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是接近你的最好方法》橘子汽水yes

18、同人文中的蝴蝶酥

　　张总那边的效率极高。
　　不到一小时，沈制片便收到一份完整的舆情分析报告：发布时间、投放渠道、支付账号、操作端口，一条条清清楚楚。
　　不仅溯源到那家专做选秀艺人舆情的小公司，还有李瑞扬助理分两次向对方个人账户转账的记录截图。

　　沈制片看完脸色铁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他脑子有什么病吗？”
　　男一男二垮台，又不能让他这个新选秀出道的明星上，在搞什么？
　　吴导也看过来，冷笑一声：“来的第一天就搞星霖和奕瑾。我看啊，明天得骑到我头上。”

　　沈云没回张总消息，而是先拨通了王总的电话，也就是苏晓和李瑞扬经纪公司的大老板，这部剧的联合投资方之一。
　　电话响到快自动挂断才接通。

　　“王总晚上好，我是沈云。”沈云赔着笑，“这么晚了，没打扰您休息吧。”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变小，应当是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正好我也要找你。”

　　沈云不确定王总的态度：“王总，您先说。”
　　“这剧组的热闹就没停过啊，”王总的声音很平稳，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冷静，但说的话却是带刺，“我们公司参演两个角色，现在不光是剧组内部的问题，整个项目的口碑和招商都可能受影响。我倒是不清楚你们是打算拍刑侦片还是恋综？”

　　“巧了王总，我也是来跟您讨论这件事。”沈云简单说了几句通稿的内容，语气故意做得夸张，“王总您要是不满意选角，直接提就是了。这一搞，我也担心招商那边出岔子。”

　　电话那头迟疑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听沈制片的意思，这个乱子是我这边引起的？”

　　“王总，您这话说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合作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我能怀疑您吗？只是我们一查，发现投放账号和支付账户都是李瑞扬助理的。” 沈云改为苦笑，“现在舆论已经开始往资本和卖腐方向引，我们组的几个主角和其他投资人都不太满意。”

　　王总沉默几秒，一边怀疑着事情的真实性、判断得失，一边吩咐着下属去查李瑞扬：“沈制片，我确实是不知情。”

　　“王总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肯定是信您的。”沈云话锋一转，“我一会儿得跟品牌方和其他投资人联系。还好现在有星霖镇场子，没有招商撤资。王总您也是投了不少钱，这刑侦剧可经不起这么营销啊。”

　　王总沉吟片刻：“一会儿等查完，我来给您答复。”

　　挂了电话后，沈云又看着宣传那边控评、发通告，还得和场务重新研究演员时间表和拍摄场景。
　　忙得脚打后脑勺时，张总电话进来了：“沈制片，资料都收到了吧。”

　　沈云深吸一口气，接起时声音已经调整到恰到好处的感激：“还是得靠张总，把我们这心腹大患给挖出来了。”
　　张总笑了几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热搜我们这边已经安排好置换话题，半小时内会换风向，到时候你们接上。”

　　沈云立刻开了外放，朝吴导使了个眼色到空房间里听。
　　这好处一个一个接不停，该提要求了。

　　果然，张总又发过来一个压缩包，声音爽朗：“男三这个角色，我公司想推荐个新人。他的个人资料发给你了，这人沈制片也见过，叫余晔。”
　　沈制片和吴导交换了一个眼神，是之前要顶替方奕瑾的备选之一。

　　他们看过这孩子的演戏片段和资料。北影刚毕业，之前拍了两部文艺片，气质内敛却有一股韧劲儿。
　　咖位和演技比不上方奕瑾，但男三倒是绰绰有余。

　　“不爱出风头，比不上现在的男三亮眼。”张总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点微妙的笑意，“但最起码，不会拖后腿。”
　　鲨人诛心啊。

　　沈云苦笑一声：“试戏倒是没问题，但李瑞扬是王总那边的人，合同都签了，他公司也是投资方之一。”
　　“这个您不用担心。”张总打断他，语气依旧从容，“王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手底下小演员捅的篓子，他会处理干净。余晔随时能进组，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孩子跟你们剧组有缘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见吴导点头，沈云也喜笑颜开：“那行，我抓紧拟个合同给您发过去。还是张总解决问题快，怪不得能发大财。”

　　两人寒暄几句后，王总的电话又进来。
　　这次谈话简短得多。李瑞扬解约、违约金赔偿和耽搁进度的损失承担。王总答应得爽快，只在最后提了一句：“苏晓那边，戏份和宣传比重是不是可以适当调整？她是好演员，这次完全是被连累的。”

　　沈云满口答应。
　　挂断后，他整个人瘫进椅子里，手指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擦擦额头上的汗，心底无声地叹息：言星霖保佑，别再出问题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叶楚轩的工作室也查到了通稿来源。
　　叶楚轩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刚做足姿态发完澄清声明，转头就被人当枪使，扣上一顶大帽子。
　　很好。

　　“要发声明吗？”经纪人问。
　　“不发。”叶楚轩把平板递回去，“跟剧组那边保持口径一致，相信制作方的选角，呼吁舆论回归作品本身。”

　　“然后呢？”
　　叶楚轩看向经纪人，眼底尽是居高临下的轻蔑：“然后把李瑞扬和王明的关系，透给几家关系好的媒体。不用指名道姓，把时间线、地点和照片发过去。”

　　热搜在几个影视行业大V的联合发文下结束，很快新一轮的小演员和社会议题顶了上来。
　　这场闹剧全剧终时，还没到言大明星的睡觉时间。

　　新人明天进组、李瑞扬的商务合作都被叶楚轩搅黄、苏晓剧情调整这些事，他都全部知晓。
　　想起李瑞扬第一天进组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想起他瞧不起的眼神，想起苏晓不得不替他打圆场的憋屈。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心中并没什么愉悦。
　　娱乐圈就是这样的地方，人踩着人往上爬，也随时可能被人踩下去。

