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性转灰姑娘同人】继兄》逢四清

5、破碎与重构 合作愉快，

　　路易心事重重，所以午餐的面包被他烤糊了，浓浓黑烟和焦味惊动了继母。
　　暗红色的袍裙，裙撑并不夸张，只是恰到好处地撑起一个优雅的椭圆形，在她行走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继母站在厨房外，下巴微微抬起，使得她的视线得以从纤长的睫毛下，以一种近乎垂怜的角度落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指摘，“你这是在浪费食物，路易。”她扫视厨房台面的食材，神情更加不悦，“又是香肠，你的厨艺没有一丁点儿进步。”
　　路易辩解，“没有其他食材，而且我也没有钱去买。”
　　继母的目光滑过路易，如同拂过一件不甚洁净的家具。嘴角维持着一种完美的、缺乏任何笑意的直线，仿佛任何多余的表情都是对此刻情形的过度关心，是种浪费，“那就用香肠去交换，家里现在没钱。”
　　在继母离开后，路易将烧焦的面包丢掉。他没有因为继母无情的话而沮丧，这种话在父亲去世后时常听到，他已经习惯了。
　　火焰在壁橱中跳跃，路易又一次凝望烟火失神。家里的灵缇犬和巴吉度猎犬用湿漉漉舌头舔湿路易的手，回神后，面包刚刚好。
　　至少现在还吃得起精细的白面面包，而不是去啃难以下咽的黑麦粗粮。这个念头在路易的脑海中闪过，他突然有了主意！
　　虽然有些冒险，但搏一搏才能有希望。
　　当晚，路易涂上两层蜂蜜素，前往第七巷寻找安妮。这一次为了不再被人轻易的认出来，他给自己的金发涂满了后厨的灰烬，脸上抹上黑灰，熟悉他的人都不一定能认出。
　　这一次他的运气不错，等到了安妮。
　　“嗨，安妮！”
　　矮个子安妮上下打量起面前的人，直到在灰烬中看到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才认出来，“是你，约翰！”
　　说着她又捂住鼻子，后退了半步。
　　“你又用了劣质品，我说实话，你买的这款，已经是十年前的配方，早就被淘汰了，在遇见你之前，我都不知道这种东西还在市场上流通。”
　　周围的环境太混乱，油灯在摊贩手里摇晃，将来往的人影投在斑驳石墙上。第四巷的走私者、乞丐、农户和商贩，在阴影里交换着眼神和货品。路易和安妮也是其中之一。
　　“安妮，其实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买你手里的货，但我说实话，我没有多少钱。”
　　安妮小巧的下巴朝路易鼓囊的衣袋扬了扬，路易取出衣袋中的东西，是一整盒Alpha定向蜂蜜素，“这里还有8支，安妮，我想用两支这个换一支你的货。”
　　安妮沉默了几秒，她看向路易的眼睛，那双灰绿色的眸子在薄暮的天光下，像教堂穹顶的精美玻璃，美好又令人沉溺。
　　她的眼神柔和下来，嘴角没有上扬，眼尾却先一步弯起了极细微的弧度。那不是笑，至少不完全是。那是一种看透后的无可奈何，混杂在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叹息里，此刻的安妮透露出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约翰，我帮不了你，这种劣质蜂蜜素早就没有市场了，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买的货，但是那个人绝不是好人，你应该远离。”
　　路易脑海里同时闪过继母和菲利普的脸，菲利普和莱昂纳尔都继承了继母的发色，如同秋日荒原上干燥的蒿草，但他们高挺的眉骨应该是来自亲生父亲。
　　看吧，连安妮都能看出来那三个人不是好人，路易又坚定了内心的选择，他要彻底摆脱他们，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筹谋报复。
　　“我有渠道，我的哥哥在公爵厨房帮工，如果我有办法帮你把货卖给贵族，安妮，也许我们可以合作。”路易觉得，菲利普能做到，他也可以，只要他手上有足够的优质蜂蜜素。
　　这是他来找安妮的目的之一，而另一件事就是解决下星期的燃眉之急。
　　“我只有一个条件，也是我唯一的请求，就是帮我卖出这些蜂蜜素，事后我们可以把钱平分。”
　　安妮犹豫了，“我可以把它们重新调配，”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鸢尾根粉末混些别的东西，应该可以改善。但我不会替你销货。你拿调配好的货去卖，卖多卖少，我都要一半，这是成本价，约翰。”
　　路易眼里的光晃动起来。
　　两小时后，城郊废弃修道院后的榉木林。
　　月光被浓密枝叶切碎，洒在潮湿的苔藓上。路易靠在一棵老树下，林间只有虫鸣，如此寂静安宁的夜，他许久没有感受过了。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女孩从更深的黑暗里走出，手里拿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她将它递过去，路易小心翼翼地接过，借着明亮的月光，路易发现玻璃管中原本浓稠如蜂蜜的液体，竟然变白变稀，像蜂蜜水。
　　“我只能做到这样，粘性降低，但品质不差。”安妮顿了顿，欲言又止。
