遣人去淮阳王府,最多等沈世一派遣人过来,他再表示关心。
“叫宋医女配些治外伤肿痛的药膏备着。”
“是,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