　　只用了一个小时，那个抱上大腿、趾高气扬的新人，就被软封杀。
　　谁又能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呢？

　　一夜无梦。
　　当言星霖早上醒的时候，手机上有条短信：【零食挂在门把手上了。】
　　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方老师竟然也起的这么早。
　　言星霖连忙起身，光着脚跑到门口拿东西。

　　果然门把手上有个纸袋，刚凑近就闻到了蝴蝶酥的香味。旁边还有一摞剧本和一张便利贴，字迹工整利落。
　　【场务说之后的戏份有变动，我只整理了后三场我们俩的部分。——FYJ】

　　他小心翼翼地把便利贴收好，半天才用手机打出去一句：【你是没睡还是刚睡醒？】
　　隔了几秒，方奕瑾回道：【一会儿去片场。】

　　言星霖又问：【吃早饭了吗？】
　　【还没。】

　　言大明星抓起纸袋，快步走到隔壁房间敲门。
　　开门的瞬间，他明显看到方老师脸上的懵，然后被拽着胳膊进去了。
　　他觉得有点好笑：“你这样子，是欢迎我还是不欢迎我？”

　　房间里的方奕瑾脸上带着点倦意，头发吹得半干，走过路过都能闻到一股药皂味。
　　他上下看了圈言星霖，无奈地笑：“你怎么穿睡衣和拖鞋来？被拍到可洗不清了。”

　　言星霖这才低头看自己。柔软的棉质睡衣领口松垮，面料柔软地贴着皮肤，拖鞋左右脚还着急到穿反。
　　而方老师已经穿戴整齐，衬衫布料挺括，皮鞋锃亮。
　　一想到面料贴紧时的触感，他的脸一下就红了。

　　……
　　【言大明星给方老师打着领带，缠绕，穿出，收紧。
　　每一步都慢条斯理，可拇指却偏偏不老实，有意无意地擦过对方温热的皮肤与喉结。
　　系到最后一步时，他猛地向下一拽，贴上柔软的唇瓣。

　　几秒后，方老师忽然抬手，轻轻握住言星霖的手腕，把那只手从领带上拉开。
　　他把大明星推到餐桌边缘，俯身靠近，顺势将那双手按到了餐桌上。
　　那双眼中的沉静克制消失了，翻涌着急切的渴望。

　　餐桌上的花瓶被他们的动作晃到地上，破碎的声音没有止住他们的拥吻。
　　硬挺的衬衫布料贴着肌肤摩擦，领带被扯得微微歪斜。
　　烤盘中的蝴蝶酥，弥漫着黄油和焦糖的浓郁香甜。

　　方老师的拇指擦过大明星被亲得通红得唇，低声笑着：“这才是早安吻。”】
　　……

　　方老师轻咳一声：“来找我吃早餐？”
　　言大明星还没从故事剧情中抽离出来。听到后又在想：早餐要在餐桌上吃，餐桌还能用来接吻，吃的是什么早餐……

　　见言大明星一直不回神，方老师双手抱拳，坐在沙发扶手上笑着轻唤：“言老师？星霖？”
　　“你叫我什么？”言星霖猛地回神。可看着方老师脸上的调笑，又觉得尴尬，连忙红着脸转移话题，“方老师几点回来的？”

　　“凌晨三点吧。”
　　算上洗漱的时间，言星霖瞪大眼睛：“那你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怎么坐这么晚的航班？”

　　“昨天飞了三个城市，不买这么晚的航班就回不来了。”方奕瑾说着朝纸袋努努嘴，“特意给你买的老字号蝴蝶酥，尝尝味道如何？”
　　他依稀记得苏晓说方老师凌晨4点就出发了。一天之内飞了大半个中国，还想着给他带一份蝴蝶酥。

　　他拿出一块蝴蝶酥，咬了一口。酥皮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香甜扑鼻。
　　蝴蝶酥！方老师那天的意思分明是看过同人文。
　　那这个蝴蝶酥是他看过同人文后，特意买的吗？
　　现在他们还就在餐桌旁边的沙发上……

　　“只有我有吗？”言星霖小心翼翼地问。
　　“嗯，只给你买了。”方奕瑾闭了会眼睛，有点发酸。

　　“方奕瑾。”
　　“嗯？”
　　言星霖盯着他，很认真地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空气静了一瞬。
　　言星霖不着急，只是慢慢吃着那块蝴蝶酥。甜味在舌尖绽开，叠加着一层层黄油的香。
　　许久，方奕瑾才开口：“工作伙伴，也是朋友。”

　　“朋友？”言星霖重复这个词，笑了，“方老师，你对你所有朋友都这样吗？不睡觉还想着带蝴蝶酥和剧本。”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朋友为什么连微信都没有？”

　　又是沉默。
　　过了好久方奕瑾才开口：“我担心，加了微信这么私人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言星霖的使劲紧逼着方老师，不知道想从中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可能不像是工作伙伴，而是……”方奕瑾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
　　最终只是摇摇头，把手机递到言大明星面前：“算了，你加我。”

　　言星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他低头扫了下面前那个二维码，又看向方奕瑾逼问，“别算了啊，你说全。”

　　方奕瑾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
　　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像是卸了层防备和克制：“这个是我的大号，你是我大号里唯一的娱乐圈内朋友。”

　　微信界面上，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已经通过。
　　蝴蝶酥的香甜还飘在空气中，丝丝缕缕，缠缠绕绕。
　　阳光照在桌子上的绿植上，泛出点光泽，一切正好。
　　言大明星耳边只剩下方老师的笑和呢喃：“蝴蝶酥和微信，都只有你有。”