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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国子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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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乃大酆最高学府,能去里面念书的学子也都是权贵出身,太子当初为招揽人才亦去国子监念了几年书,别看国子监内有沈世一这样的纨绔子弟,更多的还是心有抱负的有识之士,国子监内的先生个个才高八斗,若都只教沈世一这等学生,岂非是暴殄天物。
沈九郎不情不愿的从望云堂出来,比起学文他更喜欢习武,若是叫他整日泡在演武场,他必精神抖擞,但要他去国子监,只能是哈欠连天。
等掀开马车的车帘,哈欠打了一半的沈九郎硬给憋了回去,因为他马车上有位不速之客。
“七哥,你在我马车上做什么?”沈九郎虽不喜沈世一,但只要二人没吵架,一声七哥也是要叫的。
“你不是去国子监上课?”因为要去国子监,沈世一特意早起练完武才过来,没成想沈九郎比他来的还迟,看时辰到国子监,不是卡点就是迟到。
沈九郎又非是个蠢货,他哪里还不明白沈世一这是打算和他一块去国子监,昨夜倒是听院子里伺候的嬷嬷提了一嘴,只是他惯不喜欢沈世一,不曾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子撞见人,有心赶人下马车,让沈世一坐自己的马车去,但时辰不等人。
他已经连续几日迟到,国子监的先生日日点名批评,本对沈九郎不痛不痒,可昨日先生说再来迟就要告到父亲那儿去,沈九郎怕淮阳王的厉害,若是淮阳王知道他日日惫懒,指不定要怎么收拾他。
“走吧。”沈世一见沈九郎一肚子气还是坐上来,对外面吩咐,赶车的车夫不知马车内的官司,但今儿得了吩咐要他赶快些,莫要耽误了九少爷的时辰,所以得了令一刻也不敢耽误。
“马车我让你坐,但到了国子监别跟着我。”沈九郎不知道沈世一打的什么算盘,但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上回派人给他送药,叫他被父亲母亲接连数落不懂事,这回指不定又有什么坑等着他。
他固然不是聪明人,但亏吃多了也涨记性。
沈世一不语,他都坐上沈九郎的马车了,还能叫人跑了不成?得亏淮阳王不喜兄弟间争斗,不然凭借他和沈九郎的关系,沈九郎没动手揍他都算是脾气好了。
马车到了国子监,沈世一下车打量了周围,同沈九郎一样姗姗来迟的子弟不少,但他都没什么印象。
沈九郎也如之前说的,一到国子监就和沈世一隔的远远的,但一路上也不见和什么人打招呼,大抵也是个不受欢迎的。
长墨跟在七少爷身后,心里祈祷今日林二郎林三郎不曾到国子监,可惜一到学堂就见林三郎端坐在内,彻底没了指望,只能低声同七少爷说学堂坐着的都是谁。
林三郎也瞥见沈世一,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毕竟他替妹妹出气结果还要给沈世一赔礼道歉,任谁再见罪魁祸首心里都不舒服,更不提林三郎比沈世一还年轻一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林二少爷不在此地上课,一般正午林二少爷和林三少爷会在一块用饭。”长墨嘀嘀咕咕的说完话,授课的先生就进来了。
授课先生姓枕,约莫不惑之龄,观其面相该是位雅正之人,沈世一的目光对上人,果然见其闪过不虞的神色,看来他在国子监的确是人嫌狗憎的存在,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沈世一的视线转了一圈。
方才长墨指了三位与他交好的子弟,只看面相半点不见纨绔底色,但抹粉也藏不住脸色苍白,眼底青黑,行动间脚步虚浮,可见身体亏空,都是耽于美色之人。
“七郎,可是让我等好找,送去淮阳王府的帖子,都给退回来了,可是林三郎下了重手?才不能见我等的。”枕先生在上头讲课,位置靠后的黄三郎就明目张胆的低声与沈世一交谈,半点没将枕先生放在眼里。
而看枕先生也不理会学生在下面搞小动作,可见这个学堂的学子都是不成器的,只是沈世一没想到林三郎竟和他是一路货色。
“他哪里敢对我下重手,林家为了给我赔礼道歉可是送了不少好东西。”都是好药材,正好送去给叙昭补补身体。
“那是,林家什么门楣,淮阳王府什么门楣,若非是林大人得陛下看重,你就是抢了林二娘入府,难道林家还敢说什么不成?说不得还要舔着脸上门求你娶了林二娘。”黄三郎颇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但沈世一心底默念黄家的背景,比起黄三郎口中门楣低的林家,黄家要更低些,不然也不会如此捧着沈世一。