　　此时林间起风，路易闻到了自己身上的Alpha定向蜂蜜素的味道，原来这个味道是劣质的，他从前都不知道，“我这里有50里弗尔，算作定金，等卖出去，我再来找你，安妮。”
　　安妮接过钱，在手中掂量，金币碰撞出短促、厚实的“咔嗒”轻响，两枚金币边缘精准相触，清晰又隐秘，她微微一笑，“你不验货就给我钱吗？约翰，你真的很矛盾，谎言很多，却又莫名天真。”
　　狡黠的光在安妮黑色的眼眸里一闪而过，快得像一尾银鱼划破水面，留下细微的涟漪，“你根本不是买家，约翰先生。你和我一样，是个卖家。你的身份也是假的，你身上有两种蜂蜜素的味道，Beta和Alpha定向蜂蜜素你都用了，那么我猜，你的身份应该是Omega，当帮工的哥哥也是假的，对吗？约翰先生，你本身就是贵族。”
　　她微微偏头，那透彻的目光落在路易身上，路易手足无措，他想要辩解，但安妮又说：“你的Beta定向蜂蜜素是极其优质的货，你的上家明明有优质货，为什么还要和我合作？”
　　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路易只用了几秒钟就接受了继母索朗日家的三人可能一直在看他笑话的事实，他们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家人，因为没有人会冷眼旁观家人在泥潭中挣扎。
　　今晚路易所知道的残酷事实，让他经历了伤心、愤怒、恐慌最后是接受与破碎重构。
　　这是一场寂静的缓慢的哀悼。
　　“因为，不是他们需要你，而是我需要你。”路易嘴角的弧度很轻，几乎算不上是笑，更像是一个了然于心的、微微放松的弧度。可那双眼睛——那双曾盛满惊涛骇浪、而后又结过冰霜的眼睛——却变了。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贵族约翰先生。”
　　有了安妮的帮助，路易很快就卖完了8支蜂蜜素，而且卖出的价格比他预期的高。他将一半的钱给了安妮，剩下的钱路易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继母催促他尽快凑钱时，路易将灌满真蜂蜜的玻璃管拿出来，哀求伪装。
　　莱昂纳尔因此而嘲笑他没用，但当真的有事时，莱昂纳尔却是躲得最快的那个。
　　路易在后厨都能闻到佛手柑混着青柠的气味，它几乎蔓延了整个府邸，如此浓密的Alpha信息素令路易有些头昏脑胀，而后继母尖锐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快躲起来，莱昂纳尔！”
　　之后便是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路易用布条捂住口鼻，眼看着莱昂纳尔提着一堆行李，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府邸。
　　路易继续在厨房揉面，虽然他也被信息素影响，眼中情不自禁地蓄泪，心跳加快面颊潮红，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影响，也许是因为他经常能闻到菲利普的信息素味道，有一点儿习惯或者说免疫了？
　　路易点燃壁橱，将面包放进去烘烤，这时候继母似乎才注意到他在家里，大声喊道：“路易，快点儿上来！”
　　易感期的菲利普十分脆弱，那双素来如封存了时光般澄澈、冷静的琥珀色眼睛，此刻质地变了。理性打磨出的透明保护壳似乎变薄了，深处沉淀的絮状纹路，此刻正不安地浮动、放大。
　　路易没有走得太近，他站在门外，如同往常他人站在厨房外。
　　菲利普蜷缩在被子下，只露出一张脸，双手紧握着被角，像在抵抗某种无形的下坠力。他看向门外的路易，目光短暂地、用力地聚焦，随即又像被刺痛般快速移开，“不要！走开！”像个任性的小孩，拒绝母亲的安抚和他人的关注。
　　继母也被菲利普的信息素影响了，但因为是母子所以影响并不大，她拿出抑制剂制作的香水在屋内喷洒，直到将一整瓶香水用完，“路易，快去请盖伦医生，顺带买三瓶Alpha抑制剂香水，不，不，买五瓶！”
　　盖伦医生是莫特家族的顾问医生，路易将他带了回来，他开了药给菲利普，所有人折腾到深夜才让菲利普安睡。
　　夜里，莫特男爵府邸静谧无声，巴吉度猎犬忽然醒来，它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注视着路易上楼，狗爪子叩响木质楼梯，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
　　路易赶紧按住它，食指贴着嘴唇，命令它禁声。在确认无人察觉后，路易打开了菲利普的房门。
　　棕褐色的头发在枕上松散开来。几缕发丝温顺地垂落，全然依偎着额角，带着一种轻微的粘滞感，大概率是易感期身体的燥热导致的。
　　月光淡淡流过，他的发丝间仿佛沾染了夜露，泛起一层朦胧的、细腻的光晕，像是思绪也一同沉入了安恬的潮水中，正随着呼吸静静起伏。
　　此刻的菲利普人畜无害，路易轻轻地走上前，修长带着薄茧的手抚摸过光滑的绸缎，曾经这样的荣华他也拥有，“这是你应得的，菲利普·德索朗日。”
　　路易的声音轻得像月光抚摸过菲利普的脸庞。
　　路易从身后拿出一个玻璃管，而后他俯身贴近菲利普的后颈，那个地方对于易感期的Alpha而言十分脆弱。
　　扑鼻的信息素几乎在一瞬间就要侵占路易的神志，他藏在袖中的刀片在月光下聚成一点极细、极锐的星，光影在刃上碎开，忽明忽灭，理智与疯狂只有一线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