不过借黄三郎的口无遮拦激怒林三郎,也省的他想方设法挑衅。
“我自有心求娶,当街抢人像什么样子,你莫把林二姑娘与你那些莺莺燕燕相比。”沈世一的话声音不大,但明显林三郎听见了,只见林三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若非先生正在堂上,这拳大抵要砸他脸上了。
“是,七郎说的对,林二娘自然不同,但林二娘也太不识好歹了些,七郎近来在淮阳王府不曾和咱们兄弟出来,只怕消息不灵通,林家有意和言家结亲,就是言家那个言六郎,那等鼠头獐目之辈,焉能和七郎做比。”黄三郎这话看似捧高踩低,但以沈世一的性子,得知此事必要勃然大怒,不是找言六郎的麻烦就是和林三郎纠缠。
看来他要好好查一查他身边的狐朋狗友都是些什么成分,当真愚蠢也就罢了,如黄三郎这样句句都在撺掇他惹事的,背后肯定有个授意之人。
“当真有此事。”沈世一变了脸色。
“千真万确,言家那位世子不是病死了吗?言六郎的娘如今是国公夫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等言六郎坐上世子之位,就要去林家提亲。”
沈世一假作怒气冲冲,盯着林三郎,而林三郎脸色也极差,先前黄三郎和沈世一议论他妹妹的话全全入了他的耳,即便父亲再三叮嘱让他不要生事,此刻也恨不能将沈七郎再踹进水里一回。
就这样二人彼此仇视到外面钟声响起,沈世一率先走到林三郎跟前,而林三郎亦不甘示弱站起身。
……
沈九郎浑浑噩噩的睡到钟声响起,先生讲的是半点没听,正准备去外头走走醒醒神,就见同窗匆匆往一个方向跑,偶听得几句,说是沈世一和林三郎打起来了。
“沈七郎倒是好胆,明知道打不过林三郎还要凑上去,不是给人揍么?”
“也不全然挨揍,不过林二郎得了消息估摸着也过来了,到时候两个人揍沈七郎一个,别闹出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本也是沈七郎理亏,说人家妹妹的不是。”
“可我怎么听说是林三郎嘲讽淮阳王府,沈七郎才和林三郎打起来的。”
沈九郎听到这儿,双目一凛,什么阿猫阿狗也能说淮阳王府的不是,纵然他这个哥哥不成器,但也不是任由旁人欺凌的,想到这儿,沈九郎就匆匆跑去沈世一的学堂。
自然没注意到学子们后面的话。
“林三郎说淮阳王府的不是?说什么了?”
“我哪知道,不过是听旁人说了一嘴,老话不是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光沈七郎招惹林三郎,两人能当着这么多同窗打起来?”
其余人闻言点头,他们并不在意细节,总归今日是有乐子看。
沈九郎赶到的时候,林二郎也恰巧过来,正准备帮林三郎教训沈世一,沈九郎立刻出手,一时间淮阳王府两位嫡出少爷和林家两位少爷打架的事闹的不可开交,还是有几位学子怕真的闹出事请了张祭酒过来,才把双方拉开。
张祭酒满脸怒气的看着回来一日就闹事的沈世一,这人脸上挨了几拳,已经有些淤青,瞧着伤的不轻,而林三郎和林二郎除开衣衫凌乱,倒是不见伤,吃亏的就是沈世一了。
“做什么,你们当国子监是什么地方,好好的圣贤书不读竟在学堂斗殴,林家和淮阳王府的子弟什么时候和街头泼皮一般了。”张祭酒不问缘由,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叫四人回府闭门思过。
林家两位显然不服气,毕竟事不是他们挑的,可惜张祭酒正在气头上,不管谁对谁错一块掺和打架就是无理,说不得等淮阳王和林相下值后,还要亲自登门询问两人如何教育子嗣的。
沈九郎虽然怕钟氏和淮阳王,但一想自己是为了淮阳王府出头,也算是护住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兄长没叫旁人欺负,又理直气壮起来,今日的学也不用上了,人都开朗了几分。
而瞧着被揍得不轻的沈世一实则伤的不重,来之前他就想好了,既然要伤当然要伤在明面看得见的地方,所以脸上挨了两拳,但他半个月训练也不是全然无用,拳头打过来的时候卸了些力道,都是些皮外伤,林三郎硬挨了他两肘,恐怕比他伤的重。
“七哥,林三郎既然敢辱我淮阳王府的名声,你就该叫上我,好叫他晓得我淮阳王府不是好欺负的。”沈九郎难得看沈七郎顺眼,好歹这人是为淮阳王府出头。
沈世一瞧着怒火未消,也不解释,左右这会说了实话,怕沈九郎当即要气晕过去,不如多让人高兴会。
这场争端涉及林家两个子嗣,张祭酒要是告到圣人那儿,圣人还能考虑他和林二姑娘的亲事,那多半是圣人想要换太子了。
且伤了脸,还能去叙昭那里,看能否得美人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